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黑珠(2/2)
劍域隨之收縮,壓力倍增!
何崇三人臉色驟變,只覺周身空氣凝固,動作都遲緩了半分,心中警兆狂鳴。
華雲峰持劍而立,灰白長發在劍域寒風中飛揚,緩緩掃過面色難看的三人:「三位,還要再試一試華某手中的劍嗎?」
話音落下,劍域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數分,那柄古樸長劍的劍尖,遙遙指向三人,雖未再進,卻比任何凌厲的攻擊更具威懾。
何崇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他們三人久戰無功,反而消耗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們想要的東西,早已被那兩個小輩取走……
繼續打下去,非但討不到便宜,恐怕真要把華雲峰這老傢伙逼急了,誰都別想好過。
他們聞風而來,原是想撈些便宜,豈料忙活一場,竟為天寶上宗枉做了嫁衣。
蘇聞意臉色變幻不定,最終深吸一口氣,對著華雲峰遙遙拱手,聲音帶著幾分平靜:
「華兄劍道通神,以一敵三猶自從容,蘇某今日領教了,既然華兄執意獨攬,蘇某便不叨擾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東方天際疾射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走得乾脆利落。
蘇聞意一走,場中便只剩下何崇與謝明燕二人。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若只是蘇聞意退走,他們二人聯手,自忖全力施為之下,並非沒有勝算。
華雲峰雖強,畢竟獨力支撐許久,劍域維持也消耗頗巨。
真要拼死一搏,勝負猶未可知。
然而,正如之前所想,這終究不是生死仇殺。
爭奪蛟龍遺寶,最多算是私人恩怨,利益之爭。
可若真與華雲峰這等人物拼個你死我活,無論結果如何,都必將上升至宗門層面。
雲水上宗如今外有魔門之患,內有天星盟虎視眈眈,處境並不輕鬆,實在不宜再與天寶上宗這等盟友徹底撕破臉皮,結下死仇。
更何況,那兩個小輩早已下去多時,此刻恐怕連蛟龍屍身都被搜刮乾淨了。
再打下去,即便僥倖勝了華雲峰,也多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徒增傷亡與仇怨。
何崇心中念頭電轉,終於長嘆一聲,周身翻騰的土黃色真元緩緩收斂。
他看向持劍而立的華雲峰,沉聲道:「既如此,這蛟龍遺寶,便全歸華兄與貴宗所有,今日權當何某與謝長老,為兩宗邊境除一禍害,略盡綿力。」
謝明燕聞言,手中軟劍卻也低垂了幾分,算是默認了何崇的說法。
她深深看了華雲峰一眼,又瞥了一眼下方隱約可見的淵口,終究沒再說什麼。
華雲峰神色不變,手中古樸長劍微微一頓,籠罩百丈的森然劍域如潮水般緩緩收回,那刺骨的寒意也隨之消散大半。
他並未放鬆警惕,只是淡淡道:「何長老,謝長老,慢走。」
何崇不再多言,對謝明燕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化作兩道流光,向著南邊雲水上宗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也消失在天際。
直到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華雲峰身軀才微微一晃,本就有些破舊的灰袍上,悄然多了幾處裂痕,隱有血漬。
他臉色微微蒼白了一瞬,但立刻恢復如常。
「快走!」
華雲峰轉頭,對剛剛穩住身形的陳慶與徐敏低喝一聲,「此地不宜久留!」
陳慶心中一凜,立刻明白華雲峰的擔憂。
那三人雖表面退去,但難保不會去而復返,或是在遠處窺伺,甚至暗中召集更多人手。
此刻華師叔顯然消耗巨大,絕非久戰之時。
三人毫不遲疑,身形閃動,迅速退至沉蛟淵邊緣。
陳慶與華雲峰各自吹響哨音,片刻後,兩隻金羽鷹穿透稀薄的瘴氣俯衝而下。
徐敏的青鳥也清鳴一聲,降落身旁。
三人躍上鷹背,金羽鷹與青鳥同時振翅,化作三道流光,向著天寶上宗疾馳而去,速度提升到極致。
華雲峰盤坐在鷹背上,雙目微闔,實則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時刻感知著後方及周圍的動靜。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跨越了數座山脈,徹底離開了沉蛟淵所在的險地範圍,也未察覺到任何追蹤或埋伏的氣息。
他這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竟帶著一絲極淡的灰白,乃是方才激戰中侵入體內的些許異種真元被逼出。
「東西,到手了嗎?」華雲峰看向身旁鷹背上的陳慶問道。
陳慶連忙點頭,傳音回道:「師叔放心,黑蛟內丹、三滴心頭精血均已取得,此外,在其巢穴深處,還尋得兩株寶藥,一為青龍纏心藤果實,一為玄陰凝魄草,還有……」
他頓了頓,想起那顆詭異的黑色珠子,剛想詳細描述。
