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十一(2/2)
他能感受到,南卓然的心境已然圓滿,昔日陰霾盡散,內心更加通透純粹。
此番回去,恐怕不久之後,便會嘗試衝擊宗師之境。
而且成功率不低。
送走南卓然後,陳慶重新回到靜室。
他在蒲團上重新盤膝坐下,取出南卓然贈予的那本古樸書冊。
書冊並不厚,約莫二十餘頁。
封面以古篆寫著「盤武淬元錄」五字,筆力雄渾。
陳慶翻開書頁,大致翻看起來。
這盤武祖師的淬鍊法門,其核心要義在於「以力破障,以勢凝元」。
「若論及潛力,遠遠不及《太虛真經》。」
陳慶合上書冊,取出了玄陽融靈丹。
他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便將玄陽融靈丹吞服而下。
丹藥入口,並未立刻化開,而是順著喉管滑入腹中,懸停于丹田上方。
陳慶心念微動,《太虛真經》第十層心法轟然運轉!
「嗡——!」
丹田內,那片浩瀚的琉璃真元湖泊似有所感,中心處的無形漩渦驟然加速旋轉,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懸於湖泊上方的玄陽融靈丹受到牽引,輕輕震顫起來。
下一刻,丹體表面那層赤紅的外殼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股溫熱醇厚的赤金色藥液洪流,轟然傾瀉而下,湧入真元湖泊!
「轟隆!!!」
仿佛一滴滾油落入了平靜的油鍋!
原本澄澈平靜的真元湖泊瞬間沸騰!
赤金色的藥液洪流與琉璃真元激烈交融,爆發出恐怖的高溫。
整個湖泊如同被點燃,湖水顏色從深邃的琉璃色迅速向著赤金轉變,溫度急劇攀升!
「……」
陳慶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
他能清晰感受到,腹中仿佛升起了一輪熊熊燃燒的烈日,精元瘋狂衝擊著經脈。
陳慶心念如鐵,全力運轉《太虛真經》。
第十層心法被催發到極致,引導著那狂暴熾烈的藥力沿著經脈循環周天,不斷煉化吸收。
與此同時,《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九層的氣血金光自發護體。
淡金色的光暈從陳慶每一個毛孔中透出,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堅韌的薄膜,將大部分熾熱藥力鎖在體內,防止其過度散逸,同時也在不斷吸收藥力中蘊含的純陽精華,反哺肉身。
時間在寂靜與熾熱中緩緩流逝。
靜室內溫度不斷升高,空氣微微扭曲。
陳慶身下的青玉蒲團甚至隱隱泛紅,那是被從他體內透出的高溫所影響。
但他心神依舊沉靜,如同暴風雨中心最平靜的一點,全神貫注地引導、煉化著這磅礴的藥力。
丹田內,真元湖泊的蛻變正在加速。
藥力與真元徹底交融後,並未簡單混合,而是在《太虛真經》玄妙心法的淬鍊下,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原本液態的真元湖泊,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熔爐。
整個湖泊,正在從液態向著一種更加凝實、更加穩固的半晶質轉變!
這是十一次淬鍊的核心,真元晶化!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十層:(99823/100000)】
陳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將心神凝聚到極致,將《太虛真經》運轉到前所未有的速度。
丹田內,那旋轉的無形漩渦驟然一頓,隨即反向瘋狂旋轉!
恐怖的吸力爆發,將湖泊中所有真元與晶粒盡數捲入漩渦中心!
壓縮!
極致的壓縮!
「咔嚓——!!!」
那層阻擋了無數天才前路的無形壁壘,在積蓄到頂點的內外壓力下,終於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形!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十一層:(1/110000)】
成了!
壁壘破碎的剎那,真元湖泊向著四面八方擴張!
更加磅礴的天地元氣被瘋狂牽引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湧入這新生的廣闊疆域。
然而,擴張僅是表象。
真正的蛻變,發生在湖泊內部。
湖泊中,赤金色的液態真元與晶粒在全新的心法引導下,開始了更加劇烈、更加徹底的晶化過程!
