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定局(1/2)
陳慶轉而問道:「師叔此番北上,可還順利?金庭八部與大雪山那邊,形勢如何?」
「不順利。」華雲峰吐出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但接下來的話,卻讓陳慶心頭劇震。
「狄蒼那老小子見機得快,遁走了,不過蒼狼部兩位宗師,被我斬了。」
華雲峰淡淡道:「交手時,逼問出零星消息,李青羽……還活著,他已經回到大雪山。」
屋內一時寂靜。
陳慶呼吸都為之一滯。
殺了兩位宗師!
蒼狼部乃是金庭八部中實力靠前的大部,宗師高手不過五指之數。
此前部族狄昌,已隕落於師父羅之賢槍下。
如今華雲峰北上,竟又連斬兩位宗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蒼狼部高端戰力幾乎折損過半,元氣大傷,在金庭內部的地位必將一落千丈!
而華雲峰能做到此事,其間經歷的兇險搏殺,可想而知。
那可是在對方的地盤上,面對可能不止兩位宗師的圍攻,甚至還要提防大雪山以及其他金庭部族的干預。
他能全身而退,其實力與手段,簡直可怖。
更讓陳慶心頭沉重的是,李青羽回到了大雪山。
「大雪山……」陳慶緩緩吐出這三個字,眉頭緊鎖。
「大雪山,非比尋常。」
華雲峰長嘆一聲,那沙啞的聲音里,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凝重,「除了明面上那三位行走,真正坐鎮雪峰之巔、統御北地的,是那位大雪山聖主。」
他看向陳慶,眼神深邃:「此人,是金庭第一高手,亦是北境公認的第一人,其修為深不可測,據傳成就聖主之位後,便再未離開過大雪山一步。」
「他的實力,無人知曉,但李青羽能在此人眼皮底下潛修、甚至勾結夜族,其中意味,你要細思。」
陳慶默然。
大雪山聖主……這個名字,如同一座無形大山壓在心頭。
師父羅之賢布局百年,聯合多位宗師,方才將李青羽逼至絕境,卻仍被其以夜族煞氣暗算,最終隕落。
而李青羽的背後,竟可能站著這樣一位恐怖存在。
局勢之複雜險惡,遠超此前預估。
「此事,急不得。」
華雲峰見陳慶神色凝重,緩緩開口,「此番北上,我一路所見,金庭各部暗流洶湧,北境之地,山雨欲來。」
他目光落在陳慶身上,語氣轉為嚴肅起來,「你當下最緊要之事,便是儘快提升實力。」
「首先,奪得萬法峰峰主之位,此位不僅關乎權柄,更意味著宗門核心資源的傾斜與支撐。屆時,我再助你前往沉蛟淵,斬殺那蛟龍,取其精血、內丹。以此為基,將是你突破宗師境的最佳契機。」
「而要奪得峰主之位,你眼前第一關,便是與南卓然那一戰。」
提及南卓然,華雲峰的神色並未有多少輕鬆之意。
陳慶確實是良才美玉。
不過,那南卓然又豈是易與之輩?
