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道鎖(2/2)
宗師境的核心便是凝練的武道金丹,乃是畢生修為與神魂烙印的精華所在。
自爆金丹,等於將一身修為徹底引爆,威力恐怖絕倫。
即便這金易在宗師中算不得頂尖,但其金丹自爆的威力,也足以將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夷為平地,重傷甚至帶走另一位沒有防備的宗師!
費明周身真元暗涌,褐袍無風自動,已然準備出手強行鎮壓。
「嗤!」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迅疾的劍氣,自華雲峰手中那柄古樸長劍的劍尖迸發而出。
這一劍,快!
快到了極致!快到了超越了在場所有人反應的極限!
仿佛時間在此刻出現了剎那的斷層。
陳慶只看到華雲峰持劍的手臂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又仿佛根本未曾動過。
那道劍氣便已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沒入了金易的眉心!
金易臉上那瘋狂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張了張嘴,眼中的神采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歪向一旁,氣息全無。
一位夜族的巡夜使,宗師境的高手,竟在華雲峰劍下,連自爆金丹都未能完成,便被輕描淡寫地了結。
靜。
林間一片死寂。
饒是費明,此刻瞳孔也是微微一縮,心中暗驚。
好快的劍!
好利的劍!
這華雲峰的劍道修為,比傳聞中似乎還要更勝一籌!
費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看向華雲峰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鄭重。
華雲峰緩緩收劍,神色依舊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金易的屍體,淡淡道:「夜族之人,擒回去也未必能問出什麼,反倒可能留有後患,殺了乾淨。」
費明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向徐敏,語氣關切:「公主殿下,可曾受傷?」
「無妨,多謝費老關心。」徐敏輕輕搖頭,服下丹藥後,她臉色已好轉不少,只是氣息還有些虛浮。
費明又看向陳慶,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陳小友,此前寒石鎮客棧,你與羅兄仗義出手,救我費家後輩於危難,這份人情,老夫一直記著,來日若有所需,只要不違背道義,我梁州費家,定當回報。」
陳慶拱手行禮,態度恭謹:「費前輩言重了,當日之事,晚輩與家師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他心中清楚,費明這等人物的人情,價值非同小可。
但他也明白,這份人情更多是看在他師父羅之賢以及他如今展現的潛力份上。
華雲峰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林地,輕輕搖了搖頭:「收拾一番,準備離去吧。」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那玲瓏金柑:「這兩人為了引你入局,倒也算下了血本,此物雖是誘餌,卻也是實打實的天地靈珍,莫要浪費了。」
陳慶此番離京,華雲峰其實一直暗中尾隨。
他深知玉京城風雲匯聚,陳慶鋒芒畢露,難免會成某些人的眼中釘。
他保持一段距離,既是為了不干擾陳慶,也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出手,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能否藉此機會,引出一些潛藏在暗處的威脅。
沒想到,還真釣出了夜族這條大魚,而且是兩位宗師聯手設伏。
斬殺一位夜族宗師,今日也算是收穫巨大。
陳慶聞言,心頭一動,玲瓏金柑可是好東西。
他快步走到那如玉般的樹木前,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果實,用一個玉盒妥善收起。
隨後,他又走到金易的屍體旁,以真元牽引,逼出了胸口處一滴黑色血液。
這血液一出,便散發出一股陰冷,與常人的精血截然不同。
「這就是煞血嗎?」
陳慶心中默念一聲,用一個小玉瓶收起封好。
此物是厲老登所需之物,一共需要九滴,如今算是得到了第一滴。
接著,他開始搜索金易身上可能攜帶的物品。
很快,從其懷中摸出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瓶罐,以及數塊通體漆黑的奇異石頭,還有少許零碎的丹藥。
一旁費明眼見陳慶手法熟練地摸屍,眼皮直跳。
華雲峰明明只讓他取玲瓏金柑,這小子卻連那夜族人的精血都榨得一滴不剩,那架勢,怕是比舔過的盤子還乾淨。
徐敏在一旁卻一臉淡然,她早就習慣了。
陳慶這手摸屍絕活,簡直比他本身的實力更讓她覺得「靠譜」。
