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變天(1/2)
第194章 變天
何於舟俯身在周念初屍身旁,仔細搜查了片刻,除了幾瓶常見的療傷丹藥外,確實一無所獲。
他直起身,微微皺眉。
冷千秋凝聲道:「噬心狡詐如狐,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地元窟中所獲定然非同小可,他絕不會隨身攜帶,說不定早已將真正值錢的東西藏匿在某處了。」
一旁的石鎮岳聞言,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地元窟的積累是玄甲門多年心血,更是上繳天寶上宗供奉的重要部分,若是全部遺失,玄甲門不僅元氣大傷,更無法向上宗交代。
他連忙強打精神,吩咐身邊幾位傷勢較輕、還算鎮定的執事:「快!立刻帶人,以議事廳廢墟為中心,仔細搜索周邊區域!尤其是周念初噬心方才活動過的地方,任何可疑的角落都不要放過!務必找到本門失物!」
幾位執事領命,帶人四下搜尋起來。
何於舟與冷千秋又簡單安排了後續事宜,命令門內高手協助玄甲門清剿殘存的魔門餘孽,務必斬草除根,將魔門雲林分壇的勢力徹底連根拔起。
吩咐完畢,兩位掌門便先行離去,顯然二人是要商議如何向上宗稟報以及應對接下來雲林府的格局變動。
陳慶則跟著嚴耀陽、李磊等人,開始清理戰場。
這片廣場及周邊的廢墟是方才大戰的核心區域,倒伏著不少魔門高手的屍體。
陳慶心中清楚,這看似辛苦的活兒,實則是個肥差。
這些魔門高手在攻破玄甲門時,定然劫掠了不少好處,此刻人死燈滅,他們身上的東西便成了無主之物,誰撿到自然歸誰。
玄甲門經歷了這番浩劫,於情於理也不好意思再追討這些戰利品。
嚴耀陽和李磊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行動,動作迅捷而隱蔽。
寒玉谷的幾位年輕弟子,如葉清漪等人,也沒有閒著,悄然加入了搜尋的行列。
葉清漪經過陳慶身邊時,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卻真誠的神色,「恭喜你,突破至罡勁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陳慶的時候,她確實認為陳慶十分優秀,但從未想過會如此優秀。
此前蕭別離敗在陳慶手中,冷千秋勸慰蕭別離還有機會迎頭趕上。
而她也是這般覺得。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的師兄想要追上陳慶恐怕是有些難了。
陳慶聞言,微微一笑,「葉師姐過獎了,武道之途,漫長悠遠,一時的快慢說明不了什麼,蕭師兄底蘊深厚,下次突破必能成功,我也只是僥倖先行一步罷了。」
葉清漪見他如此謙遜,點了點頭道:「陳兄過謙了,總之,恭喜!」
她似乎也不善多言,表達了祝賀之後,便轉身與同門匯合去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準備搜尋一番,這時杜凌川在常杏的攙扶下,緩步走到了陳慶身邊。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幾分神采。
他看著陳慶,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卷略顯古舊但保存完好的書冊,封面上以蒼勁的筆法寫著《裂岳驚雷槍》五個大字。
「陳小子。」
杜凌川聲音有些虛弱,卻十分鄭重,「今日多謝你救命之恩,更多謝你為我玄甲門……揭露巨奸,挽回傾覆之危,老夫無以為報,這卷《裂岳驚雷槍》乃是我年輕時偶得的一門上乘槍法,其勢剛猛暴烈,迅若驚雷,講究以攻代守,一往無前,與你們五台派《山嶽鎮獄槍》的沉穩厚重恰是兩種極致。」
陳慶心中一動。
他的《山嶽鎮獄槍》已臻極境,確實更擅長防禦與鎮壓,若能得到這門擅攻的《裂岳驚雷槍》,互相印證,無疑能極大豐富他的槍道體系,使他的攻擊手段更加凌厲多變。
而且,多研修一門高深槍法,對於「勢」的理解和運用,也必有更深層次的領悟。
「杜前輩,這太珍貴了……」
陳慶雖心動,但仍覺得這份禮太重。
這可是杜凌川的看家本領,一門頂尖的上乘武學。
「收下吧。」
杜凌川不由分說地將書冊塞到陳慶手中,眼中滿是欣賞,「你的槍道天賦,是老夫平生僅見,年紀輕輕便已悟得槍『勢』,未來成就不可限量,這門槍法在你手裡,定能綻放出真正光彩,絕不會墜了它的威名,常杏這丫頭……心性不在此,繼承不了這門槍法的精髓。」
一旁的常杏聽到師父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便釋然了。
她知道自己性子更偏靈巧,確實不適合修煉這等霸道剛猛的槍法。
「陳師兄,你就收下吧!師父說得對,這槍法只有在你手裡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也算是不負這門絕學了。」
陳慶看著杜凌川真誠而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槍譜,不再推辭。