華雲峰卻擺了擺手,再次閉上雙眼,眉頭微蹙,似乎正在極力平復體內有些躁動的真元。
一人獨對三大宗師,其中何崇與謝明燕皆是六轉以上的資深宗師,蘇聞意亦非弱者。
他看似從容,實則劍域維持、硬撼合擊,消耗的心神與真元皆是海量。
「華師叔,您怎麼樣了?」陳慶見狀,心中擔憂,忍不住開口問道。
「無妨,只是氣息略有震盪,調息片刻即可。」
華雲峰沒有睜眼,聲音平穩,「東西到手便好,此番目的已然達成。」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先回宗門。」
陳慶應下,不再多言,與徐敏一同駕馭靈禽,護在華雲峰左右,全速向著天寶上宗方向飛掠。
又過大半日,天寶山脈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三隻靈禽穿過光幕,降落在宗門內的迎客坪上。
徐敏對華雲峰與陳慶分別抱拳一禮,「華峰主,陳師弟,此番合作順利,我所需之物已得,便先行告辭了。」
陳慶點頭道:「好,師姐慢走。」
青鳥清鳴一聲向著隱峰而去。
華雲峰望著徐敏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神色。
「師叔,怎麼了?」陳慶注意到華雲峰的異樣,上前一步問道。
華雲峰收回目光,看向陳慶,緩緩道:「此女性格……頗為古怪。」
陳慶聞言一怔,隨即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他與徐敏接觸數次,確實有此感覺。
有時她溫婉柔和,如春風化雨,有時卻清冷如冰,拒人於千里之外,行事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煙火氣,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不止性格,」華雲峰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其實力也似乎……忽高忽低,難以測度,今日她施展的那『赤霞縛靈網』,神通玄妙,禁錮之力極強,連那黑蛟一時都無法掙脫,絕非尋常真元境所能掌握,可我觀其根基、真元波動,確在真元境無疑,而且……」
他頓了頓,「她似乎刻意壓制著什麼,或者說,那神通並非完全受她掌控,消耗遠超其表象,此女跟腳,頗為神秘。」
陳慶靜靜聽著,心中也是疑竇叢生。
徐敏身上確實籠罩著一層迷霧,皇室身份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不過,」
華雲峰話鋒一轉,眼中精光微閃,「她對你似乎並無惡意,此番合作也算守信,這般人物,背景深厚,實力莫測,若能維持良好關係,對你將來或有裨益。值得……深交。」
最後「深交」二字,華雲峰說得意味深長,目光在陳慶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意有所指,卻又沒有點明,全看陳慶自己領會。
陳慶點頭道:「弟子明白。」
華雲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此事。
陳慶想起收穫,連忙從懷中取出玄陰凝魄草,「師叔,此番斬殺黑蛟,全賴您獨擋三大宗師,弟子方能順利取寶。這玄陰凝魄草,還請師叔收下。」
他心中對華雲峰充滿感激,若非這位師叔全力周旋,他根本奈何不得那蛟龍。
華雲峰看了一眼玉盒,卻擺了擺手:「你收著吧。此物雖為百年寶藥,但於我而言,已無大用,你正值勇猛精進之時,這些資源對你才是助力。」
到了他這般境界,修為的提升已非單純依靠資源堆積,更重要的是領悟,是心性與劍域的淬鍊。
百年寶藥固然珍貴,但對他衝擊更高境界的瓶頸,作用確實有限。
陳慶見華雲峰並非客套,當下也不再矯情,躬身道:「那弟子便愧領了,多謝師叔成全!」
他知道華雲峰說的是實情,而且他自己身負《太虛真經》十三次淬鍊之法,又有天道酬勤命格,正需要海量資源推動修為,這寶藥對他確實至關重要。
「嗯。」華雲峰點頭,又叮囑道:「那黑蛟內丹,蘊含百年修行精華,能量磅礴且混雜其凶煞之氣,你切莫急於吸收,以你如今境界,強行煉化有害無益,輕則真元躁動,重則煞氣侵體,損傷根基。」
「可先妥善保存,待日後修為更高,或尋得煉丹宗師煉化成丹,再徐徐圖之,至於精血,你修煉的《風雪隱龍吟》正需此物,倒是可以儘快煉化吸收,以增神通威力,強健氣血。」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陳慶肅然應道。
內丹他本就打算留給厲老登處理。
精血則是當下急需。
「好了,我也需回獄峰靜修幾日,穩固此番損耗。」
華雲峰氣息已平穩許多,「你也回去好生調息,儘快處理精血,提升實力,北境不寧,宗門內外暗流涌動,實力強一分,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是!師叔慢走。」陳慶躬身相送。
華雲峰不再多言,騎乘著金羽鷹向著獄峰而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