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晉升(1/2)
在場之人神色各異,有人羨慕,有人警惕,也有人則已在心中盤算該如何與陳慶拉近關係。
金剛台中心,陳慶深吸一口氣。
護法金剛虛位之銜,無疑是最好的結果,既能獲得《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功法,又不必受清規約束。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層身份,他在西域佛國行事將方便許多,。
他再次向淨空大師躬身行禮:「多謝淨空大師及佛門諸位前輩厚愛。」
淨空大師微微頷首,忽然他神色微動,抬頭望向大須彌寺深處。
幾乎同時,淨明、淨玄、淨苦等數位高僧也齊齊轉身,望向同一個方向。
淨空大師轉身對陳慶合十道:「陳施主,請隨我來,方丈要見你。」
金剛台外,原本稍有平復的氣氛,因淨空大師這一句話,再度掀起波瀾。
方丈要見他!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陳慶身上。
方丈淨塵,乃大須彌寺當代住持,佛國公認的三大高手之一,佛法深不可測,修為已至元神境門檻前徘徊多年,被譽為最有望得證「尊者」果位的存在。
這等人物,平日深居簡出,即便寺內尋常首座、長老,也難得一見。
如今竟要親自召見一個外道弟子,其中深意,令人浮想聯翩。
陳慶心中亦是微震,但面上依舊沉靜。
他收起驚蟄槍,向淨空大師再施一禮:「晚輩遵命。」
淨空不再多言,手持烏木禪杖,轉身向著寺內深處行去。
陳慶緊隨其後,步履沉穩。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依舊聚集的人群。
所過之處,僧眾自然分開道路,合十行禮,目光卻大多落在陳慶身上,複雜難言。
西域貴族、各方賓客亦紛紛退讓,無人敢出聲打擾。
齊雨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陳慶遠去的背影,「淨塵老和尚……找他作甚?莫不是想要引誘其遁入佛門?」
她低聲自語,身影悄然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長樂郡主顧明玥看向父親,靖南侯顧承宗低聲道:「淨塵大師親自出面,倒是有些不簡單了。」
淨空大師手持烏木禪杖,在前引路。
陳慶隨他離開金剛台區域,穿過幾重殿宇,繞過後山一片靜謐的竹林,踏上一道蜿蜒向上的青石小徑。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座依山崖而建的簡樸院落。
「此處便是方丈清修之所,無塵院。」
淨空大師在門前駐足,合十道,「陳施主,請。」
陳慶點頭,推門而入。
沒有恢弘殿宇,沒有珍奇花木,唯有一方不大的青石坪,坪上纖塵不染。
角落一株不知年歲的菩提樹,樹幹蒼勁,枝葉如蓋,投下大片清涼的蔭翳。
樹下僅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此刻,中間那間禪房的門敞開著,一位身著樸素白色僧衣的老僧,正背對著門口,面朝內壁上一幅巨大的「禪」字墨寶,靜立觀想。
聽聞腳步聲,老僧緩緩轉身。
正是大須彌寺當代方丈,淨塵大師。
他看到陳慶,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淨塵,見過施主。」
他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
陳慶上前,躬身行禮:「晚輩陳慶,拜見淨塵方丈。」
「施主不必多禮。」
淨塵微笑頷首,抬手虛扶:「你今日連闖七關,震動金剛台,更持古經,引動梵音真意,老衲雖在院中,亦有所感。」
「方丈過譽了。」陳慶謙道,姿態放得極低。
面對這位可能是佛國高手、未來有望尊者之位的存在,由不得他不謹慎。
淨空大師此時已悄然退至院門處,合十一禮,轉身離去。
淨塵引陳慶至菩提樹下的石凳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
石桌上空無一物,唯有樹影斑駁,隨風輕搖。
「施主此番闖關,著實辛苦。」
淨塵的目光緩緩移向陳慶,「尤其是那最後兩關,並非尋常人可經受的機緣,老衲心中所念,便是想向施主請教,在那最後一關中……施主究竟見到了什麼?」
陳慶心中一緊,他面上維持著平靜,道:「第八關時,只覺眼前金光大盛,恍惚間似見到一尊佛陀金身,莊嚴浩瀚,難以言喻。」
「不過一瞬,那景象便消散無形,再無所見,晚輩愚鈍,不知其中深意。」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其中半真半假,只提及看見佛門金身,對那尊十三品金蓮及《菩提應心篇》之事絕口不提。
淨塵聽完,沉默了。
