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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須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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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雨早已迫不及待,她小心地掀起一直罩著臉的黑色面紗一角,露出鮮艷飽滿的紅唇,開始專注地享用起來。

不得不承認,單看這露出的下半張臉,齊雨的容貌確實極為精緻,肌膚在窗外光線下顯得白皙細膩,與周圍粗獷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頗為養眼。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食中,並未注意到陳慶短暫掠過的目光。

陳慶很快收回視線,也低頭開始吃飯。

吃得差不多了,齊雨端起溫熱的奶酒喝了一口,看向陳慶:「到了大須彌寺,你我就分道揚鑣了,我去找普善大師,你去找你的關係。」

陳慶點頭:「明白。」

齊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紅唇微動,但最終只是道:「大須彌寺規矩森嚴,高手如雲,你自己……小心些。」

語氣難得褪去了平日的戲謔與狡黠,多了幾分認真。

「你也是。」陳慶簡短回應。

兩人結了帳,離開酒樓,再次匯入街道的人流,向著城西走去。

穿過整個喧囂的須彌城,從西門而出,視野豁然開朗。

遠方,一座巍峨雄渾的山脈拔地而起,主峰直插雲霄,山體在陽光下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山頂處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片規模宏大、金碧輝煌的建築群,在日光下閃耀著神聖而莊嚴的光芒,宛若天上宮闕降臨凡間。

那便是佛國聖地,大須彌寺。

一條寬闊平整的石階路,如同通天之梯,從山腳蜿蜒而上,直通山門。

此刻,石階上可見許多身影正在攀登,其中僧侶占了多數,亦有少數衣著體面的俗家信眾或訪客。

陳慶與齊雨不再耽擱,展開身法,很快便來到山門之前。

山門高達數丈,以潔白巨石砌成,正中懸掛著巨大的匾額,上書『大須彌寺』四個鎏金大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震懾心魄的威嚴。

門前有數名持棍的武僧肅立守衛,竟都有不弱的修為。

齊雨上前一步,對守衛的沙彌合十一禮,道:「勞煩通傳,在下齊雨奉家父之命,特來拜見蓮宗普善大師。」

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遞上。

那沙彌接過令牌仔細驗看,面色頓時變得極為恭敬,雙手奉還令牌,躬身道:「原來是齊施主,普善大師早有吩咐,請隨小僧來。」

說著,便側身引路。

齊雨回頭,對著陳慶不易察覺地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轉身,跟著沙彌逕自進入山門。

陳慶收斂心神,邁步上前,對另一位迎上來的知客沙彌道:「在下天寶上宗陳慶,欲求見護經長老淨明大師,煩請通傳。」

沙彌打量了陳慶一眼,見他氣度沉凝,不敢怠慢,問道:「施主可有信物或緣法?」

陳慶取出七苦所贈的那枚「廣目金剛印」,遞了過去。

沙彌接過這枚金色小印,仔細看了看:「請施主稍候。」

說罷,手持金印,快步向寺內走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沙彌返回,將金印交還給陳慶,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淨明長老有請,施主請隨小僧來。」

陳慶道了聲謝,跟隨沙彌踏入了大須彌寺。

寺內的景象,與外界的喧囂燥熱截然不同。

一入門,便覺一股寧和的氣息籠罩全身,仿佛連空氣都沉澱下來。

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兩旁古木參天,濃蔭蔽日,樹齡皆在數百年以上,枝幹虬結,姿態蒼古。

不時可見小巧的放生池點綴其間,池水清澈見底,蓮花盛開,錦鯉悠然游弋。

往來僧侶眾多,大多步履沉穩,目不斜視,各自忙碌。

沙彌引著陳慶穿廊過院,越走越深,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殿宇的規格形制也越發古樸大氣。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偏殿前。

殿門虛掩,匾額上寫著「藏經別院」四字。

沙彌在門外停下,躬身向內稟報:「長老,陳慶施主到了。」

裡面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進來。」

沙彌對陳慶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垂手退至一旁。

陳慶定了定神,推門而入。

殿內十分空曠,光線略顯昏暗,高高的穹頂上繪著模糊的壁畫。

殿中陳設簡單,只有幾個蒲團,一張矮几,几上放著幾卷經書和一盞孤燈。

一位老僧背對著門,盤坐於正中的蒲團上,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卻給人一種山嶽般沉穩厚重的感覺。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僧衣,但那股無形中散發的威嚴氣息,卻讓陳慶瞬間警醒。

