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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隱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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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師姐倒是挺『關注』自己。

陳慶暗道一聲,隨即從懷中取出銀票,遞了過去,「勞師姐掛念,已處理妥當,這是先前所借的三萬兩銀子,連本帶利,請師姐收下,多謝師姐當日慷慨解囊。」

兩人好像早就忘了之前在議事廳交手的事情,風輕雲淡。

聶珊珊並未立刻接過,反而輕笑一聲:「陳師弟倒是守信,這麼快便周轉開了?其實不必如此著急,我還不缺這點銀子周轉。」

陳慶將銀票又往前遞了遞,「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師姐的情誼,陳慶銘記於心。」

聶珊珊這才接過銀票,輕盈地收入袖中,「銀錢不過是小事」

說到這,她話鋒一轉,笑道:「師弟,那滴三百年地心乳……掌門懸賞之物,不知師弟心中,可曾有過念想?」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閒話家常。

沒有居高臨下的勸退,也沒有利益交換的許諾,在她看來,那些都是徒增笑柄的幼稚手段。

陳慶迎著她的目光,坦然一笑:「此等足以改易筋骨、奠定無上道基的宗門重寶,試問門中弟子,又有幾人能真正心如止水,不起波瀾?恐怕……沒有人會不抱有些想法吧?」

聶珊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巧了,我也是,看來你我二人,少不得要為這機緣,爭上一爭了。」

她看著陳慶,上前湊了兩步,「距上次議事廳交手才過去多久?陳師弟,你這段時間實力……可有精進?上次那一掌,可是你的全部實力?」

陳慶笑容不變,顯得十分真摯誠懇,「師姐說笑了,修行之道,一步一重天,哪有那麼容易?這才過去多久?些許微末進境,不值一提,哪能與師姐貫通十一道正經的深厚修為相比?」

聶珊珊盯著陳慶那張看似坦誠的臉,心中暗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話能信半分都算多了。

「是嗎?」

她也不點破,只是意味深長的道:「師弟不願意多說,那我也不深問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宗門瑣事,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尤其是聶珊珊話語中無不帶著試探之意。

片刻後,聶珊珊便告辭離去,只留下淡淡的冷香。

陳慶目送她離開,轉身推門入院。

而聶珊珊則腳步不停,徑直走向癸水院深處,院主褚錦雲清修的精舍。

精舍之外,一方小小的庭院。

月光下,褚錦雲正持劍而立。

她並未動用絲毫真氣,手中長劍也非寶器,只是一柄尋常鐵劍。

然而,隨著她手腕輕轉,劍尖劃破空氣,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勢瀰漫開來。

那並非凌厲的劍氣,而是一種圓融流轉、生生不息的意境,仿佛劍身牽引著周圍的水汽。

劍招簡潔古樸,時而如溪流潺潺,時而如深潭靜謐,時而如驚濤暗涌。

聶珊珊屏息凝神,靜靜立於一旁,不敢打擾。

直到褚錦雲緩緩收劍,劍勢斂去,庭院中那股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消散,她才緩步上前,恭敬行禮:「師父。」

褚錦雲將劍歸入鞘中,氣息平穩,看向愛徒:「你來了。」

「是,師父。」

聶珊珊點頭,隨後將方才與陳慶的對話,包括對方爽快還錢、坦然承認對三百年地心乳有想法,以及那番「謙虛」的表態,都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褚錦雲聽完,眼中掠過一絲感慨,嘆道:「此子……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啊,一個從草根崛起的天才子弟,多少年未出一個了。」

她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些許欣賞。

一個毫無根基,背景的人能夠成長如今地步,怎麼能不讓人驚嘆呢?

「是啊。」

聶珊珊深有同感,「師父,您說陳師弟進展如此神速,背後若說無人指點,弟子實在難以相信,會不會是……厲院主在暗中傾力栽培?」

對於那位神秘低調的青木院主,聶珊珊一直心存好奇。

一個幾乎不管事的人,憑什麼穩坐院主之位數十年?

「厲百川?」

褚錦雲聞言,立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他?我看不會,他現在怕是只想著他自己,哪還有閒心去管別人?更遑論傾力栽培弟子了。」

「師父,這是何意?」聶珊珊不解。

褚錦雲走到庭院石凳旁坐下,示意聶珊珊也坐。

她目光投向遠方沉靜的湖面,緩緩道:「我拜入師門時,厲百川便已是青木院院主,那時他雖也顯老態,卻遠不如現在這般暮氣沉沉,算起來,他比掌門師兄年歲還要大上不少,如今……怕已是九十開外了,任他修為精深,保養得宜,壽元大限將至,想來也沒有幾年好活了,你道他為何整日深居簡出,只醉心于丹爐黃老之術?不過是為了……續命罷了。」

原來如此!

