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養蠱(1/2)
第185章 養蠱(求月票!)
另一邊,五台派議事大廳內。
掌門何於舟高坐於主位之上,面色平和,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鄭重。
下手方主客位上,坐著一位看上去約三十多歲的男子。
此人面容白淨,眼神帶著幾分淡漠和疏離,身上穿著一襲紋飾獨特的錦白長袍,袖口與衣襟處用銀線繡著雲托寶塔的圖案——這正是天寶上宗核心人員的標準服飾。
僅是這一身衣服,在三道五十一府之內,便代表著無上的權威與背景。
何於舟臉上帶著笑容,開口道:「趙特使遠道而來,駕臨鄙派,何某有失遠迎,還望特使海涵。」
趙康聞言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姿態悠閒,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等場面,淡淡道:「何掌門客氣了,本使此行也是奉命而為,無需過多客套。」
「不知趙特使此次前來,有何吩咐?」
何於舟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心中已是百轉千回。
「吩咐談不上。」
趙康再次擺手,語氣平淡,「胥王山培養計劃,何掌門位處一派之尊,想必早已有所耳聞了吧?」
何於舟心中猛地一凜,果然是為了此事!
他面上卻不露分毫,點頭道:「天寶上宗高瞻遠矚,欲集百派之力共抗魔門,培養英才,此等盛事,何某確實聽聞過一些風聲。」
他語氣謹慎,既表明自己知道,又不顯得過於急切,將主動權留給對方。
趙康對他的反應似乎還算滿意,緩緩坐直了些身子,道:「既然何掌門知曉,那便好說了,上宗意已決,將從麾下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之中,抽調最具潛力的年輕弟子,集中至胥王山,仿照上宗弟子規格進行培養,旨在應對日益猖獗的無極魔門,亦是壯大各派未來中堅之力。」
何於舟靜靜聽著,沒有說話,等待對方開出條件。
他知道,上宗絕不會做虧本買賣,如此大規模抽調各派精英,必然有其代價和補償。
趙康看了何於舟一眼,繼續道:「當然,上宗亦知各派培養英才不易,不會平白抽調,故特頒布激勵之策:凡各派輸送之弟子,最終能通過考核,正式留在胥王山修行者,每留下一名,該弟子的所屬宗派,便可獲減免五年向上宗上供之額度!若能留下兩名,則減免十年!以此類推。」
「此言當真!?」
饒是何於舟心性沉穩,聽到這個條件,也不禁心頭劇震,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減免五年上供!
這意味著什麼?
五台派每年在地心乳洞的產出,超過六成都需上繳天寶上宗。
若能免去五年,這筆龐大的資源留在派內,足以讓整個五台派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提升一個巨大的檔次!
培養出更多高手,添置更多神兵寶藥……甚至,壓倒一直壓他們一頭的寒玉谷,也絕非遙不可及的夢想!
這誘惑,太大了!
「上宗諭令,豈能有假?」
趙康淡淡一笑,對何於舟的反應並不意外,但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何掌門需知,此優惠只給予最終能『留下』的弟子,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天才雲集,競爭之激烈遠超想像,胥王山資源雖厚,卻也非人人可享,若貴派弟子無人通過考核,未能留在胥王山,那麼……便是一切照舊,什麼也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當然,一旦留下,好處可不僅僅是免供,弟子本人將得到上宗的大力培養,其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將來無論是否回歸宗派,都定會反哺宗門。其中利弊,何掌門可自行權衡考慮。」
說完,趙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道:「消息已帶到,本使還需前往寒玉谷一趟,便不久留了。」
何於舟立刻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的激盪,同樣起身挽留道:「趙特使辛苦,此刻天色已晚,不如就在鄙派歇息一晚,讓何某一盡地主之誼?」
趙康淡淡拒絕道:「何掌門好意心領了,宗門事務繁多,不便耽擱。」
言語間,對這雲林府所謂的四派之一,顯然並無太多興趣深交。
說完,便微一頷首,在五台派長老的陪同下,快步向外走去。
何於舟站在原地,目送趙康離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桑彥平低聲問道:「掌門,趙特使所言之事……」
何於舟緩緩點頭,「上宗此舉,意在集中百派英才,名義上是為抗魔門、培新血,實則……恐怕沒那麼簡單。」
