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絕世(2/2)
「聊表心意,還請厲師笑納。」陳慶將玉盒推到石桌空處。
厲百川目光隨意一掃,只是淡淡道:「放那兒吧。」
陳慶心中一動,忍不住壓低聲音試探問道:「厲師,您此次閉關……可是突破了?」
厲百川渾濁的眼中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道:「略有所得。」
陳慶心中好奇更甚,愈發覺得厲百川深不可測,但他也明白,像老登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透露自身根底。
「你小子急匆匆跑來,不只是為了送這點東西吧?」
厲百川重新將目光投向棋局,慢悠悠地問道。
陳慶順勢說道:「弟子確有一些修煉上的困惑,還想請厲師指點。」
「講。」
「弟子近日修煉,於真罡運用上似有疑惑,感覺內罡之境,真罡雖可透體而出,但總覺變化不足,失之靈動,而觀外罡高手,如掌門其真罡離體縱橫,如臂使指,威力與變化皆遠勝內罡,不知關鍵是否在於對真罡的精細操控?」
厲百川聞言,微微頷首,「能想到這一層,還算有些悟性。」
他放下棋子,伸出枯瘦的手掌,只見一縷精純凝練的青木真罡在掌心浮現,如同活物般輕輕搖曳。
「罡勁之道,真罡積累是根基,但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內罡者,初窺門徑,可使真罡附體,初步引動天地元氣,然操控粗糙,多為蠻力。」
說話間,他掌心那縷青木真罡開始隨心所欲地變化形態,靈動非凡,仿佛擁有生命。
陳慶看到這暗自思忖,厲百川對真罡的操控簡直到了出神入化、如臂使指的地步。
「至於外罡。」
厲百川繼續道,「對真罡的操控方才稱得上登堂入室,心念微動,真罡便可離體攻防,變化由心,威力倍增,而罡勁圓滿者,更是能將一縷真罡分化百千,精細入微。」
隨著他的話語,掌心那縷真罡驀地散開,化作上百道細若牛毛的青色絲線,在他指間繚繞飛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有那專精此道的罡勁圓滿高手,真罡絲線鋪天蓋地,揮手間取百人性命於無形,亦非難事。」
陳慶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對於罡勁的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原來真罡的運用竟能精妙至斯!
他忍不住問道:「厲師,您方才施展的這般化罡成絲、變化萬千的手段,是何等精妙武學?弟子似乎從未在聽潮武庫中見過。」
厲百川手掌一握,所有異象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瞥了陳慶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是一門早年遊歷時,偶然所得的絕世武學罷了。」
絕世武學!?
陳慶心中劇震!聽潮武庫第四層那三門殘缺的絕世武學秘籍,引得無數罡勁高手參悟。
厲百川手中,竟有一門完整的絕世武學?
這老登的底蘊,究竟有多深?
「想學?」
厲百川看了陳慶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道。
「弟子……想學!」
陳慶壓下心中激動,坦然承認。
面對絕世武學的誘惑,沒有人能不動心。
厲百川沒好氣的道:「張口就想學絕世武學?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陳慶立刻躬身抱拳,態度誠懇:「請厲師明示。」
他深知這老登的規矩,從不做虧本買賣。
「嗯。」
厲百川對陳慶這「上道」的態度似乎頗為滿意,點了點頭,「傳給你,倒也不是不行……」
他話鋒一頓,才慢悠悠地道:「只要你幫老夫一個忙。」
陳慶暗道果然,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忙?」
他至今還記得與蕭別離一戰前,厲百川也是這般看似隨意地拋出誘餌,最終他自己雖然也得了好處,而這老登暗中收穫更大。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厲百川語氣依舊平淡,「放心,絕不會讓你去送死,更不會讓你做違背本心、禍及宗門之事,總之是一件……於你而言或許也算機緣的事情。」
他看向陳慶:「你若點頭答應,老夫現在便可傳授於你,若是不願,此事便作罷。」
陳慶心思電轉,飛速權衡。
厲百川雖然性子古怪,但向來言出必踐,他說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地,應當可信。
「我答應了。」陳慶應下。
先拿到手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
「好。」
厲百川似乎早料到他會答應,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沉凝浩大,仿佛與周遭天地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繫。
「看好了,這門武學,名為《真武印》,乃是以自身真罡,引動天地之勢,化無形為有形,凝萬千變化於一印之中,攻防一體,玄妙無窮。」
「此印法共分九式,分別為:攬山河、破煞式、鎮岳式、縛龍式、驚鴻式、覆海式、崩天式、歸一式、以及最終的真武式!」
隨著他的講述,厲百川開始緩緩施展印法。
起手式看似緩慢,卻仿佛將周遭天地元氣都攬入懷中,沉凝如山,靈動似水。
一套印法打完,厲百川氣息平復,重新坐回石凳上,仿佛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筋骨。
而陳慶的腦海中,金光驟然浮現:
【真武印入門:(1/2000)】
陳慶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不愧是絕世武學!
入門所需的熟練度,竟比許多上乘武學小成乃至大成所需的還要多!
其深奧繁雜,遠超想像。
若非有【天道酬勤】命格,光是記下這些招式運轉恐怕都要耗費一些時日。
陳慶臉上擠出一絲困惑和惋惜,佯裝道:「厲師神通廣大,弟子愚鈍……前面幾式尚能看懂些許,後面幾式……太過玄奧精深,弟子……還沒能完全記住。」
厲百川何等人物,豈能看不出這小子在耍滑頭,想騙自己再多演示幾遍?
他眼皮一翻,淡淡道:「老夫說過,只演示一遍,接下來還想再看?也罷……」
他故意拉長聲調,手指看似無意地搓了搓。
陳慶立刻心領神會,這老登是暗示「得加好處」了。
他沉吟了半晌,抱拳道:「弟子豈敢再勞煩厲師?今日得授這等武學,已是天大的恩情,弟子先回去好生領悟前面幾式,若有不明之處,日後再來向厲師請教。」
「行吧,老夫也累了。」
厲百川揮了揮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棋盤,不再看他。
「弟子告退。」
陳慶恭敬行禮,轉身離去,心中已然是迫不及待回去參悟真武印去了。
待到陳慶身影消失在院門處,厲百川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滑頭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