盤武祖師的道統傳承,六門神通秘術傍身,修為已至十一次淬鍊,半步宗師。
天賦、心性、機緣,無一不是頂尖之選。
莫說天寶上宗,即便放眼整個燕國年輕一代,有資格與此子並肩者,怕也不出三四人。
他是九霄一脈傾盡心血培養的繼承人,是宗門寄予厚望的未來支柱之一。
陳慶與他一戰,早已超出弟子較技的範疇。
這一戰勝負,牽動的是四脈格局的微妙平衡,甚至可能影響未來數十年宗門權柄的走向。
心念及此,華雲峰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凝重。
路,指給陳慶了。
但這條路上橫著的山,實在不低。
陳慶深吸一口氣,肅然點頭:「弟子明白,定當竭盡全力。」
華雲峰「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陳慶這才想起帶來的酒,忙將提籃打開,取出那兩壇烈風燒,置於桌上:「師叔,這是弟子從佛國帶回的『烈風燒』,上次師叔說酒不夠喝,此次弟子特意備了兩壇,孝敬師叔。」
聽到這,華雲峰古井無波的臉上,神色微微緩和了些許。
他伸手拿起一壇,指腹在粗糙的壇身上摩挲了一下,隨即拍開泥封。
「嗤!」
一股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是好酒。」華雲峰低聲說了一句。
陳慶道:「師叔若是喜歡,下次我多弄點。」
「有心了。」
華雲峰端起酒罈飲了一口,辛辣入腹,臉上卻無半分波瀾,只道:「這次讓你來,沒有其他事情,回去好好準備吧,到時候我會親自去觀禮。」
「是!」陳慶鄭重點頭。
華雲峰親自去,這分量不簡單了。
這位獄峰峰主雖深居簡出,但地位超然,實力深不可測。
有他坐鎮觀禮,至少能鎮住場面,不至於讓九霄一脈在比試之外施壓過甚。
陳慶不再多言,恭敬抱拳,轉身推門而出。
山風迎面,帶著獄峰特有的肅殺。
回到真武峰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陳慶徑直步入靜室。
他盤膝坐下,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平復心緒,將今日與華雲峰的對話,以及近來所得信息在腦海中細細梳理一遍。
李青羽未死,蟄伏大雪山,背後可能站著那位深不可測的聖主。
此仇必報,但前路險阻重重。
七苦善惡未明,如同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隱雷,好在有華雲峰關注,暫時可不必過度分心。
外有夜族蠢蠢欲動,金庭動盪,內有宗門暗流,峰主之爭迫在眉睫。
距離與南卓然約戰之期,尚有月余。
「接下來繼續修煉槍法,足以將一門絕世槍法修煉至極境,再頓悟出一門槍意。」
這段時間,一分一秒都不可浪費。
陳慶心神沉入識海,那尊十三品淨世蓮台依舊靜靜懸浮,金光流轉。
千蓮湖中,此寶能調和紅蓮業火,助他淬鍊己身,其妙用無窮,只是如今尚未能完全掌控,只能暫且擱置探究的念頭。
轉而,他將注意力集中到新得的《大梵天雷槍》上。
陳慶起身,取下牆邊驚蟄槍。
並未注入真元,僅以肉身之力,在靜室有限的空間內緩緩起勢。
陳慶調整呼吸,意念觀想雷霆生滅、佛法誅邪之象。
起初招式緩慢,一刺一收,一撩一格,皆力求精準,體會其中勁力運轉的細微變化。
大梵天雷槍,剛猛暴烈為其形,雷霆誅邪為其神。
運勁法門獨特,講究氣血瞬間爆發如雷炸,槍勢連環如電閃,更需一股「以霹靂手段,顯慈悲心腸」的佛門禪意支撐,否則易流於凶戾,反傷自身。
陳慶身負《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氣血雄渾無比,肉身強橫,正符合此槍法對根基的苛刻要求。
他一遍遍演練基礎招式,皮膚下暗金色光澤隱隱流轉,氣血隨槍勢鼓盪,靜室中隱隱響起低沉的風雷之聲,那是氣血急速奔流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異響。
半個時辰後,基礎招式已純熟於心,勁力貫通,圓轉如意。
隨後陳慶完全沉浸在這門新槍法的玄妙之中。
就在陳慶修煉《大梵天雷槍》之時,天寶上宗山門之外,天際傳來清越悠長的禽鳥鳴叫。
四隻青鱗巨鷹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山門前的迎客廣場上。
鐘聲清鳴!
一聲,代表著有貴客宗師到訪。
早已得到消息的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帶著數位長老與執事,親自來到山門處迎接。
當先走出一位身形魁偉的老者。
他身著凌霄上宗龍紋袍服,正是凌霄上宗龍堂堂主,宗師白越。
在其身後則是弟子周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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