桑彥平沉吟道:「不過減免五年上供,誘惑極大,而且我派弟子若真能留下,獲益匪淺。」
「正是此理。」
何於舟踱步至窗前,望向遠處湖泊,「此事目前尚只是通知,具體何時啟動、如何選拔,上宗還未明確,我們不宜過早動作,但也需早做打算。」
桑彥平點頭附和:「掌門所言極是,不如先靜觀其變,看看寒玉谷、玄甲門等派如何應對,同時也可暗中留意門下哪些弟子有潛力一試胥王山之會。」
何於舟轉身,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嗯,此事關乎門派未來,急不得,先暗中籌備,待上宗細則明確之後,再行定奪。」
「是。」桑彥平躬身應道。
陳慶來到青木院後院。
院中一如既往的清寂,只聞得見石桌上小泥爐煮茶的咕嘟聲,以及一縷極清冽的茶香,混著淡淡的雪水清氣,瀰漫在空氣里。
厲百川正坐在石凳上,專注地看著爐火上那隻古樸的陶壺,壺嘴白汽裊裊。
「弟子拜見厲師。」
陳慶上前幾步,恭敬抱拳。
厲百川眼皮都未抬,只微微頷首。
他伸出枯瘦的手,提起陶壺,將沸水沖入兩個白瓷杯中。
霎時間,茶香更盛。
「你來的正好。」
厲百川這才抬眼,目光在陳慶身上一掃,「老夫這茶剛煮好,用的是臘月收的梅上雪。」
說著,他將其中一杯推到石桌對面。
「多謝厲師。」
陳慶沒有立刻去碰那杯熱氣騰騰的茶,而是先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
他打開木盒,露出裡面那株形態奇古、銀紋密布的血芝。
「此前,多謝厲師出手,為弟子解決麻煩,此物是弟子在萬毒沼澤中偶然所得,或對厲師有些微用處,聊表心意。」
這正是近二十年份的銀紋血芝!
陳慶心中明白,自己此刻拿出的好處越多,將來得到的回報也就越多。
厲百川目光落在那銀紋血芝上,露出一絲滿意神色,心中暗道:這小子,倒是越來越上道了。
兩人對於金沙堡之事心照不宣,都是沒有提及。
陳慶見他收下,這才端起那杯茶。
茶湯清亮,香氣凜冽,他細細品了一口,一股純淨的寒意伴著茶香直透丹田。
「好茶。」陳慶由衷贊道。
厲百川自顧自品著茶,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突破罡勁倒是水到渠成,順風順水?」
果然被看出來了!
「僥倖突破了!」
陳慶放下茶杯,轉移話題道:「厲師,今日天寶上宗有特使駕臨本派,聲勢頗大,弟子出關時方才聽聞。」
「哦?」
厲百川語氣平淡,「剛才不知,現在知道了。」
陳慶看著他,繼續直言不諱:「厲師,此次上宗特使前來,所為之事,是否便是前些時日傳聞的,欲抽調百派天才,集中於胥王山培養之事?」
「老夫所料不差,應該就是此事。」
厲百川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陳慶眉頭微蹙,問出了心中的疑慮:「當真是為了集中資源,培養英才,壯大自身實力,對抗魔門?」
他總覺得,這等龐然大物行事,絕不會如此簡單純粹。
厲百川老登肯定知道一些詳情。
「天寶上宗家底有多厚?三道資源皆由其統籌,裡頭神功秘籍、鎮派真經,哪一樣不讓人眼紅?這等龐然大物,手段怎麼可能簡單?」
厲百川嗤笑一聲,放下茶杯看向陳慶,「你小子倒是十分謹慎。」
「對抗魔門?真正決定勝負的,從來都是頂端的戰力,以及中堅的洪流,培養你們這批嫩芽子,要耗費海量資源,且遠水難解近渴,固然有這方面的考量,但絕非全部。」
他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可曾聽聞,西南八道之外,有一個宗門名為『蠱宗』?」
陳慶心中一動,試探道:「厲師的意思是……上宗此舉,實為養蠱?將百派天才置於胥王山那等環境之中,令其相互競爭,最終歷練出一批最強的精銳弟子?」
「養蠱?」
厲百川玩味的笑道:「你把你們這些所謂『百派天才』看得太高了,在真正高高在上的天寶上宗眼裡,你們這些人,根本算不上『蠱』。」
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卻冰冷:「充其量,只是投餵給『蠱』的飼料罷了。」
「真正的『蠱』,是天寶上宗內部那些自幼培養、心高氣傲的核心弟子、千年世家子弟,他們才是需要被激勵、被鞭策、需要在競爭中突破的主角。」
陳慶心中一震,徹底明白了。
原來所謂的抽調培養,竟然不過是天寶上宗養蠱的飼料。
他們這些門派天才,不過是用來磨礪真正「天之驕子」的磨刀石。
這天寶上宗真是好大氣魄!
百派天才竟然只配成為養蠱的飼料!?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泛起一抹冷笑。
今日之磨刀石,來日未嘗不能崩斷那柄自以為是的刀!
厲百川淡淡道:「此事還早,真正調度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
陳慶抱拳道:「弟子明白了,多謝厲師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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