「嗤嗤嗤……」
一道道細微的晶絲從液態真元中析出,彼此交織,如同在編織一張籠罩整個湖泊的立體網絡。
湖水的質感愈發沉重,流動時甚至帶起了低沉的轟鳴,仿佛水銀在緩緩流淌。
靜室之內,熾熱的氣息緩緩平復。
陳慶周身散發的赤金光芒逐漸內斂,最終徹底消失。
他依舊盤坐著,但整個人的氣息已然截然不同。
更加深沉,更加內斂,如同深海之下的潛流,平靜的外表下,蘊藏著足以掀翻巨艦的恐怖力量。
他緩緩睜開雙眼。
「十一次淬鍊……」
陳慶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淵的真元。
與十次淬鍊時相比,真元總量並沒有提升許多,而真元的「質」,則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真元晶化初成,無論是施展神通,還是恢復速度都將遠超從前。」
陳慶散去指尖真元,心中暗自思忖起來,「不過,這還不夠。」
他的目標是十三次淬鍊。
這才剛剛開始。
「十一次淬鍊……該是去見厲老登了。」
陳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隨後推開石門,門外天光微亮,已是清晨。
山間霧氣未散,沾濕了廊下的石板。
青黛見陳慶出關,立刻快步上前。
「師兄。」
「我要去一趟五台派。」
陳慶言簡意賅,「三五日便回,峰內諸事,依舊由平伯暫理。」
「是,青黛明白。」
少女乖巧應下,眼中雖有好奇,卻識趣地沒有多問。
陳慶不再耽擱,徑直來到萬法峰後的鷹廄。
金羽鷹感受到主人的氣息,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陳慶的手掌。
「走吧,去湖心島。」
陳慶翻身而上,輕拍鷹頸。
金羽鷹雙翼猛然展開,捲起一陣狂風,沖天而起,很快便化作天際一個迅速縮小的黑點。
金羽鷹全力飛行之下,速度驚人。
腳下山河飛速倒退,雲層被輕易撕裂。
他盤坐鷹背之上,閉目調息,鞏固著剛剛突破的境界,同時心中思忖著見到厲百川要詢問的事情。
兩日後的清晨,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一片湖泊映入眼帘,湖水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金鱗般的波光。
湖心處,一座綠意盎然的島嶼靜靜佇立。
金羽鷹發出一聲悠長鷹唳,在五台派護山大陣光幕外盤旋一圈。
陳慶身形輕輕一晃,便如一片落葉般自高空飄然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青木院外的石板路上。
清晨的五台派很是寧靜,只有零星幾個起早的弟子在院外空地上切磋修煉,拳腳聲夾雜著輕微的呼喝。
陳慶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他今日身著青色布衫,氣息收斂如常人。
兩個正在對練的年輕弟子停下動作,警惕又好奇地望過來。
其中一名圓臉女弟子上前一步,攔住去路,語氣還算客氣:「這位面生,不知來我青木院找誰?可有拜帖或信物?」
另一名稍年長的男弟子也走了過來,打量著陳慶,眉頭微皺,總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陳慶看了他們一眼,皆是陌生面孔,想來是他離開後新入門的弟子。
他微微一笑,語氣平和:「我找厲師。」
「厲師?」圓臉女弟子一愣,隨即恍然,「他老人家正在後院清修,不見外客,還請告知姓名,容我前去通傳……」
「不必了。」陳慶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徑直向著後院走去。
「哎,你這人……」
女弟子有些著急,想要阻攔。
那男弟子盯著陳慶從容步入後院的背影,越看越覺得眼熟,卻又像隔著一層薄霧,怎麼也抓不真切。
他拉住還想追上去的師妹,搖了搖頭,低聲道:「算了師妹,隨他去吧,我看他那樣子,估計又是哪家想來給厲師送禮攀關係的,不懂咱們這兒的規矩。」
「咱們攔了也是白攔,反正一會准得被『請』出來,咱們等著看就是了。」
圓臉女弟子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小聲道:「師兄說得也是,厲師最討厭這些不請自來的,上次那個帶著重禮來的什麼家族管事,不也是被幾句話就打發出去了嘛,連院門都沒讓進。」
她說著,還探頭朝後院方向望了望,似乎已經預見了陳慶「灰溜溜」出來的模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