他鄭重地將《裂岳驚雷槍》收入懷中,然後對著杜凌川抱拳,深深一禮:「既然如此,晚輩便卻之不恭了,多謝杜前輩厚贈,陳慶定勤加修習,不負此槍威名!」
杜凌川見狀,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仿佛了卻了一樁長久的心事。
他拍了拍陳慶的肩膀,在常杏的攙扶下,轉身去處理其他事務了。
何於舟和冷千秋並肩立於玄甲門後山一處僻靜的斷崖邊。
「玄甲門經此一劫,算是垮了。」
何於舟的聲音低沉,「石開山被金破岳以黑煞真罡偷襲,罡氣侵入五臟六腑,即便能保住性命,沒有數年苦功也絕難恢復,門內長老死傷慘重,精英弟子十不存一……百年基業,元氣盡喪了。」
冷千秋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宗門,「有些地方,我們兩派可以暫且『協助』。」
何於舟點了點頭,這對各方都有利。
如今玄甲門元氣大傷,急需的是休養生息。
五台派和寒玉谷承接一些好處,承受更大的壓力。
何於舟隨後問道:「那棲霞山莊呢?周念初雖死,但山莊根基猶在,賀悅庭態度恭順,門下弟子也未見異狀。」
冷千秋緩緩道:「此事依舊要保持警惕,誰能保證周念初沒有留下後手?誰能保證賀悅庭就全然乾淨?魔功誘惑極大,山莊內部是否還有隱藏的修煉之人,誰又說得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何於舟看向她。
「嚴加看管,深入清查。」
冷千秋吐出八個字,語氣斬釘截鐵,「須立即上報天寶上宗,陳明周念初魔門身份及伏誅經過,在上宗諭令下達前,棲霞山莊必須封閉山門,接受我兩派聯合巡查,其所有對外事務、資源流動,皆需報備,必要時可派遣長老常駐監督,直至徹底排除魔門隱患為止。」
這實質上,已是將棲霞山莊置於半監管的狀態。
何於舟微微頷首,對這安排並無異議。
如此,既能消除潛在威脅,也能藉此機會進一步滲透和掌控一部分資源。
「周念初……可惜了。」
何於舟望著遠處棲霞山莊人馬消失的方向,「堂堂棲霞山莊大莊主,雲林府頂尖的人物,竟也投身魔門,落得如此下場。」
「可惜?」
冷千秋側目,冷冷的道:「投身魔門,戕害同道,便死有餘辜。有何可惜?」
「他是覺得突破真元境無望,想借魔功搏一線生機。」
何於舟負手,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真元境啊……不僅是實力翻天覆地的蛻變,更能增壽數十載,凝練武道意志,衍生玄妙神識,這等誘惑,足以讓許多困於罡勁多年、前路已斷的人……鋌而走險,即便他是周念初,也難以免俗。」
冷千秋霍然轉頭,看著何於舟:「你的這種想法,很危險。」
她語氣加重,「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魔功雖然速成,但代價卻是根基虛浮,心性扭曲,淪為只知殺戮與掠奪的魔頭,再無回頭之路,這與自毀何異?」
何於舟聞言,臉上那絲感慨迅速收斂,轉而笑了笑,「不提他了,說說眼前吧,胥王山那天才培養計劃,冷谷主怎麼看?」
胥王山那天才培養計劃,此事已經在各府之間傳開。
三道各府武道宗派暗中都在商議此事。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不是嗎?」
冷千秋目光投向深邃的晨光,仿佛能穿透雲層,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天寶上宗,「若早年便有這等計劃,或許……連我也會心動,想去爭上一爭。」
她頓了頓,繼續道,「對於年輕一輩的弟子而言,這更是一個能接觸到上宗核心傳承、窺見真正武道高峰的絕佳途徑。」
「況且只要門下能有弟子被選中,對我們這些宗派而言,便是天大的利好,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雖是一派之主,看似風光,但在天寶上宗眼裡,不過是替他們看守資源,按時收繳供奉的管事罷了,若能減免五年上供,對五台派,對我寒玉谷,都意味著能留下海量資源,足以讓門派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一截。」
減免五年上供!
只有他們一派之主才知道五年上供多少資源,簡直是駭人聽聞。
「機會確是絕佳。」
何於舟頷首,面色卻略顯凝重,「只是三道五十一府,上百宗派,天才俊傑何其之多?想要從中脫穎而出,被胥王山選中,絕非易事,競爭之激烈,恐怕遠超你我想像。」
冷千秋點了點頭,冷不丁的道:「何掌門倒是好運道,五台派出了一個真正的好苗子。」
何於舟臉上頓時浮現一絲難以掩飾的得色,故作謙遜地笑了笑:「冷谷主過獎了,陳慶那小子,不過是有些天賦,又肯下苦功,再加上我五台派傾力栽培,方有今日微末成就,說起來為了培養他,我可是費了不少心血,連地心乳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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