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冤家(2/2)
對方隊伍中也顯然發現了他們,為首一名老者,騎乘著一頭格外雄壯的傀儡獸,越眾而出。
他面帶笑容,拱手道:「前方可是五台派的朋友?在下御傀宗長老,方洪濤。」
桑彥平深吸一口氣,驅馬上前一步,拱手回禮:「正是,在下五台派桑彥平,攜門下弟子路過此地,幸會。」
「幸會幸會!」
方洪濤笑容更盛,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桑彥平身後的眾弟子,贊道:「五台派果然人才濟濟,後生可畏啊!」
「方長老過獎了,貴宗英才亦是輩出。」
桑彥平謙虛一笑,目光也看向御傀宗隊伍。
陳慶同樣在打量對方,只見御傀宗門人身後,大多跟著兩到三具傀儡!
再加上眾人騎乘的傀儡獸,黑壓壓一片,聲勢的確極為駭人。
雙方簡單介紹了一番門下弟子。
陳慶注意到,御傀宗此次前往天寶城的弟子共有七人,其中為首者名為段山,氣息沉穩深厚,周身隱隱有罡氣流轉,絕非初入罡勁,其實力恐怕不容小覷。
方洪濤笑道:「桑長老,此番前往天寶城,還有一段路途,我看不如我等兩派結伴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桑彥平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方長老所言極是,如此甚好。」
他心中計較,在這漫漫長路上,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尤其御傀宗實力不弱,且其傀儡之術在某些場合或許有奇效。
方洪濤聞言笑容更盛,指著前方的楓葉縣道:「如此甚好!前方便是楓葉縣,我等不如就在此鎮休息片刻,明日再一同出發,如何?」
桑彥平笑道:「正合我意。」
連續趕路五日,弟子們也確需休整一番。
於是,兩派人馬合為一處,向著楓葉縣行去。
桑彥平、褚錦雲與方洪濤三位長老在前方交談。
而兩派的弟子們則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後面。
五台派和玄甲門的弟子們都對御傀宗奇特的傀儡手段充滿了好奇。
李旺按捺不住,看著段山問道:「段師兄,貴宗的這些傀儡,實力究竟如何?」
段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身旁一具格外高大的持刃傀儡,道:「像我這具『鐵衛』,通體由百鍊鑌鐵混合玄鋼打造,核心驅動乃是我御傀宗秘法,全力催動之下,悍不畏死,攻防一體,足以媲美罡勁初期的高手。」
此言一出,五台派和玄甲門眾人心中皆是一驚,看向那些沉默傀儡的目光頓時變了。
一具傀儡竟能堪比一位罡勁初期高手?
這御傀宗的手段果然詭異強大!
連沈修永都忍不住讚嘆了一句:「貴宗傀儡之術,確是玄妙非凡。」
陳慶也是不禁多打量了那具「鐵衛」幾眼。
但他心念電轉,深知此事絕非如此簡單。
如此強大的傀儡,驅動起來消耗必然巨大,而且行動必然不如真正的人靈動機變,定有其弊端所在。
不過這些涉及到御傀宗機密,顯然不會輕易吐露。
隨後一行人走進了楓葉縣最大的客棧歸雲居。
他們將碧雲驄交由客棧夥計牽往後院精心照料。
剛踏入客棧大堂,喧囂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然而,桑彥平和褚錦雲的目光幾乎瞬間就被大堂角落的一群人吸引,腳步不由得微微一滯。
只見那裡坐著十餘名江湖中人,皆身穿統一的赤黃色勁裝,衣襟上繡著一輪躍出雲海的朝陽圖案——正是天平府霸主,朝陽宗的標誌!
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約莫四五十歲年紀,氣息沉凝如山嶽,周身仿佛有無形的力場,讓附近的空氣都顯得有些凝滯。
他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對周圍的喧鬧恍若未聞。
「是朝陽宗阮文竹!」桑彥平瞳孔一縮,聲音壓得極低,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褚錦雲也是心中一緊。
朝陽宗與五台派關係交惡數十年,舊怨極深,雖經各方調停勉強維持了表面和平,但誰都明白那仇怨早已根深蒂固,難以真正化解。
而這阮文竹,更是朝陽宗內有名的外罡境界高手,實力深不可測,絕非易與之輩。
沒想到兩宗竟然在這楓葉縣偶遇,當真是不是冤家不碰頭!
五台派的弟子們自然也認出了對方來歷,感受到了凝重氣氛,原本因抵達客棧而放鬆的心情瞬間繃緊。
陳慶自然也不例外,目光掃過那群朝陽宗弟子,最後落在阮文竹身上,心中凜然。
他也聽過朝陽宗以及與五台派的宿怨,尤其是厲師當年可是殺了朝陽宗不少年輕俊傑,還被對方掌門親自追殺過。
「這朝陽宗……不會把老一輩的帳,算到我這種小輩頭上吧?」
陳慶暗自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更加警惕了幾分。
另一邊,朝陽宗的人也顯然注意到了新進來的兩派人馬。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五台派眾人身上時,動作齊齊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幾名年輕氣盛的朝陽宗弟子甚至下意識地握住了身旁的兵刃。
整個原本還算祥和熱鬧的客棧大堂,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好幾度,變得劍拔弩張,氣氛微妙而緊張起來。
御傀宗長老方洪濤顯然也沒預料到會在此地遇到朝陽宗,更沒想到他們與五台派之間氣氛如此僵冷。
對於朝陽宗和五台派之間的恩怨,當年鬧得很大,方洪濤自然有所耳聞。
天平府朝陽宗勢力龐大,遠非他御傀宗所能比擬。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權衡,隨即對著桑彥平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低聲道:「桑長老,這……」
其意思不言而喻。
若真要讓他在五台派和朝陽宗之間選擇,毫無疑問會是勢力更強的後者。
桑彥平理解地點點頭,並未多言。
江湖現實便是如此。
方洪濤隨即帶著御傀宗弟子,刻意與五台派眾人拉開些許距離,然後臉上堆起笑容,對著阮文竹拱手道:「阮長老,別來無恙?沒想到在此地巧遇。」
阮文竹這才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方洪濤,語氣平淡道:「原來是方長老,我們已用完了,正要上樓休息。」
說罷,他站起身,不再理會御傀宗眾人,也不再看五台派方向一眼,帶著朝陽宗弟子們轉身登上樓梯。
那些朝陽宗弟子經過五台派眾人身旁時,大多投來冷漠甚至敵意的目光。
隨著朝陽宗一行人消失在樓梯口,大堂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才驟然消散,不少其他食客和五台派弟子都暗暗鬆了口氣。
「客官,住店裡面請。」
一直屏息旁觀的客棧小二這時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招呼道。
方洪濤等人也略顯尷尬地跟著小二上樓。
至於一同前往天寶城的事情,自然就此作罷。
桑彥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身後一眾弟子沉聲道:「先各自回房安頓,收拾一番,半個時辰後下來一起用晚飯。」
「是!」
眾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