聶珊珊心中一動,恍然大悟。

怪不得厲院主對宗門事務漠不關心。

一旦動手,無論切磋還是爭鬥,必有風險。

若留下暗傷病根,無疑是雪上加霜,甚至會直接折損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

她想起了厲百川那副枯槁的模樣,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剛入內院時,厲百川便已是這般模樣。」

褚錦雲回憶道,「記得當年他曾與兩位師叔同赴沉蛟淵執行宗門任務,遭遇強敵,結果……那兩位師叔一死一重傷,唯有他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這……厲院主實力竟如此了得?」聶珊珊驚詫道。

沉蛟淵乃是於萬毒沼澤齊名的禁地,兇險異常,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他實力自然是有的,但也沒你想得那麼驚世駭俗。」

褚錦雲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他最大的本事,是謹慎,或者說……是跑得快!二十年前,五台派與天平府朝陽宗新仇舊怨,爆發了慘烈衝突,雙方死傷無數,甚至發布了江湖追殺令,凡對方弟子進入己方地界,格殺勿論。」

「那時整個風華道都鬧得沸沸揚揚,後來朝陽宗掌門,那位外罡境界的大高手,親自帶著宗門精銳,甚至殺上了我五台派山門!」

聶珊珊屏住呼吸,這段往事她曾聽長輩提過隻言片語,知道是宗門歷史上一段極為慘痛時期。

褚錦雲繼續道:「那一戰,雙方都損失慘重,而厲百川……他從不與對方頂尖高手硬碰,只挑那些實力相對較弱的朝陽宗年輕俊傑下手,憑藉其老辣經驗,還真讓他得手,斬殺了對方數名年輕一輩高手,這一下,徹底激怒了那位朝陽宗掌門!」

「那朝陽宗掌門盛怒之下,親自出手追殺厲百川!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厲百川在劫難逃,可結果呢?」

褚錦雲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硬是讓他給跑了!在那位外罡高手的全力追殺下,他硬是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一些……嗯,特殊的保命手段,逃回了宗門之內!此事後來雖經各方調停,兩派暫時罷戰,但仇怨已深,至今仍是暗流洶湧,互不往來,朝陽宗老一輩人物,提起『厲百川』三個字,依舊是恨之入骨,咬牙切齒。」

「那時江湖上,甚至有人戲謔地送了他一個外號——」

褚錦雲頓了頓,吐出三個字,「厲跑跑!」

「厲……厲跑跑?!」

聶珊珊徹底愣住了,隨即忍不住掩口,眼中滿是錯愕與啼笑皆非。

她萬萬沒想到,那位深居簡出、看似高深莫測的青木院主,在江湖上竟有如此名號。

「是啊,『厲跑跑』。」

褚錦雲也露出一絲苦笑,「他這保命的本事,確實是登峰造極,他後來幾乎不再踏出定波湖一步,除了自身壽元問題,恐怕也有忌憚朝陽宗尋仇的因素,畢竟他可是對方必欲殺之而後快的人物。」

褚錦雲收斂了神色,目光變得嚴肅而深邃,重新聚焦在聶珊珊身上:「珊珊,為師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厲百川自顧不暇,絕無可能成為陳慶真正的靠山。」

「陳慶能有今日成就,靠的是他自己的天賦、心性和……或許另有隱秘機緣,但無論如何,這滴三百年地心乳,你必須要爭!這不僅是一份提升根骨資質的絕世資源,更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若能在此次爭奪中力壓群雄,尤其是展現出足以對抗蕭別離的潛力,必將在宗門高層,尤其是在掌門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分量將大大增加!」

「這為日后角逐掌門之位,奠定了至關重要的基礎!一旦成為掌門候選人,甚至最終執掌宗門,整個五台派的資源都將隨你心意調配!無論是宗門庫藏的地心乳、寶藥,還是未來若有機會從天寶上宗那裡得來的賞賜,比如『凝罡丹』這等衝擊罡勁瓶頸的神物,都將優先供給於你!這其中蘊含的好處之多,影響之深遠,不言而喻!」

聶珊珊聽著師父擲地有聲的話,重重點頭,「師父放心!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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