華雲峰緩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陳慶手中的物品上。
當看到那幾塊黑色石頭時,他眼神微動,開口道:「若我所料不差,此物應是『煞石』,產於極夜之地,乃夜族修煉所需的核心資源之一。」
「極夜之地?煞石?」
費明也湊近了些,拿起一塊黑色石頭仔細端詳,面露好奇與凝重,「古籍中確有記載,極北有永夜之國,是為夜族祖地,環境酷烈,非其族類難以生存。」
「這煞石,老夫也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極夜之地,對於燕國乃至整個北蒼的高手而言,都籠罩著重重迷霧。
那裡是傳說中的禁忌之地,是夜族的老巢,終年被黑暗與嚴寒籠罩。
關於那裡的具體情形,流傳出來的信息少之又少。
就算是當代的宗師高手,對其也是知之甚少。
華雲峰微微搖頭,並未多言。
他的目光隨即被陳慶手中另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瓶吸引。
那瓶子只有半瓶容量,瓶身古樸,沒有任何標記。
華雲峰伸手接過,拔開瓶塞,置於鼻端輕輕一嗅。
隨即,他眉頭驟然擰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此物……有些古怪!」
他沉聲道,立刻轉頭,目光如電看向陳慶,「你方才與他近身交手時,可曾感覺到異樣?」
陳慶被他嚴肅的神情弄得一愣,仔細回想方才電光石火間的兇險搏殺,遲疑道:「那金易的煞氣無孔不入,弟子全力抵擋,似乎……並無特別感覺?只是最後被他一掌震飛時,氣血翻騰得厲害,體內似乎有些許陰寒殘留,正在被龍象氣血慢慢化去……」
他說著,也暗自感應體內,除了真元消耗巨大、臟腑有些震盪隱痛外,似乎並無大礙。
華雲峰卻不放心,一步上前,抓住了陳慶的腕脈,一縷精純的劍元渡入陳慶體內,沿著經脈迅速遊走探查。
陳慶只覺一股清涼氣息瞬間流轉全身。
但很快,他感覺到那股劍元在自己的丹田氣海附近微微一頓,隨即華雲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華雲峰吐出一口氣,道:「蝕道瘴……」
「華師叔?怎麼了?這蝕道瘴……究竟是何物?」陳慶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看華雲峰這反應,事情似乎遠比他想像的嚴重。
旁邊的費明聽到「蝕道瘴」三個字,臉色也是瞬間大變,「蝕道瘴!?莫非是那傳說中……源自地脈穢氣與多種絕毒瘴氣融合煉製的陰損之物?!」
徐敏的心更是猛地一沉,問道:「華峰主,陳師弟他……莫非方才那金易灑出了此物?陳師弟已經……」
華雲峰緩緩鬆開陳慶的手腕,閉目沉吟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那劍元反饋回來的信息。
數息之後,他睜開雙眼,點了點頭,語氣沉重:「雖然極其細微隱蔽,但確有一絲異種陰穢之氣,已悄然附著於你的丹田壁壘與數處關鍵經脈節點之上……如附骨之疽,極難祛除。」
「此物特性,與古籍中記載的『蝕道瘴』一般無二!」
他看向陳慶,詳細詢問方才交手最後一刻的細節。
陳慶仔細回想,將當時情形複述了一遍。
「那就是了。」華雲峰語氣越發冰冷,「此獠奸猾!那看似傾盡全力的猛攻和自爆,恐怕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是隱藏在其中,將這『蝕道瘴』悄無聲息地送入你體內!他自知難以將你格殺,便退而求其次,要毀你道途!」
費明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沉聲道:「若真是『蝕道瘴』……那就麻煩大了!此物還有一個更令人膽寒的別名,叫做『道鎖天關』!」
「『道鎖天關』?」陳慶喃喃重複,心頭也是一凜。
這名字聽起來就極為不詳。
「正是『道鎖天關』!」
費明嘆息一聲,解釋道,「此瘴不傷肉身根本,不損當下修為戰力,甚至平時修煉吐納都無甚影響。」
「中瘴者,平時或可無虞,可一旦試圖衝擊更高境界……此毒便會化為最頑固的『心障』,令瓶頸桎梏之感十倍、百倍於常!仿佛有無數無形鎖鏈,將你與更高境界之間的『天關』徹底封閉!」
徐敏深吸一口氣,面色無比凝重。
倘若屬實,這對於陳慶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這意味著他突破宗師之境的難度,將遠超常人百倍千倍。
縱使陳慶天賦卓絕,恐怕也難見宗師之門。
華雲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饒是他劍心通明,此刻也為這陰毒算計感到一陣寒意,更為陳慶的遭遇感到擔憂。
現場氣氛一時凝重到了極點。
陳慶聽著費明和華雲峰的描述,面上也是一片沉重。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卻悄悄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讓突破變難啊……還以為是什麼直接廢人修為或者致命的劇毒呢。
「道鎖天關」?「境界永錮」?
聽起來確實可怕,足以讓任何天才絕望。
但是他有【天道酬勤,必有所成】啊!
只要付出足夠的努力,只要熟練度到位,就沒有無法突破的瓶頸!
命格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