第384章 十倍價,沒有不鬆口的道理!(2/2)
荀恪坐在右側,眼皮耷拉,沒說話,抿了一下嘴,等他說完。
「五十個人,日夜不停,一月能出多少卷?」
灰袍人把手一攤,「填不了科舉的窟窿。我們只需要保證市面上無書可買,他抄得再快也是白費。」
孟啟沒接話。
他的目光還停在那張薄帛上,停在棗木梨木上,沒動。
刻竹簡,用刀。
竹簡是竹,不是木。
刻竹簡的刀手,為什麼要用棗木和梨木?
書架書箱用杉木、松木就夠,省料省工。
專程買棗木和梨木,是因為這兩種木料紋理細、質地硬,不易開裂……用來刻什麼?
孟啟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也許是別的什麼器具,也許他想多了。
灰袍人做事素來穩,跟他共謀三年,還沒算錯過。
他把那張薄帛疊起來,壓回袖裡,「荀公怎麼看?」
荀恪終於開口,「不管他抄不抄,書源在我們手裡,這是死局。」
他抬了下眼皮,「繼續收。各郡散落的孤本殘卷,凡是經學類的,出十倍價也買。讓市面上一卷不剩。」
孟啟點頭,「隴西那邊還有幾處鄉學,我已備了銀兩,今夜可以出發。」
灰袍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還有一件事。」
他把碗擱下,「少府外圍安個耳朵。不用進內院,在送料的車隊或伙房雜役里混一個進去,夠了。」
孟啟從袖裡抽出另一張薄帛,字跡細,三個名字。
「備著的,都是少府外院做雜工的遠親旁支,面生,不容易被查出來。」
灰袍人低頭看了一眼,「嘴嚴的?」
「用慣了的人。」
「行。」
灰袍人把帛推回去,「只看不問,不用探內院,外頭的動靜就夠我們判了。」
三人起身。
孟啟送到樓梯口。
荀恪下樓,手扶著欄杆,步子不快不慢。
當夜,亥時。
城西坊口,孟氏管事帶著三皮袋銀兩齣城,兩匹快馬,一路往北地,另一路繞隴西,目標是各處鄉學和幾個手裡有私藏的老教書先生。
老先生們年紀大了,子孫要養活,書堆在角落裡也是堆著。
十倍價,沒有不鬆口的道理。
少府外院,同一夜。
灶房外頭,送夜宵的六個雜役排成一列,人人提著食盒,在院門口等值守點人數。
排在第三個的,鞋底帶著新泥,是今天才換進來的,走路的時候腳步輕,跟其他幾個在這兒做了年的熟手不太一樣。
值守掃了他一眼,沒多問,點了點人數,抬手放行。
雜役提著食盒往裡走,頭低著,右眼餘光往內院方向瞟了一眼。
內院門外,兩名甲士持戟,一左一右,火把燒得很亮,地磚在火光下泛出暖黃,照得清清楚楚。
門關著,縫裡沒有光漏出來。
但有聲音從門縫裡往外透,順著夜風在院子裡散開。
刀片刮木料的聲音,一下一下,很密。
雜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面人的後背往前走。
刻木頭的聲音。
他在心裡轉了一遍,沒往深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