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百派(2/2)
徐琦連忙再次行禮,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看著徐琦離開的背影,陳慶目光微閃。
徐琦主動前來坦白,倒是省了他一點敲打的功夫,也說明了如今院中大部分人還是看得清形勢的。
這些牆頭草般的小心思,他暫時懶得費神理會,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
與此同時,魔門一處隱秘據點內。
氣氛陰冷壓抑。
血羅剎胡媚高坐其上,嬌媚動人的臉龐此刻布滿寒霜。
下方跪伏著的探子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失蹤……整整十七日,音訊全無……」
胡媚的聲音冰冷刺骨,「冥和幽……連最後求救的血符都未曾發出?」
探子頭埋得更低:「回稟護法,確實如此,屬下等人已反覆核查過他們最後出現區域的所有線索,黑水碼頭客棧已成廢墟,現場有激烈打鬥痕跡,殘留氣息混亂,但確實沒有二位大人後續離開的蹤跡。」
「根據各方情報匯總,當日後來曾有土元門罡勁長老俞河在附近現身……此外五台派那邊也傳來消息,他們那位青木院首席陳慶,據說當日也在場,不過只是僥倖逃脫,現已返回宗門。」
「陳慶?」胡媚眉頭微蹙,「那個五台派的小子?他現在什麼修為?」
「據報是抱丹勁後期,實力不弱,曾擊敗過寒玉谷的蕭別離。」
探子連忙回答,「但他絕無可能敵得過幽冥二位大人,依屬下看,他不過是運氣好,趁亂逃了出去。」
左鋒在一旁嗤笑一聲,接口道:「陳慶?那小子我也略有耳聞,確實有幾分天賦,但要說他能殺了冥和幽……簡直是天方夜譚,冥和幽雖因功法所限,無緣罡勁,但多年積累,功力深厚,聯手之下詭譎難防,豈是一個小輩能奈何的?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俞河那老匹夫暗中下的黑手!」
「俞河……」
胡媚緩緩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的寒光越來越盛。
幽冥二衛是她一手提拔培養,亦屬亦徒,感情非同一般,更是她的左膀右臂。
兩人皆是抱丹勁圓滿,聯手之下配合默契,功法詭異,便是初入罡勁的高手,即便不敵,脫身傳訊也絕非難事。
如今竟落得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下場!
若只是受傷,絕不會不向她求救。
唯一的可能,就是兩人在極短時間內被徹底留下,連發出求救訊號的機會都沒有!
能做到這一點的……根據目前所有線索指向,最大的嫌疑,便是那土元門的俞河老兒!
陳慶?他還沒那個本事!
左鋒看著胡媚越發冰冷的臉色,有些惋惜道:「嘖嘖,可惜了冥和幽這二人可是抱丹勁圓滿修為,若是被我吸收了,定能讓我修為再進一步。」
胡媚猛地轉頭,冷喝道:「閉嘴!」
左鋒聳聳肩,不再說話。
胡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即刻爆發的怒火,猛地站起身。
「陪我出去一趟。」
左鋒問道:「去哪?」
「臨安府。」胡媚吐出三個字,殺意凜然。
「臨安府?你要幹什麼?」
左鋒坐直了身體,神色稍顯凝重,「土元門可不是軟柿子,那『土元九老』名聲在外,俞河本身也是老牌罡勁,你我二人前去……」
身處魔門第一要領,絕對不能和同境界高手交鋒,更何況俞河修為可能還在他們之上。
「怕什麼?」
胡媚打斷他,冷哼道:「我又不是要直接去找俞河那老兒硬拼!他殺我的人,我便先殺他幾個徒子徒孫,收點利息!」
話音未落,整個據點的溫度仿佛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左鋒知道她已下定決心,便不再勸阻,「也好,正好我最近修為都有些停滯不前了,需要些新鮮的『資糧』刺激一下。」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
陳慶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之中,修為水到渠成貫通了第十道正經,同時藉助地元髓珠,細心體悟坤土真氣的種種玄妙,進境雖不如之前迅猛,卻更顯紮實沉穩。
這一個月里,五台派發生了一件大喜事——沈修永閉關結束,成功破關,凝練真罡,正式踏入了罡勁之境!
