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殺機(1/2)
第161章 殺機
陳慶簡單收拾一番塵土落葉,院門便被叩響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沈修永,他今日未著勁裝,而是一身寬鬆的練功服。
「沈師叔。」陳慶側身相迎。
「陳師侄,沒打擾你修煉吧?」
沈修永步入小院,笑道:「看來師侄的槍法又有精進,這氣勢是越發沉凝了。」
「師叔過獎了,偶有所得罷了。」
陳慶引其入內,斟上清茶,「師叔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沈修永接過茶杯,沉吟片刻道:「我來是跟你打個招呼,我準備……閉關了。」
陳慶聞言,抬眼看向沈修永:「閉關?師叔是要……」
「不錯。」
沈修永頷首,深吸一口氣道:「此次閉關,便是要嘗試凝練真罡,衝擊那罡勁之境!」
陳慶聽聞,心中一動。
前不久,宗門內的岳城長老也曾嘗試突破,最終卻功敗垂成,據說還傷了些元氣,此事在宗門內引起了不小風波,也讓幾個卡在抱丹圓滿的長老、執事們更加謹慎。
他放下茶壺,正色道:「罡勁之關,兇險異常,岳城長老前車之鑑不遠,師叔務必慎之又慎,那我就預祝師叔此次閉關,馬到功成,一舉功成!」
沈修永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多謝吉言,這次閉關,我積累多年,又得掌門賜下地心乳助我凝練真氣,把握……還是有幾分的。」
陳慶點了點頭。
沈修永與他私交不錯,他倒是十分希望沈修永能夠突破至罡勁。
沈修永像是想起了什麼,語重心長道:「我聽說,聶丫頭前幾日已然貫通了最後一道正經,真氣圓融無礙,正式踏入抱丹圓滿了,她根基打得極牢,又有三百年地心乳易筋洗髓,估計只需再鞏固個一兩年根基,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便能嘗試衝擊罡勁了。」
「陳師侄,你天賦異稟,進展神速,切不可有絲毫鬆懈,需知衝擊境界桎梏,越是年輕,氣血精力越是旺盛磅礴,成功的機會便越大!你定要抓緊速度,爭取在黃金年紀叩關!」
年紀越大,衝破桎梏的概率就越小,當然不排除極個別大器晚成之人。
陳慶點了點頭,「多謝師叔告知和提點,我知曉了。」
聶珊珊原本就貫通了十一道正經,底蘊深厚,服用了三百年地心乳後,根骨資質更進一步,如今貫通十二道正經達到圓滿,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按照陳慶自己的估算,以他如今的七形根骨資質,若有充足的百年地心乳輔助,只需三個月便能貫通一道正經;僅靠在琅琊閣內修煉,則需四至五個月才能貫通一道。
如今他已貫通九道正經,離十道僅一步之遙。
若無意外,一年左右,他便有望突破至罡勁境界。
當然,這一切都依託在【天道酬勤】命格基礎上。
陳慶開口問道:「師叔,真罡遠勝真氣,敢問師叔,這罡勁之境,是否也有高下深淺之別?」
他在一些書籍上也了解過罡勁,但是終究沒有口口相傳來的實在。
沈修永聞言,笑道:「你既問起,與你分說一番也無妨。」
陳慶神色一肅,拱手道:「請師叔指點。」
「嗯。」
沈修永緩緩道,「尋常武者初入罡勁,多以真氣強行壓縮,引動天地元氣初步洗鍊,于丹田或經脈中凝練出一縷真罡之氣,此謂內罡。」
「內罡之境,真罡初成,威力遠勝真氣,可離體傷敵,護身保命能力大增,但真罡大多盤踞體內,與外天地溝通尚淺,調動天地元氣範圍有限,威力亦未至最大化,宗門內多位長老,包括我若此次成功,大抵皆是此境。」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鄭重,「而在內罡之上,還有一重更為玄妙的境界,便是外罡,需將內罡打磨得精純無比,念動間真罡透體而出,與周遭天地元氣產生強烈共鳴,如臂指使,可化形護體,亦可遠程攻敵,威力浩大,玄妙非凡。」
內罡!外罡!
