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鯨吞(感謝書友20170113180138758白(2/2)
如果能讓這陳慶主動放棄,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
翌日午後。
玉京城雄偉的輪廓出現在天際線盡頭。
城牆高逾三十丈,表面歷經千年風雨沖刷,色澤深沉古樸。
城頭旌旗招展,獵獵作響,甲士持戟而立。
整座城池占地極廣,縱橫皆超過百里,街道如棋盤般規整交錯,其間殿宇樓閣鱗次櫛比,飛檐斗拱層層迭迭。
最中央處,一片金碧輝煌的宮殿群巍然矗立,琉璃瓦在午後日光下流淌著耀眼的金色光暈,那便是燕國皇宮天啟宮。
作為北蒼有數的巨城之一,玉京城不僅是燕國政治中心,更是武道昌盛之地。
數百年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在此揚名立萬,亦不知多少風雲變幻在此上演。
此刻,巨大的城門已然洞開。
城門之外,早已列隊等候著數十人。
為首兩人,氣度非凡。
左側一人身著暗紫色蟒袍,腰懸玉帶,面容威嚴,正是靖南侯。
右側則是一位白眉老太監,麵皮白皙無須,身形微胖,穿著一襲暗紅色繡金蟒紋的宦官常服,雙手攏在袖中,面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宗師高手。
兩人身後,分立著十餘名身著靖武衛服飾的高手,以及數位武院教習、皇室供奉,個個氣息沉凝。
天空之上,一金一青兩道流光由遠及近,迅速放大。
金羽鷹與青鳥同時收翅,緩緩降落在城門前,捲起的勁風將地面塵土拂去一層。
陳慶與徐敏飄身而下。
靖南侯目光掃過二人,在陳慶身上略一停留,隨即落在徐敏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與那白眉老太監同時躬身行禮:
「老臣(老奴)拜見安寧公主!」
身後眾人齊刷刷躬身:「拜見公主殿下!」
聲浪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陳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安寧公主!
儘管他早已猜測徐敏與燕國皇室關係匪淺,卻沒想到竟是燕皇之女,真正的金枝玉葉!
徐敏神色依舊平靜,仿佛早已習慣這般陣仗,只輕輕抬手:「侯爺,劉公,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公主。」眾人這才直起身。
那被稱為「劉公」的白眉老太監臉上堆起笑容,聲音尖細卻柔和:「陛下得知殿下回京,龍顏大悅,特命老奴在此迎候。」
「陛下說了,殿下回京後,可直接入住鳳鳴宮,一應所需,內廷早已備妥。」
徐敏卻搖了搖頭:「劉公代我謝過父皇美意,不過我此番回京,主要為闕教之事,不宜入宮居住,就在武院暫住即可。」
劉公公笑容不變,勸道:「殿下離京多年,陛下甚為思念,既已回京,無論如何也該進宮見駕才是,陛下此刻正在養心齋等候,殿下你看……」
徐敏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頭:「也好,我去見見父皇。」
她轉身看向陳慶,「陳師弟,我先入宮一趟,你且好生休整,其他事宜,待我回來再議。」
陳慶抱拳道:「師姐自去便是。」
徐敏不再多言,對靖南侯微微頷首,便在劉公公及數名內侍的簇擁下,登上一輛早已等候在側的華貴馬車。
目送馬車遠去,靖南侯這才轉向陳慶,臉上露出笑容:「佛國一別,不過數月,陳峰主風采更勝往昔。」
陳慶拱手還禮:「侯爺過獎,晚輩慚愧。」
「哈哈,不必過謙。」
靖南侯大笑一聲,伸手虛引,「裡面請吧,這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武院已為備好靜室。」
「有勞侯爺。」
陳慶點頭,跟在靖南侯身側,在一眾高手的隨同下,步入玉京城門。
城門甬道深邃,腳步聲在其中迴蕩。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玉京城內主幹道寬闊異常,足以容納十駕馬車並行。
路面以整塊青鋼岩鋪就,平整如鏡。
兩側商鋪林立,旌旗招展,人流如織,喧囂鼎沸。
見到靖南侯儀仗,尋常百姓紛紛避讓至道旁,目光好奇地投來,尤其聚焦在陳慶身上,低聲議論不止。
「看!是靖南侯!那位年輕人是誰?竟能讓侯爺親自相迎?」
「莫非是某家上宗的真傳?看其氣度,確非尋常。」
「定是為了闕教之事而來!前幾日紫陽、雲水的兩位天驕都敗了,不知這位……」
「唉,難啊,那商聿銘簡直非人,連王景、林海青都非其敵手,這位看著年輕,恐怕……」
陳慶神色平靜,對四周目光恍若未見,只是默默觀察著這座千年皇城。
沿途酒樓客棧林立,道道目光自各處投來,氣息強弱交織,顯然匯聚了各方勢力。
玉京城身為風暴中心,早已牽動八方視線。
約莫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一片占地極廣的建築群。
高牆環繞,門樓巍峨,匾額上書『武院』兩個鎏金大字,筆力雄渾。
此處便是燕國培養武道英才的最高學府。
靖南侯邊走邊低聲道:「陳峰主,那商聿銘連戰連捷,氣勢已臻至巔峰……此子實戰經驗極其豐富,且下手不留餘地,陳峰主需萬分小心。」
陳慶微微頷首:「多謝侯爺提點。」
他自然知曉商聿銘的可怕。
連勝之下,氣勢如虹。
就在一行人即將踏入武院大門時!
