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混元(2/2)
這口氣息凝而不散,如同白色氣箭般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接下來幾天,陳慶則是鞏固著剛剛突破的肉身,熟悉著暴漲的氣血之力與驚人的自愈能力,同時也將冰髓芝剩餘的氣息徹底煉化,使得青木與坤土兩道真罡也略有精進。
期間,關於天寶上宗胥王山招攬四方天才培養的消息,飛速傳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雲林府江湖乃至民間引起了軒然大波,造成了一時轟動。
對於絕大多數尋常武人和百姓而言,天寶上宗乃是傳說中的存在,高高在上,統御三道,平日裡根本接觸不到半分。
如今竟要面向所有附屬勢力公開遴選天才,這無疑是從未有之盛事!
隨著消息的發酵,討論的也是越來越激烈了。
雲林府城內,大街小巷,茶樓酒肆,處處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天寶上宗要招人了!」
「胥王山!那可是天寶上宗的核心之地啊!若能進去,豈不是一步登天?」
「四十歲以下的罡勁,三十歲以下的抱丹勁後期……我的天爺,這條件也太苛刻了!」
「不愧是上宗,就這選拔條件就不是尋常人能夠進的。」
「咱們雲林府,能有幾人夠格?五台派的陳慶首席肯定算一個吧?」
「寒玉谷的蕭別離據說也快突破了,還有棲霞山莊……呃,棲霞山莊現在自身難保了。」
「這可是要和其它五十府的天才爭雄啊!若能從中脫穎而出,那將來還得了?必定是名震三道的大人物!」
驚嘆、羨慕、嚮往、質疑……種種情緒交織,成為了雲林府近日最熱門的話題。
無數人都在猜測,本府究竟能有幾人入選,又有幾人能在那龍潭虎穴般的胥王山站穩腳跟。
五台派內,同樣議論紛紛。
獲得資格、準備前往的沈修永、陳慶、嚴耀陽、聶珊珊、李磊、李旺等人,自然成為了所有弟子關注的焦點。
出發前兩日,玄甲門的施子依和方銳來到了五台派。
如今的玄甲門元氣大傷,門內高手凋零,掌門石開山重傷未愈,長老杜凌川也需靜養,實在抽不出足夠的人手護送他們前往天寶城。
經兩派高層商議,便讓這兩人隨五台派的隊伍一同出發,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施子依和方銳的心情極為複雜。
昔日四派大比時,他們還是競爭對手,如今玄甲門遭此大難,卻要託庇於五台派。
兩人皆是暗自下定決心,定要把握住這次天賜良機,在天寶城好好表現,爭取被胥王山選中,以期未來能重振玄甲門聲威。
臨行前夕,陳慶再次來到了青木院後院。
厲百川依舊是那副老樣子,神情祥和,盤坐在蒲團之上,仿佛外界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弟子拜見厲師!」
陳慶抱拳行禮,「弟子明日便要啟程了,不知厲師可有什麼吩咐?」
說著,他將一個包裹放在石桌上,裡面是一摞厚厚銀票和一些對他如今已無大用的寶藥,帶著也是麻煩,索性都孝敬厲百川了。
厲百川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道:「你做事自有分寸,不需要老夫多教你什麼。」
陳慶輕咳一聲,順勢道:「其實弟子此次前來,是有兩件事想請教厲師。」
「說。」
厲百川看了陳慶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弟子近日查閱古籍,其上講解真元境強者能凝練精神意志,衍生出一縷神識,洞察秋毫,探查天地,不知這等玄妙手段,能否輕易看透『歸元斂息術』的遮蔽?」陳慶說到此處便停下,意思不言而喻。
天寶上宗不比五台派,那是坐擁三道之地的龐然大物,高手如雲,能人輩出。厲百川能看穿他的底細,那天寶上宗的其他高手呢?
未必沒有類似的本事。
【天道酬勤】命格是他最大的秘密,但多留幾分底牌總歸是好的。
厲百川此人深諳「苟」道精髓,他肯定有應對之法。
厲百川瞥了陳慶一眼,這小子一開口,他就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想要完全屏蔽真元境高手的刻意探查,極難,但若只是避過其隨意一掃或尋常感知,令其難以看透你的虛實根底,這法子……老夫倒也不是沒有。」
他眼中意味很明顯——得加錢!
陳慶心中一動,賠笑道:「厲師,您看之前我還答應要幫您辦事,您幫我這次,我實力強一分,底牌多一張,豈不是也能更好地幫您辦事?」
厲百川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顯然不吃陳慶這套,「憑你一張嘴就想把東西要走?」
「那厲師的意思是?」陳慶問道。
「天寶上宗丹霞閣有一味獨門大丹,名為『九轉還真丹』,你若有機會,需想辦法為老夫搞來一枚。」厲百川緩緩道出條件。
九轉還真丹!
聽到這個名字,陳慶便知絕對非同小可,必然是極其珍貴難求的寶丹。
但若能換來屏蔽真元境窺視的秘法,無疑是值得的,這能極大增加他的隱蔽性和安全性。
「好,弟子若有機會,定當盡力。」陳慶應承了下來。
厲百川也不廢話,袖袍一揮,一枚質地古舊的皮質捲軸便輕飄飄地飛向陳慶。
「法門在此,拿去自己看吧,能領悟多少,看你造化。」
陳慶接過皮卷,迅速展開掃了一遍,其上行功路線與口訣心法頗為玄奧。
幾乎同時,他腦海中金光浮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歸藏匿神術入門:(1/2000)】
陳慶心中先是一驚,隨即一喜。
這歸藏匿神術,光是入門條件,遠超許多上乘武學,其玄妙程度可見一斑!
有了此術,便能極大減少暴露真實修為和根底的風險。
陳慶心中不禁鬆了口氣了,真心實意地拱手道:「多謝厲師!」
「你還有何事,一併說了。」厲百川擺了擺手道。
陳慶略作沉吟,問道:「弟子還有一事想詢問厲師。」
「講。」
「厲師曾言,多大的簍子,只要……只要『心意』到位,您都能幫著周旋解決,這話……可是真的?」
陳慶問出這話時,心中也有些忐忑。
他如此詢問,一是為了日後打算,二來也想藉此機會再探一探這老登的底細深淺。
「呵。」
厲百川聞言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陳慶兩眼,「你小子……現階段能捅出多大的簍子?放心,老夫說過的話,自然作數。」
雖然他語氣帶著調侃,但那份從容卻讓陳慶心中大動。
真元境!
厲師絕對到了真元境,甚至
想到此處,陳慶內心不禁一凜,對這老登的評估又上調了數個等級。
「沒其他事情了?」厲百川問道。
「沒了。」
陳慶嘆了口氣,語氣帶上幾分感傷,「弟子此次來,也是順便向厲師告別,此去天寶城,路途遙遠,遴選凶吉未卜,日後恐怕……沒有多少機會能常伴厲師左右,『孝敬』您老了。」
「哼,油嘴滑舌。」
厲百川閉上雙眼,淡淡道:「你若真把老夫放在心上,還愁沒有孝敬的機會?」
陳慶乾笑了兩聲,知道這點伎倆瞞不過老狐狸,便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他腳步微微一頓,轉身對著那盤坐在蒲團上、雙眼緊閉的身影,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
「厲師,弟子去了。」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清寂的後院。
待到陳慶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消失在院牆之外,厲百川才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似乎能穿透牆壁,望著陳慶離開的方向,渾濁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低聲自語了一句什麼,隨即又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狀態,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