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師伯(1/2)
陳慶回到萬法峰時,已是午後。
峰頂雲霧繚繞,古松蒼翠,殿宇樓閣在淡金色的日光下顯得格外靜謐。
他本打算先將峰內諸事打理妥當,再靜心閉關。
剛過一個時辰,門外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陳師兄!」朱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進來。」陳慶睜開眼。
朱羽推門而入,神色比之前更為凝重。
他抱拳行禮後,便快速稟報:「這段時間,外界的消息又更新了不少,自上次各宗遇襲後,六大上宗和朝廷的反擊來得很快,而且……頗為凌厲。」
陳慶示意他繼續。
「據可靠消息,靖武衛大都督鎮北侯,聯合紫陽上宗長老司空烈,成功圍殺了金庭八部中霜鷹部的一位宗師,以及該部隨行的數位真元境高手。」
「經確認,正是此人參與了此前對紫陽上宗的襲殺。」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以血還血,報復還的是真快。
朱羽接著道:「雲水上宗那邊也傳來捷報。其宗內兩位宗師謝明燕與何崇,在長風道以南追蹤到了一名夜族巡夜使的蹤跡,一番激戰後,將其斬殺於滄浪江畔。」
「死了兩位宗師……」陳慶低語。
金庭八部的大君,夜族的巡夜使,都是實打實的宗師戰力。
這等損失,即便是對金庭和夜族而言,也絕不算輕。
己方這邊算是勉強扳回一城,稍稍提振了士氣。
「不僅如此,」朱羽壓低了聲音,「各方在反擊中也都發現,這些金庭和夜族的高手在得手或遭遇反擊後,立刻便化整為零,要麼潛入更深,要麼乾脆撤回北境,行動極為果斷,顯然早有預案。」
「如今再想搜尋他們的主力,難度極大。」
陳慶微微頷首。
這才是最麻煩的。敵在暗,我在明,一擊不中,遠遁千里,主動權似乎仍在對方手中。
朱羽頓了頓,聲音更沉:「還有一事,是從玉京城那邊傳來的風聲,據說……燕皇陛下有意在近期,召集北蒼境內所有頂尖勢力,共商北境大事。」
「此番金庭與夜族聯手發難,襲殺各宗天才與中堅,其目的不僅是製造恐慌、削弱我方實力,更深層的用意,恐怕是為了打亂整體節奏,為他們後續更大的圖謀爭取時間。」
「玉京城那邊似乎看穿了這一點,不打算給對方喘息和繼續滲透的機會,準備集結力量,主動北上,畢其功於一役。」
陳慶心頭一震。
召集北蒼境內所有頂尖勢力?
那就不單單是六大上宗和朝廷靖武衛了,佛門、甚至闕教,恐怕都在被邀請之列。
這已不僅僅是燕國一國的反擊,而是整個北蒼勢力面對金庭與夜族威脅的聯合應對。
「北境大戰……真要全面開啟了麼?」陳慶喃喃道。
夜族隱忍數百年後再次露出獠牙,金庭八部厲兵秣馬,這絕不是小打小鬧。
燕皇此舉,是要將可能蔓延的戰火,主動推到對方疆域,以攻代守。
但這又談何容易?
北境苦寒,金庭八部根基深厚,大雪山更是頂尖勢力,夜族更是神秘莫測。
且不說聯軍協調等難題,單是西南方向,山外山的鬼巫宗一直虎視眈眈,而無極魔門更是心腹大患,他們會坐視不管嗎?
