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首席(上)(2/2)
陳慶點點頭。
李元既然能擔任執事,在海沙派內也算中層力量了。
他本想再問問是否知道周雨的消息,但轉念一想,貿然詢問一個普通弟子的消息,不僅顯得突兀,也容易暴露自己與周雨的關係,在如今魔門活動頻繁的背景下,未必是好事。
「多謝前輩告知李執事的消息。」陳慶按下心思,拱手致謝。
隨後,三人又閒聊了些雲林府近況和江湖軼聞。
江伯鴻講述了些臨安府的風土人情和海沙派的見聞,吳鐵山也說了些府城鄭家覆滅後的勢力變化。
陳慶大多時候是傾聽者,偶爾插言幾句。
茶過三巡,江伯鴻便起身告辭:「吳老弟,陳小友,老夫還有些瑣事要辦,就先告辭了,陳小友,易骨丹之事,若有意,隨時可到城西『老刀把子』客棧尋我。」
他再次強調了一遍。
「一定,前輩慢走。」陳慶和吳鐵山起身相送。
送走江伯鴻,陳慶又與吳鐵山聊了幾句,表達了對這次引薦的感謝。
吳鐵山拍胸脯道:「日後若有其他門路或需幫襯之處,儘管開口!」
他看的出來陳慶頗有潛力,也是真心想要結交。
最後,陳慶拒絕了吳鐵山留飯之邀,回到漁場。
暮色漸沉,漁場小院籠罩在一片靜謐中。
陳慶剛在屋內盤膝調息片刻,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陳執事?」
是林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慶睜開眼:「進來。」
門被推開,林雪端著一個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碗口熱氣氤氳,一股鮮香濃郁的魚湯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小屋。
「陳執事。」
林雪將碗輕輕放在桌上,雙手有些侷促地交握著,「我…我用今天剛撈上來的銀線魚燉了點湯,想著您剛從外面回來,又練功辛苦,喝點熱的能暖暖身子。」
她的臉頰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似乎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聲音也輕了幾分。
陳慶看著那碗奶白色、點綴著翠綠蔥花的魚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他有些意外,目光落在林雪身上。
「有心了。」
陳慶語氣溫和,「不過不必特意為我費心,漁場事務本就繁雜,你當好巡守便是。」
「不費心的!」
林雪連忙抬頭,眼神清亮,「趙叔他們教我辨識魚種,水生哥帶我熟悉水道,大家都對我很好,我我就想為大家做點什麼,這魚湯我燉了一大鍋,給趙爺爺、水生哥、江楓哥他們都送了一碗,這是給您留的。」
她說著,又飛快地補充道。
「原來如此。」陳慶微微頷首,走到桌邊,「那便多謝了。」
他端起那碗溫熱的魚湯。
湯色濃白,顯然是燉煮了許久,魚肉細嫩幾乎化在湯里,幾片姜和翠綠的蔥花浮在表面,香氣更是直鑽肺腑。
陳慶就著碗沿喝了一口。
一股溫潤鮮美的暖流瞬間滑入喉嚨,隨即在胸腹間瀰漫開來。
魚湯的滋味醇厚,帶著銀線魚特有的清甜,火候恰到好處,沒有一絲腥氣,只有滿滿的鮮香。
更奇妙的是,隨著湯汁入腹,一股溫和的暖意如同初生的火苗,迅速從小腹升騰而起,流向四肢百骸。
這就是寶魚的功效。
「味道很好。」
陳慶放下碗,看向林雪,眼中帶著一絲真誠的讚許,「費心了。」
林雪聽到誇獎,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陳執事喜歡就好!那我…我先出去了,您趁熱喝!」