陳慶心中暗道,記下了這兩個境界。
說到此處,沈修永看向湖心島方向,「縱觀我五台派,如今能將真罡修煉至外罡之境的,也唯有掌門一人而已,這便是多年苦修,不斷積累打磨,加之地心乳滋養,方能達到的境界。」
「多謝師叔解惑!」陳慶再次鄭重道謝。
「好了,該說的也說了。」
沈修永站起身,拍了拍陳慶的肩膀,凝重的道:「萬事小心,近日魔門行蹤愈發頻繁,幾處爆發衝突規模不小,看來即便在我四大派聯手壓制之下,魔門仍在暗處滋長蔓延……如今,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陳慶聽罷,頷首道:「師叔放心,弟子明白。」
「如此便好。」
沈修永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陳慶起身將沈修永送至院門外,隨後轉身回到靜室,從一處暗格中取出小黑本。
翻開冊子,墨跡新舊不一。
他的手指划過紙頁,最終停留在「白清泉」三個字上。
這段時間,陳慶暗中動用了一些手段調查,發現這位柳家執事,與當年在萬毒沼澤失蹤的岳山夫婦關係匪淺。
岳山夫婦失蹤後,獨女岳玲曾委託白清泉調查此事,而白清泉也確實一直在暗中奔波,似乎對此事極為上心。
表面上看,這是重情重義之舉。
但陳慶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照他查到的信息,白清泉與岳山夫婦雖有交情,但遠未到能讓其耗費如此多心力、持續調查數年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過於熱忱了……」
陳慶低聲自語,「岳山夫婦失蹤之事,背後莫非另有隱情?或者,這白清泉本身就有問題?」
他眼神微冷,不再猶豫。
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細狼毫,在「白清泉」三個字上劃下了一道果斷的黑線。
合上冊子,將其重新放回原處,掩蓋好一切痕跡。
隨後,陳慶神色恢復如常,推開院門,邁步走了出去。
他打算先去青木院看一眼,再決定下一步如何接觸這位「熱忱」過度的白執事。
很快,陳慶來到了青木院傳功坪。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將坪上的青石板曬得微微發燙。
坪上弟子卻十分稀疏,只有寥寥數人,遠不如往日熱鬧。
幾個新入門的化勁弟子正有氣無力地對練著基礎招式,看到陳慶走來,連忙放下手中動作,恭敬地行禮。
「首席師兄!」
陳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傳功坪。
他看了一遍,正準備離去,就在這時,駱欣雅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秀眉微蹙,神色間帶著一絲凝重。
「首席師兄!」
她走到近前,壓低了些聲音,「有件事要向你匯報。」
陳慶停下腳步,看向她:「什麼事情?」
駱欣雅深吸一口氣,道:「是計依蘭計師妹,她已經消失快兩個月了,期間從未回過宗門,也未曾向任何執事告假備案。」
計依蘭?
陳慶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身影。
在他剛拜入青木院時,計依蘭便已是抱丹勁初期的老弟子,資質不俗,修煉也是頗為刻苦,後來貫通了三道正經,距離抱丹勁中期也只差臨門一腳。
她在宗門內並未擔任任何職務,性格也算安靜,不算特別起眼,但絕非會無故失蹤之人。
陳慶問道:「和她交好的師兄弟問過了嗎?可知她最後去了何處?或是接了哪些宗門任務?」
「都問過了。」
駱欣雅搖頭,語氣帶著困惑和一絲不安,「與她相熟的幾位師兄弟都說不知情,她最後一次被人見到,大約是兩月前,說是要去辦事,自那之後,就再沒人見過她了,任務堂那邊我也查過,她近期並未領取需要離山的長期任務。」
一位抱丹勁弟子,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兩個月。
「恐怕……」
駱欣雅欲言又止,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恐怕是凶多吉少。
尤其是近幾個月,魔門蹤跡愈發頻繁。
陳慶沒有說話,心中暗自思忖。
一位抱丹勁弟子的生死,在宗門內不算小事,雖不至于震動高層,但確屬於他這首席弟子管轄範疇之內。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如何死,為何死,總要查個明白,給宗門、也給其可能存在的家人一個交代。
若最終實在查不出,那也只能變成一樁記錄在案的懸案。
「先不要急著下結論。」
陳慶沉吟片刻後道,「此事你接著調查,擴大範圍詢問,包括她常去的地方,宗門外的親朋好友,都去打探一下,看看她失蹤前可有異常舉止,或是接觸過什麼可疑之人。」
「是,師兄。」駱欣雅鄭重點頭。
陳慶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幾個略顯不安的新弟子,語氣加重了幾分,吩咐道:「近來魔門活動頻繁,風聲趨緊,傳我的話下去,讓院內所有弟子,近期若無必要,儘量減少獨自遠行,離開宗派務必結伴,行事多加謹慎,遇有可疑情況,立刻上報,不得延誤!」
駱欣雅感受到話中的凝重,神色一肅,立刻抱拳應道:「是!我知道了,這就去安排傳達。」
她再次行禮後,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傳功坪的盡頭。
陳慶則是不動聲色走出了青木院。
府城,柳家。
白清泉從柳家後門出來後,一路十分謹慎,專挑僻靜小巷穿行,兜轉了近半個時辰,確認身後絕無跟蹤,這才閃身進入一條窄巷深處一座毫不起眼的別院。
院內寂靜無聲,唯有風吹過老樹發出的沙沙響動。
白清泉輕車熟路地穿過前庭,推開虛掩的客廳門扉。
廳內光線略顯昏暗,一名身著錦袍、面容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掌上的血跡。
見白清泉進來,男子抬起頭,咧嘴一笑,「白兄,你來了。」
「張兄,怎麼樣了?」白清泉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急切。
被稱為張兄的男子隨手將染血的白布扔在腳邊,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該說的都說了,應該是沒了,岳山這小子,家底比我們預想的還是要薄了些,若不是為了求那姓江的煉丹師煉製丹藥,耗費了大半積蓄,可能還會更多。」
「十四五萬兩銀子,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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