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第一(1/2)
第465章 第一(10.4K求月票)
陳慶率先動了。
他的身影由靜到動,沒有半分徵兆,整個人如破空而出的箭矢,撕裂了漫天飛雪。
「轟隆——!」
密集的大雪被驟然爆發的勁風裹挾,竟在他身前化為一條扭曲翻滾的白色長霧,如同雪龍咆哮!
這一動,快得不可思議。
台下絕大多數真元境弟子只覺眼前一花,陳慶原先站立處只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攜著那雪龍長霧,跨越十丈距離,驚蟄槍槍尖一點寒芒凝如實質,直刺南卓然咽喉!
槍未至,那凝練到極致的槍意已如冰錐刺骨,先行鎖定了目標。
「好快!」
別說那些真元境修為的弟子,就是真傳第三的紀運良此刻都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認實力不弱,可陳慶這驟然爆發的速度,已然快到了他目力捕捉的極限!
他驚愕地發現,不過月余未見,陳慶的實力竟已精進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南卓然也是心頭一凜。
他料到陳慶必會搶攻,卻未料到這第一槍的氣勢與速度竟如此駭人,仿佛將周身風雪都化為了槍勢的一部分,人與環境渾然一體,挾天地之威撲面而來!
但他畢竟是南卓然,是真傳之首,是十餘年來壓得同代天才盡低眉的絕頂人物。
電光石火間,南卓然已收斂所有雜念,右手虛握,掌心真元噴涌!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響徹雪空!
刀身呈現暗沉的玄鐵之色,唯獨刃口一線雪亮,在漫天飛雪中映出刺骨寒光。
刀身之上,隱隱有細密的雷紋流淌,正是九霄一脈寶刀鎮岳雷刃!
南卓然不退不避,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九霄驚雷術》全力運轉,體內真元如同沉睡的雷池被驟然喚醒,奔騰咆哮!
他周身毛孔之中,竟有細密的紫色電弧迸射而出,噼啪作響,將他身周三尺內的落雪瞬間汽化,形成一片氤氳的霧氣!
鎮岳雷刃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刀身雷紋大亮,化作一道紫電繚繞的雷霆匹練,迎著那刺破風雪的一點槍芒,悍然劈下!
刀勢沉重如山嶽崩塌,又迅疾如九天落雷!
正是九霄一脈鎮宗刀法《九霄凌天刀》,雷岳初臨!
這一刀,南卓然已用了七成力。
尋常真元九次淬鍊的高手,面對這蘊含沉重霸道的刀勢,恐怕連刀鋒都未觸及,便已被那沛然莫御的刀壓震得氣血翻騰,筋骨酥軟。
兩人一上來,便是針尖對麥芒,刀刃對槍尖!
所有能看清楚台上情形的高手,心中都是猛地一緊。
他們知道,這一擊對碰,南卓然完全不虛!
他自身修為已臻真元十一次淬鍊圓滿,真元半固,根基雄渾,在真元境中堪稱鳳毛麟角。
陳慶雖天賦異稟,槍法通神,但若在第一次正面硬拼中便處於頹勢,以南卓然的實力、心性與戰鬥經驗,其後續攻勢必定會如怒海狂濤般連綿不絕,洶湧而來!
屆時,陳慶或許將再無喘息之機,被徹底壓制!
電光石火間,不少人仿佛已看到了此戰的走向。
然而——
「嗡!」
就在刀鋒與槍尖即將碰撞的前一剎那,異變陡生!
陳慶那快如閃電的身影,速度竟再次飆升!
他體內氣血如同萬千烘爐同時點燃,轟然沸騰!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筋骨齊鳴如龍吟象吼!
與此同時,《太虛真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丹田中那如液態琉璃的真元奔騰狂涌,注入四肢百骸,注入手中驚蟄槍!
「嗤啦——!」
陳慶周身氣勁勃發,竟將那裹挾而來的雪霧長龍徹底震散!
他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拖曳出一道模糊的青色軌跡,仿佛瞬間一分為二,又合二為一!
速度,快到了極致!