他微微垂目,臉上無喜無悲,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這沉默持續了約莫數十息,對陳慶而言,卻仿佛過了許久。
他端坐著,能否瞞過這位深不可測的方丈,實在難說。
那金蓮入體,雖不知具體有何等玄妙,但牽扯到佛門至寶,干係太大。
終於,淨塵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陳慶臉上,緩緩開口:
「佛觀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求悟道,云何染著塵?」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雙手合十:「方丈教誨,晚輩謹記。」
這是一句佛偈,大意是說佛法無邊,機緣玄妙,如同從一粒米中可見浩瀚須彌山,但若執著於求取攀緣,反而會沾染塵勞,不得解脫。
淨塵點了點頭,轉而問道:「那捲《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古梵文原典,施主從何得來?此經原始真意,在我寺藏經閣亦只存殘卷,失傳已久。」
陳慶早有腹稿,坦然道:「回方丈,此經乃晚輩機緣巧合所得,晚輩亦不曾想到,此經竟有如此來歷。」
淨塵聽罷,溫聲道:「此經於佛門意義重大,老衲厚顏,可否請施主再允我一觀?」
「方丈請。」陳慶毫不猶豫,從懷中取出那捲古樸經冊,雙手奉上。
淨塵鄭重接過,動作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
他緩緩翻開經卷,目光看向古老梵文。
儘管方才已在金剛台外,聽陳慶誦念過一遍,但親眼見到這原典真跡,饒是淨塵修為高深,心性早已磨鍊得古井無波,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泛起絲絲漣漪。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將經卷輕輕合攏,長舒一口氣。
「字字珠璣,梵音自顯,果然是原始真意,與我寺殘卷對照,更能補全諸多闕漏,明晰諸多晦澀之處。」
淨塵將經卷雙手遞還給陳慶,神情肅穆,竟對著陳慶躬身一禮。
陳慶連忙起身避讓:「方丈這是何故?折煞晚輩了!」
淨塵直起身,正色道:「此經乃施主機緣所得,自當歸施主所有,然施主今日於金剛台上高聲吟唱,其聲遍傳靈鷲,無異於為我佛門宣揚古之正法,此乃莫大功德。老衲代佛門,謝過施主。」
陳慶心下感慨,這位淨塵方丈的氣度胸襟,確實令人折服。
他連忙回禮:「大師言重了,晚輩持經至此,亦是緣法,能對佛門略有裨益,晚輩亦感欣喜。」
二人重新落座。
淨塵不再繞彎,切入正題:「施主此來大須彌寺,首要目的,便是為《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功法。」
「你雖承法於七苦,然七苦之過,與你無關,你持印信而來,依古禮相求,連闖金剛台七關,更獻古經,於情於理,於佛門規例,這後續功法,都該授予你。」
說著,他探手入懷中,取出一本古冊。
古冊封皮上並無字跡。
「此乃《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至第十二層之修煉法門。」
淨塵將古冊遞向陳慶,「此法剛猛無儔,越往後越重心境調和,氣血掌控,你非佛門弟子,不修佛法禪定,修煉時更需慎之又慎,切忌貪功冒進,以免金剛體反噬己身,墮入修羅之道。」
陳慶心中激動難抑,恭敬地接過那本古冊。
「多謝方丈厚賜!晚輩定當謹記教誨,循序漸進,絕不敢有半分懈怠輕忽。」陳慶鄭重承諾。
淨塵微微頷首,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七苦……他如今何在?境況如何?」
陳慶如實答道:「七苦大師如今在我天寶上宗獄峰之下,以自身佛法修為化解、清除其中累積的煞氣。」
淨塵默然片刻,輕輕嘆道:「是劫是緣,唯其自知。」
他沒有再多問七苦之事,「施主今日辛苦,心神損耗亦是不少,你且先去好生調息休養,來日方長。」
這便是送客之意了。
陳慶當下起身,再次對淨塵方丈深深一禮:「今日多謝方丈成全,晚輩告退。」
淨塵含笑點頭,目送陳慶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院門。
「這第八關……究竟藏著怎樣的真意?」
淨塵搖了搖頭,「還有七苦,究竟是好因,還是惡果……」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被風吹散的塵埃。
與此同時,陳慶已在小沙彌的引領下,回到了寺中為他安排的客舍。
他掩上房門,盤膝坐於榻上,雙目閉合,心神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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