聽到腳步聲,老僧緩緩轉過身來。

他面容清瘦,一雙濃密的白眉,斜飛入鬢。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並不像淨台大師那般溫和澄澈,而是炯炯有神,目光銳利,配合著他那肅穆神情,當真如佛殿中的護法金剛,不怒自威,讓人望之生畏。

陳慶心中一凜,暗忖:「好強的氣勢!此人修為,怕也是一位宗師境界高手,果然是一尊真正的佛門金剛。」

淨明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開門見山,聲音沉渾:「廣目金剛印……七苦是你什麼人?」

陳慶收起金印,不卑不亢地行禮道:「晚輩天寶上宗陳慶,曾蒙七苦大師傳授《龍象般若金剛體》前七層功法,有些淵源,卻並非其弟子。」

淨明聽聞『天寶上宗』四字,白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中似有複雜光芒閃過。

「天寶上宗?」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我還道你是七苦那叛徒在外收的佛門種子……不過,你能從他那裡習得我佛門護法神功,也算與我佛門,與他,有一段因果。」

他指了指對面的一個蒲團:「坐。」

陳慶依言坐下,身姿挺拔。

淨明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你持印而來,見我何事?」

他的目光直刺陳慶雙眼,仿佛要將他心中所想看個通透。

陳慶迎著那懾人的目光,坦然道:「晚輩已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前七層修至圓滿,聽聞後續功法存於貴寺金剛閣,特來大須彌寺,懇請大師指點,求取後續修行之法。」

「你想習得後續功法?」淨明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慶。

「是。」陳慶點頭道。

「別想了。」

淨明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我佛門核心護法神功,不傳外道,此乃千百年鐵律,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即便破例傳你,你也練不成。」

陳慶沉聲道:「大師何以斷定晚輩練不成?前七層功法,晚輩已然修成。」

淨明沉默了片刻,殿內只余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他緩緩道:「《龍象般若金剛體》,越往後,越是剛猛無儔,易發難收。」

「前七層錘鍊筋骨皮膜氣血,尚屬『有形』之煉,自第八層始,則是對『力』之本質的感悟,更需相應佛法心境調和其中暴戾之氣,使之剛而不折,猛而不狂,方能血肉衍生,斷臂重生,直至肉身成聖。」

「你非我佛門弟子,不修佛法,不明『空性』,強行修煉,氣血真元失控反噬自身還是輕的,重則心魔叢生,金剛體反成修羅身,萬劫不復。」

他看了陳慶一眼,繼續道:「況且,如今情況特殊,寺內正值『無遮大會』,各地高僧雲集,規矩法度比平日更嚴三分,豈容外道覬覦核心傳承?」

陳慶聽出他話中並非全無鬆動之意,至少解釋了緣由,而非單純以規矩壓人。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敢問大師,可還有其他方法?晚輩誠心求取,願遵任何合理條件。」

淨明凝視陳慶良久,眼中銳利的光芒微微收斂,似乎想起了什麼,沉吟了半晌:「七苦當年……於我有恩,他雖鑄成大錯,被逐出山門,但昔日情分,老衲並未忘卻。」

「你持他信物而來,又確將前七層練至圓滿,天賦毅力,皆屬罕見。」

他手指捻動著腕間念珠,緩緩道:「罷了,看在這段因果,以及你這份執著上,老衲便告訴你。」

「在我大須彌寺,想要習得《龍象般若金剛體》全本,自古唯有兩條路。」

陳慶精神一振,傾身聆聽。

「其一,成為『佛子』。」

淨明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佛子乃我佛門傾力培養的核心弟子,地位尊崇,可得授所有核心傳承,然佛子選拔,關乎佛國氣運傳承,條件苛刻至極,非有大智慧、大根器、大機緣者不可得,且必須是自幼皈依、根正苗紅的佛門弟子,你不合適。」

「其二,」

淨明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甚至帶著一絲肅殺之意,「闖『金剛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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