南卓然眉頭暗皺,他劈出的雷霆一刀,竟因對方速度的飆升,而失去了最完美的發力點。
但他心志何其堅定,臨陣變招更是迅疾無倫,手腕一擰,鎮岳雷刃去勢不變,刀身微側,由直劈轉為斜撩,刀鋒依舊精準地斬向驚蟄槍槍身七寸之處,欲以巧破力,以雷霆刀勁震偏槍勢!
可陳慶的變招,比他更快,更詭異!
那直刺咽喉的一槍,在距離南卓然脖頸尚有尺許時,槍尖陡然震顫,幻化出三點虛實難辨的寒星,分指南卓然眉心、咽喉、心口!
虛招?
不!
三點寒星皆凝練著凌厲槍意,竟似全是實招!
南卓然眼神一厲,鎮岳雷刃雷光暴漲,刀勢再變,化作一片潑水不入的紫電光幕,瞬間將三點寒星盡數籠罩!
「叮!叮!叮!」
三聲清脆到極點的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火星與電芒在刀槍交擊處瘋狂迸射!
然而,就在第三聲碰撞響起的剎那,陳慶驚蟄槍借那細微的反震之力,槍身如靈蛇般一扭一彈,槍尖划過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竟貼著鎮岳雷刃的刀脊滑過,帶起一溜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南卓然因揮刀而略顯空門的左肩!
這一下變招,全然打破了常規槍法的藩籬,將柔水槍意的綿柔纏絲與驚鴻槍意的迅疾詭變融合到了極致,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南卓然終究是南卓然,雖驚不亂,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形如風中柳絮向後飄退半步,同時左掌翻起,掌心雷光匯聚,一記掌心雷拍向槍尖側面!
「砰!」
掌力與槍勁碰撞,發出沉悶爆響。
南卓然借力再退半步,身形穩住。
然而,他左臂玄色袍袖之上,距離肩頭三寸處,赫然出現了一道寸許長的破裂痕跡!
雖未傷及皮肉,但那整齊的切口,分明是被凌厲槍氣所割!
雖然只有一道破碎的布痕,但在落雪紛飛的七星台上,顯得如此刺眼!
全場驟然一靜!
九霄一脈觀禮區域,不少人猛地伸長了脖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
「南師兄……一開始便落了下風?這怎麼可能?!」
「那陳陳慶的速度……還有那槍法變化……簡直匪夷所思!」
「僅僅一招試探,便逼得南真傳後退,還損了衣袖……」
即便是對南卓然信心最足的長老如羅子明,此刻也不禁面色微變,眼神凝重起來。
白越低聲道:「這槍法,已不拘泥於招式形骸,信手拈來皆是殺招!」
雲水上宗林海青緊緊盯著台上陳慶的身影。
他身側的陸頌長老也收起了輕鬆之色,喃喃道:「此子槍道天賦,恐猶在傳言之上……」
台下眾弟子更是心潮澎湃,原以為會是一面倒的局面,沒想到剛開始,陳慶便給了所有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風雪依舊狂舞。
台上,南卓然低頭瞥了一眼袖口的裂痕,臉上並無惱怒,反而緩緩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深處,是愈發凜冽的戰意。
「很好,這樣才足夠有意思。」
他輕聲道,手中鎮岳雷刃微微抬起,刀身雷紋光芒內斂,卻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
陳慶持槍而立,驚蟄槍斜指雪地,槍尖尚有細微的顫鳴。
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交鋒,看似他占了一絲便宜,但他心中清楚,那一道袖口裂痕,更多是對方失去先攻優勢所致。
陳慶不再多言,腳下積雪轟然炸開!
他腰身如繃緊的強弓猛然一擰,周身力量自足跟起,經腿、腰、背、肩,節節貫通,最終匯聚於雙臂!
驚蟄槍隨著他身軀的擰轉,划過一道狂暴的半圓軌跡,以橫掃千軍之勢,捲起漫天積雪與凜冽罡風,向著南卓然攔腰掃去!
轟隆!
融合大日槍意的熾烈與破軍槍意的一往無前!
這一槍,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與詭異,而是將肉身蠻力、雄渾真元與爆烈槍意完美結合,以力破巧,以勢壓人!
槍風呼嘯,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轟鳴之聲!
被槍勢捲起的積雪並非四散飛舞,而是被狂暴的勁力強行凝聚,化作無數鋒利如刀的雪刃,夾雜在槍罡之中,鋪天蓋地般湧向南卓然!