消息傳出,整個五台派都為之震動。
沈修永年歲不算大,未來潛力可觀,他的成功突破,意味著五台派的中堅力量再添一員大將,聲威更盛。
宗門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沈修永出關後,於宗門內大擺宴席,廣發請帖,不僅雲林府交好的勢力紛紛派人前來道賀,連鄰近幾府與他有私交的不少高手也親自前來。
一時間,五台派山門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賀喜之聲不絕於耳。
宴席當日,熱鬧非凡。
「諸位可曾聽聞?天寶上宗與無極魔門近來衝突加劇,據說在『斷魂峽』接連爆發數次大戰,聲勢駭人,甚至有罡勁層次的高手隕落!」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一靜,不少人面露驚容。
「此事我也略有耳聞,」
另一位來自府城商會的老者捋須接口,「據說戰況極其慘烈,不止一位罡勁高手身死。」
席間有人議論紛紛,交談著近來發生的大事。
「恭喜恭喜!」
陳慶向沈修永敬酒道賀,言辭懇切。
「客氣了!」
沈修永滿面紅光,顯然心情極佳,但賓客如雲,他忙得腳不沾地,只能與陳慶簡短寒暄幾句,便又被其他賀喜之人圍住。
陳慶知道他此刻繁忙,並未私下叨擾,敬酒後便自回席。
兩日後,陳慶正在屋內盤膝打坐,門外傳來恭敬的叩門聲。
陳慶打開門,一名執事弟子躬身遞上一份製作精美的鎏金帖子:「陳首席,這是府城派人送來的請柬。」
陳慶接過帖子,封面以金線勾勒出雲紋,正中是雲林府主府的印記。
「府主!?」
打開一看,果然是府主一年一度宴請「雲林五傑七秀」的邀約。
府主每年都會舉辦宴席,邀請雲林府最為頂尖的天才,乃是府主維繫與本地頂尖天才關係的手段,背後意味,眾人心照不宣。
陳慶自然明白其中關竅,當下對執事道:「回復來人,陳某定準時赴宴。」
「是!」
那執事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三日後,陳慶稍作整理,換上一身得體的青衫,便獨自前往府城。
雲林府主府位於府城最核心的區域,高牆深院,氣勢恢宏。
遞上帖子後,一名早已等候在側的侍女盈盈一禮,柔聲道:「陳公子,請隨奴婢來。」
這侍女約莫二八年華,身穿淡粉色的宮裝羅裙,身段窈窕,凹凸有致。
她引路時不時回眸淺笑,眼波柔得似要滴出水來,聲音更是酥軟甜糯:「公子這邊請,小心台階。」
沿途經過數重庭院,假山流水,奇花異草點綴其間,極盡奢華雅致。
侍女將陳慶引至一處極為寬敞華麗的宴會廳前,方才停下腳步,柔聲道:「陳公子,宴會廳到了,奴婢就送到這裡。」
她微微抬首,聲音比方才又軟糯了幾分,「奴婢名叫憐星,公子若在府中有何需要,或想尋人說話解悶,可……可隨時喚我。」
說罷,她匆忙地一拜,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引人遐思的窈窕背影。
陳慶神色依然淡然平靜,仿佛未曾聽見那帶著暗示的軟語,舉步便踏入了廳內。
頓時,他感到數十道目光匯聚而來。
廳內已是人影綽綽,觥籌交錯,絲竹之聲悠揚。
雲林府年輕一代最頂尖的才俊——「五傑七秀」,幾乎已齊聚於此。
陳慶目光一掃,看到了不少熟人。
自家五台派的聶珊珊和嚴耀陽已然在座。
聶珊珊今日換了一身水藍色長裙,清冷如故,嚴耀陽則穿著庚金院的服飾,氣度沉穩。
寒玉谷那邊,蕭別離一身月白長袍,神色冷峻,氣息比之以往似乎更加內斂深沉,他身旁坐著葉清漪,依舊明艷動人,只是看向陳慶的目光略顯複雜。
玄甲門的方銳和施子依也到了,兩人皆是勁裝打扮,英氣勃勃。
其餘幾人雖不熟悉,但個個氣度不凡,目光湛然,顯然都是修為精湛之輩。
當陳慶走進來時,廳內霎時安靜了一瞬。
好奇、打量、審視、忌憚……種種目光落在他身上。
其中,蕭別離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兩名寒玉谷弟子,目光中的敵意幾乎毫不掩飾。
「陳師弟,這邊!」嚴耀陽率先起身招呼。
陳慶面色平靜地走了過去。
嚴耀陽低聲為他介紹:「師弟,那邊兩位是寒玉谷的韓當和馮芸,皆是七秀中人,是蕭別離的擁躉。」