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是一盤大棋。
「此事關係重大,尚未有明確旨意,但風聲既出,恐非空穴來風。」
朱羽總結道,「陳師兄,如今外間風雲變幻,一日緊過一日,我們……」
陳慶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沉靜:「我知曉了,接下來,你與平伯要更加留意各方消息,尤其是玉京城明發上諭、各宗動向,有任何重要變化,立即報我。」
「是!」朱羽凜然應命,見陳慶再無吩咐,便行禮退了出去。
陳慶獨自坐在蒲團上。
外界的驚濤駭浪,終究需要實力作為基石。
燕皇欲集結北蒼之力,那是站在山巔之人的博弈。
「蝕道瘴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反而讓我能暫時避開一些風口浪尖的矚目。」
陳慶心中暗忖,「但這時間不會太長,一旦北境大戰真的爆發,宗門必然要派出精銳力量,我作為一峰之主,不可能永遠躲在後方。」
「必須儘快突破!」
思路在腦海中清晰起來:「七枚地脈火元丹,加上手中剩餘的寶藥,資源暫時充裕。」
「槍意修煉也不能落下,如今已有十四道槍意,距離十八道圓滿只差四道,需在衝擊十三次淬鍊的同時,繼續參悟,儘早凝聚所有槍意,形成槍域。」
「然後,便是再闖天寶塔,挑戰祖師那十三次淬鍊巔峰的意念虛影,若能戰而勝之,或許真能獲得掌控天寶塔的契機……屆時,即便我還未入宗師,憑藉通天靈寶之威,也足以擁有更強的自保與震懾之力。」
「最後,便是藉助厲老登所贈的那枚神秘丹藥,衝擊傳說中的十四次淬鍊,一舉踏破真元極致,凝練無上金丹,正式踏入宗師之境!」
一步,一步,十分清晰。
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宗師可期,自保之力將大大增強。
屆時,無論外界風雨如何,他都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
想到這裡,陳慶平復心緒,調整呼吸,將狀態提升至最佳。
取出一枚地脈火元丹。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枚丹藥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並非化為津液,而是化作一股狂暴熾烈的洪流,如同甦醒的火山,轟然在他體內炸開!
「轟——!」
陳慶身軀微震,皮膚表面瞬間泛起一層赤紅之色,周身溫度急劇升高,靜室內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磅礴浩瀚的藥力如同千萬道滾燙的岩漿溪流,蠻橫地沖入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太虛真經》心法。
丹田內,玄黃色的真元湖泊仿佛被投入了燒紅的巨岩,驟然沸騰!
原本沉穩旋轉的真元漩渦,轉速陡然飆升,爆發出強大的吸力,瘋狂煉化著湧入的熾熱藥力。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與飛速的成長中流逝。
他的氣息,在靜室中節節攀升。
【太虛真經第十二層:(1589/120000)】
【太虛真經第十二層:(2340/120000)】
【太虛真經第十二層:(4559/120000)】
……
太一上宗,主殿偏廳。
殿內燃著清心寧神的檀香,煙氣筆直如線。
封朔方與宗主江辭對坐。
「蝕道瘴?」
封朔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的江辭,眉頭緩緩蹙起:「消息確切?」
江辭神色平靜,緩緩道:「從天寶上宗內部傳出的風聲,雖未明發,但多方印證,應非空穴來風。」
「陳慶自玉京返宗途中遇伏,夜族巡夜使以秘法將一縷『蝕道瘴』打入其體內,此事……已確認無誤。」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陳慶這般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一舉一動都牽動無數目光。
而且從玉京城回來後,他便深居簡出,閉關不出,這些跡象,都指向了那個最壞的可能。
封朔方沉默了下來。
心中湧起的情緒複雜難言。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那樣一個驚才絕艷、仿佛註定要照亮一個時代槍道的天才,竟會遭遇如此陰毒暗算?
同為槍道修行者,他深知走到陳慶那一步何等不易。
十一次淬鍊,十一道槍意……假以時日,此子成就必不在其師羅之賢之下。
封朔方低語,「此物……當真無解?」
江辭眉頭微皺,道:「根據宗門秘藏典籍記載,以及我此前的一些調查,這『蝕道瘴』……近乎無解,至少,以我太一上宗數百年的底蘊見識,明確記載的根治之法,暫時是沒有的。」
太一上宗身為六宗之首,傳承久遠,秘藏浩如煙海。
連江辭都如此斷言,其難度可想而知。
封朔方聽到這裡,眉頭緊鎖,連太一上宗都難以解除?那天寶上宗……即便有華雲峰、姜黎杉等人竭力施為,又能有多大希望?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語氣低沉:「原本,我還以為這陳慶是個威脅。」
這話並非虛言。
陳慶的崛起速度太快,戰績太過耀眼,十一次淬鍊的根基,十一道槍意的底蘊,假以時日,必成宗師,可以達到羅之賢、華雲峰那般高度。
六宗之首,看似風光無限。
但這風光之下,實則是如履薄冰。
偌大宗門的興衰,有時……真的繫於寥寥數人之身。
一人興,則宗門昌;一人衰,或強敵出,則地位動搖。
對於太一上宗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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