聲勢駭人至極!
南卓然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擊,他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來得好!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盤武之力!」
他雙手握住鎮岳雷刃刀柄,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無比厚重!
仿佛一尊巨人自沉睡中甦醒!
一股鎮壓八荒、擎天立地的浩瀚氣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鎮岳雷刃發出沉重如山的嗡鳴,刀身之上,那些雷紋竟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厚重的土黃色光芒流轉!
刀鋒之上,隱隱浮現出山川大地的虛影!
南卓然吐氣開聲,將手中仿佛重若萬鈞的長刀,迎著那橫掃而來的驚世槍罡,正面劈出!
沒有雷霆的暴烈,只有大地的沉凝與無可阻擋的鎮壓之勢!
「轟——!!!!!」
刀槍第三次碰撞!
這一次的聲響,遠非前兩次可比!
仿佛兩座山嶽轟然對撞,又似隕星砸落大地!
恐怖到極點的勁道對轟,在兩人之間炸開一團直徑超過三丈的恐怖氣爆!
凝實的槍芒刀氣狠狠擠壓,然後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凌厲的氣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飆射!
「嗡——!」
台中央,積雪早已被徹底清空,露出下方堅硬如鐵的青崗岩台面。
此刻,那台面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碎石齏粉混合著雪末,被狂暴的氣浪卷上高空,又被漫天落雪壓下,形成一片混沌的雪霧。
雪霧之中,兩道身影同時向後滑退!
陳慶足下連點,足足退出七步,方才穩住身形,持槍的手臂微微發麻,氣血一陣翻湧。
他抬眼望去,眼中戰意更盛。
南卓然同樣向後滑退,同樣退了七步。
顯然在純粹的力量對拼中,擁有佛門煉體秘傳的陳慶完全不遜色與他多少。
他握刀的雙手穩如磐石,只是刀身上那土黃色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一絲。
然而,未等南卓然氣息完全平復,陳慶的攻勢再至!
他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驚蟄槍一抖,槍影再起!
南卓然面色沉凝,鎮岳雷刃在他手中舞動如輪,刀光化作層層迭迭的光幕,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狂風暴雨的碰撞聲連綿不絕地炸響,幾乎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火星與激盪的真元氣勁,將四周的雪霧不斷震散又聚合。
兩人身影在漫天飛雪與狂亂氣勁中高速移動!
快得只剩下一青一玄兩道模糊的影子,以及那縱橫交錯、令人目眩神迷的槍芒刀光!
雪花落在他們周身數尺,便被狂暴的氣機攪得粉碎。
狂風卷至他們身前,便被無形的力場扭曲。
台下,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台上那兩道幾乎融於風雪中的身影。
即便是許多真元境後期的長老,此刻也面色凝重,心神激盪。
這等層次的交鋒,已遠遠超出了尋常真元境較技的範疇!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變化!」有內門弟子瞪大眼睛,卻徒勞無功。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超過數十招!
狂風驟雨般的對攻中,陳慶將槍意輪轉運用,生生不息,槍勢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竟隱隱壓制了南卓然的刀勢!
南卓然雖守得固若金湯,雖然化解陳慶的殺招,但反擊的次數卻越來越少,更多時候處於守勢!
陳慶的氣勢,越打越盛!
驚蟄槍仿佛與他心意完全相通,每一槍都妙到毫巔,將南卓然逼得不斷後退。
「轟!」
又是一記硬撼,槍尖與刀鋒對撞。
南卓然借勢向後飄退三丈,暫時脫離了陳慶那水銀瀉地般的攻勢。
他胸膛微微起伏,氣息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穩,持刀的右手虎口,竟隱隱有些發麻!
他抬眼看向十丈外持槍而立的陳慶,對方雖也氣息翻騰,面色微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雪夜寒星,毫無疲態!
方才這一輪疾風暴雨般的對攻,他南卓然,竟在場面和氣勢上,落了一絲下風!