她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搖曳的光影和魚湯。
陳慶重新坐下,看著那碗湯,若有所思。
林雪的心思,他並非不懂。
少女情懷,如同初春枝頭悄然綻放的花苞,帶著怯生生的試探和純粹的憧憬。
她對自己,除了感激,顯然還多了些別樣的情愫。
這份情愫或許源於他收留的恩情,或許源於他展現的實力,也或許只是少女在失去依靠後,對身邊庇護之人自然的傾慕。
然而,陳慶對林雪,更多是出於對林薇那份隕落同門的情誼,以及作為執事對下屬、對故人妹妹的責任。
護她周全,助她在漁場立足。
至於其他……
湖心島深處,聽濤小築臨水而建。
窗外煙波浩渺,室內檀香裊裊。
五台派掌門何於舟,因其常年垂綸定波湖,氣度淵深如海,江湖人稱「滄浪釣叟」。
此刻他正與坤土院院主彭真對坐。
何於舟聲音平和,「彭師弟,大慶諸般事宜,可都安置妥當了?」
彭真放下茶盞,肅然回道:「回稟掌門師兄,大體已安排妥當,只是……棲霞山莊、寒玉谷、玄甲門三派,此次恐難遣掌門親至觀禮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魔門『噬心』老魔及其分壇隱匿無蹤,如同懸頂之劍,三派掌門皆言,在這氛圍之下,實在不敢輕易離山,唯恐被魔門趁虛而入,端了老巢。」
雲林分壇,除了『噬心』之外,還有八大護法,實力強悍。
若是四大派聯手,尚且不懼,但若是一家面對無極魔門,還是捉襟見肘。
何於舟緩緩頷首,「守家之犬,焉敢遠行,魔門之患未除,他們如此謹慎,也在情理之中。」
他收回目光,道:「這『噬心』一日不除,雲林府便一日不得安寧,上次九浪島雷霆一擊,竟未能逼其現形,此獠藏匿之深,謀劃之遠,實在令人心憂。」
「掌門師兄所言極是。」
彭真深以為然,眉宇間也凝聚著憂色,「魔門餘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何於舟話鋒一轉,語氣沉凝了幾分:「離火院那邊……肖睿澤之事,後續如何了?洪師弟想必痛心疾首?」
提到肖睿澤,彭真神色也是一黯:「對離火院打擊極大,肖睿澤乃其院傾力培養的首席,抱丹中期巔峰,本是有希望衝擊罡勁的苗子之一,連同院內數名精銳一併折損,可謂傷筋動骨。」
「洪師弟表面沒說什麼,但私下裡……唉,新任首席李旺雖資質尚可,但威望與實力皆遠遜肖睿澤。」
「英才早夭,宗門之殤。」
像肖睿澤這樣的優秀弟子,培養十分不易。
何於舟沉聲道:「這些弟子,皆是宗門未來的脊樑,務必加倍照拂門內弟子,各項丹藥資源不可吝嗇,尤其是那些有潛力、敢拼殺的苗子,更要重點看護,損失已經造成,決不能再讓好苗子無謂凋零。」
「師弟明白,定當督促各院執行。」
彭真鄭重應下,他略作沉吟,又道:「只是……掌門師兄,眼下還有一事,關乎大慶,青木院那邊,首席大弟子之位,至今懸而未決,駱欣雅與徐琦二人相持不下,厲師叔他……」
彭真話語未盡,意思卻已明了。
「青木院首席大弟子還沒定下來?」
何於舟的眉頭瞬間蹙起,形成了一個『川』字,「宗門大慶近在眼前,五院首席需代表各院弟子,青木院豈能無首?厲師叔……」
「他老人家,未免也太不將此事放在心上了!」
彭真搖了搖頭。
他知道掌門對那位深居簡出、輩分極高的厲師叔素來容忍,甚至有些縱容。
但此刻,事關宗門大慶體統。
「彭師弟。」
何於舟看向彭真,目光如炬,「你代我走一趟青木院,給厲師叔捎句話,就說大慶在即,青木院首席之位,務必儘快擇定一人!讓他老人家速速決斷!此事,不可再拖,更不可耽擱了大慶!」
彭真立刻起身,躬身領命:「謹遵掌門法旨!師弟這就去青木院,定將掌門之意,清晰傳達給厲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