「轟!」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勢,自武院深處轟然爆發,席捲而來!
剎那間,以武院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仿佛化為了深海之水。
街上行人猝不及防,只覺胸口發悶,呼吸困難,修為弱者更是踉蹌後退,臉色發白。
是商聿銘!?
隨行的數位真元境高手同時身形微震,體內真元自發運轉抵抗,眼中皆露出凝重之色。
靖南侯腳步一頓,眉頭暗皺,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氣勢,分明是衝著陳慶來的!
只見那股無形氣勢在空中翻滾,竟隱隱化作一頭長達數十丈、通體深藍的巨鯨虛影,張開吞天巨口,攜帶著鎮壓四海的恐怖威壓,朝著陳慶當頭噬下!
巨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一般,光影扭曲,仿佛真的要被其吞噬殆盡。
下馬威!
商聿銘甚至未曾露面,便要以這般霸道的方式,給陳慶一個教訓,挫其銳氣,壓其聲勢!
若陳慶心神稍弱,或根基稍遜,定會留下陰影,未戰先怯。
武院內外,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此
遠處閣樓之上,窗戶微開,數道身影隱於其後,靜靜觀望。
街頭巷尾,眾人屏息凝神,想要看看這位新來的天寶上宗峰主,如何應對!
若連商聿銘的試探都接不住,那麼接下來的對決,恐怕也沒有懸念可言。
就在那深藍巨鯨虛影即將把陳慶吞沒的剎那——
陳慶忽然抬頭。
他面色依舊波瀾不驚,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只是周身氣血,無聲沸騰!
「嗡!」
一股沉渾厚重的氣血之力,自陳慶體內轟然勃發!
淡金色的氣血光暈透體而出,並不耀眼,卻凝實如實質,在他身周三尺之內,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嘭——!!」
深藍巨鯨虛影狠狠撞在淡金色氣血屏障之上!
預想中的劇烈碰撞並未發生。
那看似凶威滔天的巨鯨,撞上氣血金光的瞬間,竟如同撞上了一座金剛山嶽。
淡金色屏障微微一震,泛起圈圈漣漪。
而那巨鯨虛影,卻從頭部開始,寸寸崩解潰散,徹底消散於無形。
從出現到湮滅,不過一息之間。
陳慶腳下未曾移動半分,衣衫未亂,髮絲未揚。
他甚至未曾多看那消散的巨鯨一眼,只是腳步向前一踏,對著身旁神色微松的靖南侯平靜道:「侯爺,請。」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周。
靖南侯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隨即大笑:「好!陳峰主,請!」
兩人並肩,步履從容地邁入武院大門。
隨行眾人連忙跟上,看向陳慶的背影,目光已大不相同。
武院深處。
盤膝而坐的商聿銘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光芒一閃而逝。
他眉頭微微皺起,望向陳慶所在方向,低聲自語:
「氣血如烘爐,沉凝似山嶽……倒是有些門道。」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僅憑這點本事,可還不夠看。」
「也罷,既然來了,過幾日便陪你玩玩。」
另一邊,陳慶在靖南侯的引領下,來到武院深處一處獨立院落。
院落清幽,古木參天。
「此處安靜,陳峰主便在此歇息。」
靖南侯道,「武院內一應設施,峰主皆可隨意使用,若有任何需要,吩咐院外值守的侍從即可。」
陳慶抱拳:「多謝侯爺安排。」
靖南侯擺擺手,神色鄭重幾分:「商聿銘的實力,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了,方才那一下,只是試探,你一路勞頓,今日好生休整,養精蓄銳。」
他頓了頓,沉聲道:「陛下有旨,此戰關乎國體,但更重你自身安危,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上,萬勿勉強。」
陳慶能感受到話中的真誠,點頭道:「晚輩明白。」
「好,那老夫便不打擾了。」靖南侯拍了拍陳慶的肩膀,轉身離去。
院門輕輕合上。
陳慶獨自立於院中,靜默片刻。
「《巨鯨覆海功》……以勢壓人,吞納萬物,果然名不虛傳。」
「但這只是試探……」
陳慶眼神漸深。
商聿銘的真實戰力,絕對比方才展現的更加可怕。
十二次淬鍊的真元,加上《巨鯨覆海功》第九層,其根基之厚,恐怕已臻至真元境的某種極致。
「這或許將是我晉升宗師之前,遇到的強敵。」
陳慶踱入屋內,旋即屏息靜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