「除了四派之外,那人是『裂風鞭』祁凌霄的獨傳弟子蔣柏。」
此刻蔣柏正和蕭別離談笑風生,面對這位寒玉谷最傑出弟子,也是絲毫不怯場。
陳慶微微頷首,關於這位祁凌霄,他也有所耳聞,據說來自西南大派,因故遷居雲林府,實力深不可測,卻不願受大派束縛,連寒玉谷的招攬都一口回絕,只專心教導這唯一的弟子。
蔣柏能躋身七秀,實力可見一斑。
而棲霞山莊馮書豪看了陳慶一眼,心中一動,想起此前在萬毒沼澤一面之緣。
而陳慶也認出來了他,兩人對視一眼,再次分開。
坐在寒玉谷席位上的蕭別離,自然也看到了陳慶。
他的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複雜了一剎那,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師父說得對,一時勝負,根本算不了什麼。
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目光當放得更長遠些。
此刻廳內眾人隱隱分成了幾個小圈子,寒玉谷一派人數最多,氣場最盛。
五台派和玄甲門關係較近,聚在一處,棲霞山莊的兩人自成一格;而那蔣柏似乎與各方都能說上幾句,顯得遊刃有餘。
眾人竊竊私語,交談甚歡。
聶珊珊見陳慶坐下,輕聲開口,「陳師弟,你近來在宗門閉關,可曾聽到外面的風聲?」
陳慶看向她:「什麼風聲?莫非是天寶上宗和魔門交手的事情?」
「就是此事。」
嚴耀陽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據傳天寶上宗與無極魔門的高手接連交鋒數次,甚至有罡勁高手隕落!靠近天寶上宗宗界的幾個大府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眼中閃爍著激動與難以置信的光芒:「更有小道消息說,天寶上宗有意從麾下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中,抽調最精銳的年輕子弟,集中到胥王山,仿照天寶上宗真傳弟子的規格進行培養,意在對抗日益猖獗的無極魔門!」
饒是陳慶心性沉穩,聽到這個消息,心頭也是一震。
天寶上宗抽調百派天才,集中培養?
天寶上宗乃是統治三道的巨無霸勢力,底蘊之深厚遠超常人想像。
其麾下五十一府,每個府都有如五台派這般的宗派年年上供,資源積累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五台派每年上供的寶物中,難保沒有五百年份甚至更久遠的地心乳,其他宗派亦然。
再加上天寶上宗本身掌控的寶地、礦脈、以及海量的金銀……其所能動用的資源,簡直無法估量!
若此事為真,胥王山將會匯聚何等龐大的資源?
足以讓任何天才為之瘋狂!
然而,陳慶瞬間也想到,此事要推行,絕對不簡單。
天寶上宗內部派系林立,能否達成統一意見?
各府宗派豈願輕易將自家辛苦培養的未來支柱送去?
這其中涉及的利益博弈、地方宗派和上宗的權衡,複雜程度超乎想像。
但陳慶知道,這消息絕非空穴來風。
往往這種足以影響大局的政策,在正式出台前,都會通過種種渠道釋放風聲,一來試探各方反應,二來也讓下面的人有個心理準備,提前運作。
聶珊珊也是秀眉緊蹙,輕聲道:「百派天才爭鋒……這資源固然誘人,但競爭之激烈,恐怕……」
她雖在雲林府是頂尖天才,但想到要與來自三道的上百名同輩佼佼者同台競爭,心中也不免感到一絲壓力。
「此事確實驚人。」
陳慶緩緩點頭,語氣恢復平靜,「若真能成行,無疑是對抗魔門的一步重棋,也是一場難以想像的機遇。」
「不知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就好了……」
嚴耀陽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流轉,手掌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陳慶能清晰地感受到。
這位嚴師兄,很想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