雖然只是細微的一絲,還遠未到決定勝負的地步,但這對於十餘年來同代無敵、始終以絕對優勢碾壓對手的南卓然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風雪呼嘯,卷過兩人之間。
「呼!」
南卓然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
他看向陳慶,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十次淬鍊,陳慶竟然也到達了十次淬鍊?」
台下觀戰的李玉君眉頭暗皺,一脈之主的沉穩在這一刻幾乎壓不住心頭的震動。
十次淬鍊,非同小可,那是真元境中一道極難跨越的門檻,不僅需要海量資源堆積,更需要特殊的淬鍊法門。
他師從羅之賢,羅之賢當年正是十次淬鍊後破入宗師,莫非……是師兄將秘法傳給了他?
還是說,陳慶真的另有際遇,得到了宗門內某位祖師的青睞?
一時間,台上幾位宗師神識微動,暗中思忖起來。
原本對陳慶的預估,似乎又要拔高几分。
十次淬鍊,代表的不僅僅是戰力,更是通往宗師之路的堅實根基與驚人潛力。
不過羅之賢本就是十次淬鍊,不少人並未向其師承之外多想,唯有李玉君、羅子明等一早便懷疑陳慶可能與宗門某位祖師傳承有關的人,此刻疑竇更深。
台上,南卓然氣息已攀升至頂峰。
他左手捏訣,右手並指向天,口中真言如雷炸響: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八字吐出,字字如重錘擊空,引得天地元氣瘋狂共鳴!
這正是九霄一脈鎮脈神通秘術之一,天雷灌體!
「轟咔——!!」
天穹之上風雲變色,一道粗如古樹的紫色雷霆自厚重雲層中撕裂而下,不偏不倚,灌入南卓然高舉的指尖!
霎時間,他周身電光遊走,噼啪作響,髮絲根根倒豎,雙眸化作純粹的紫電之色,整個人仿佛自雷池中走來,威勢暴漲!
「接我一刀!」
南卓然暴喝如雷,聲震四野。
他雙手握住鎮岳雷刃,將剛剛灌體的浩瀚天雷之力,與自身十一次淬鍊的雄渾真元,盡數灌注於刀身之中!
刀身之上,雷紋爆發出刺目強光,刀刃周圍空氣發出爆鳴之聲!
一刀劈出!
「轟隆——!!!!!」
這一刀,不再是尋常刀罡,而是一道凝結了天威與人力、寬達數丈的雷霆刀河!
刀光過處,空氣被徹底撕裂,留下一道焦黑的真空軌跡,向著陳慶當頭斬落!
真元境九次淬鍊的高手,此刻皆是臉色劇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只覺得那刀勢餘威已讓他們氣血凝滯,肌膚刺痛。
這一擊,南卓然顯然不再藏私,動用了真正實力。
結合他那恐怖到極致的十一次淬鍊根基,這一刀之威,足以輕易斬殺尋常九次淬鍊之人!
刀光未至,陳慶周身三丈內的積雪已盡數汽化,地面青崗岩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碎裂聲。
面對這恍若天罰的一刀,陳慶毫不猶豫施展出了保命絕學九影遁空術!
只見那雷霆刀河斬落的瞬間,陳慶的身影陡然一陣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擊散!
「噗!」
刀光斬過,將陳慶留在原地的殘影瞬間撕碎、湮滅!
「這!?」
台下眾人錯愕,以為陳慶被一刀劈得灰飛煙滅。
但下一刻——
「嗖!」「嗖!」「嗖!」……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時出現在七星台的五個方位,東南西北中,各據一方!
正是陳慶以九影遁空術分化出的五道分身!
每一道身影氣息凝實,真元波動與本體極為相近,手持驚蟄槍,目光冷冽地鎖定中央的南卓然。
南卓然一刀落空,刀勢未盡,將擂台斬出一道長達十餘丈的焦黑印痕,雷光在其中「滋滋」跳躍。
他收刀而立,目光掃視四周五道身影,面色依舊沉靜,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
這門分身神通,他早有耳聞,但親身體驗,方知其中玄妙。
五道分身氣機相連,真假難辨,更麻煩的是……
「吼——!!!」
五道陳慶分身,幾乎在同一時刻,胸膛微微鼓起,齊齊張口!
高亢、蒼涼、仿佛自風雪盡頭的龍吟之聲,轟然炸響!
這龍吟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在場每個人的神識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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