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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交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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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將議事廳內陳慶與聶珊珊針鋒相對、最終達成新分配方案的過程,原原本本地向何於舟複述了一遍。

末了還特意點出陳慶那硬撼聶珊珊一掌所展現的驚人實力與隱藏的鋒芒。

何於舟聽完,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

他負手立於窗前,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爭得好啊……有爭,才有銳氣,有斗,才能磨礪鋒芒,這潭死水,總算被攪動起來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桑彥平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問詢:

「只是……桑師弟,你說說看,這弟子們一個個藏拙自保、遇強則避的風氣,到底是……誰弄成的這般風氣?」

桑彥平聞言,心頭雪亮。

他微微躬身,臉上同樣浮起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低聲道:

「掌門師兄明鑑,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或許是安逸太久,或許是……少了些足夠大的『魚餌』吧?如今風氣漸轉,銳氣初顯,正是好事。」

何於舟捻了捻鬍鬚,最終化作一聲低笑:

「呵……說得也是,這『魚餌』,下得值,繼續看著吧,這水只會越來越渾,也越來越有意思了。」

玄甲門,一間廂房內。

石開山端坐在主位,對面是一位中年男子,正是他多年的老友,金破岳。

兩人面前擺著幾碟小菜,一壇陳年佳釀已開了封。

「……這麼說,那寒玉谷那小輩,還要去五台派?」

金破岳抿了口酒,眼中帶著一絲看熱鬧的興致。

石開山濃眉微皺,沉聲道:「根據探子得到的消息是這樣的。」

金破岳好奇道:「石兄,莫非其中還有何奧妙?」

石開山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金兄非我雲林府人,對其中關竅不甚了解。據我多方探知的消息,寒玉谷那位冷掌門,應當已經出關了。」

「冷千秋出關了?」

金破岳神色一凜,冷千秋的名號在風華道一十八府也是響噹噹的,「這與蕭別離四處挑戰有何關聯?」

「關聯大了。」

石開山冷笑一聲,「蕭別離此番『礪鋒』,表面是磨礪自身,衝擊罡勁,實則是冷千秋授意,借其鋒芒,打壓我玄甲、棲霞、五台三派年輕一輩的氣勢!她冷千秋做事,向來章法森嚴,絕不會無緣無故行此舉動,依我估計,她此舉背後深意,恐怕是想……結盟!」

「結盟?!」

金破岳並不是糊塗人,石開山一點便通,「你是說,冷千秋想整合雲林府四派之力,結成同盟?」

「正是此意。」

石開山頷首,語氣凝重,「金兄你也知曉,雲林府乃至周邊幾府,雖也有無極魔門分壇暗中潛伏,相較於其他幾處魔門肆虐之地,尚算控制得當,但魔門詭譎,如跗骨之蛆,一旦其勢大成,便難以根除,爆發之迅猛,足以傾覆一府!我等不可不防。」

「風華道一十八府,格局不一,有強宗獨占一府之地者,亦有數派共掌一府者,若我雲林府四大派能摒棄前嫌,結成攻守同盟,無論是面對魔門捲土重來的威脅,還是應對外府勢力的覬覦,都將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金破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石兄此言在理,只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疑惑,「既然是為結盟造勢,打壓三派氣勢以確立寒玉谷主導地位,那為何還要專門再去五台派?我聽說五台派年輕弟子已敗,寒玉谷的威勢已然彰顯,這盟主之位難道還能旁落不成?」

石開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道:「此事……便牽扯到寒玉谷與五台派之間一段綿延數十年的舊怨了,冷千秋與五台派掌門何於舟,年輕時便是各自門中傾力培養的魁首人。」

「那時寒玉谷已是雲林霸主,底蘊深厚,而何於舟亦是天縱奇才,實力深不可測,更有大志向,一心要帶領五台派力壓寒玉谷,成為雲林魁首!奈何兩派根基差距不小,冷千秋手段、心性、實力皆是一時之選,何於舟雖強,五台派整體卻難與寒玉谷爭鋒,兩人可謂相爭相鬥了大半輩子。」

他頓了頓,「最難得的是,何於舟此人,不僅習武天資卓絕,更精於算計、布局、管理!自他執掌五台派以來,勵精圖治,開源節流,五台派經營得聲威日隆,勢力蒸蒸日上!冷千秋若想結盟,她最大的對手,最想打壓的,便是這何於舟,便是這勢頭正盛的五台派!」

「雖然這幾年何於舟似乎也在韜光養晦,但五台派的底蘊和潛力,冷千秋絕不會輕視,蕭別離再去五台派,便是要將五台派脊樑也徹底壓彎,讓何於舟在同盟談判桌上,再無底氣與她爭那盟主之位!」

金破岳聽得連連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冷千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打壓三派是立威,而重點『關照』五台派,則是為了徹底壓服何於舟這個最大的變數!此女……果然厲害!」

他看向石開山,話鋒一轉問道:「石兄,你既已看穿冷千秋意圖,對這四派同盟之事,又是如何看的?」

石開山聞言,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結盟?若是對抗無極魔門……老夫自當是舉雙手贊成!」

他聲音低沉,「我玄甲門與魔門之仇,不共戴天!若四派結盟能合力剷除魔門,老夫便是傾盡玄甲門之力,也在所不惜!」

金破岳理解地點點頭,他深知石開山對魔門的切齒痛恨。

不僅是愛妻死在魔門手中,而且門內長老左鋒,貪圖魔功,叛出門牆,殺害同門,投靠魔門。

金破岳眼中精光一閃,問出了最敏感的問題:「石兄高義!那……這四派同盟,盟主之位,又當由誰來坐?」

石開山端起酒杯,卻沒有喝。

空氣仿佛凝固了。

若說對這盟主之位沒有想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棲霞山莊,靜心堂。

深處,一面巨大的紫檀木屏風將空間隔斷。

屏風之後,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盤坐的人影輪廓,氣息沉凝如淵,仿佛與這靜室本身融為一體。

馮書豪垂手立於屏風之外,恭敬地將探子傳回的消息細細稟報完畢。

他描述了蕭別離在五台派山門前的強勢姿態,嚴耀陽如何乾淨利落地落敗,以及蕭別離離去時那句再來的話。

「依弟子看,」

馮書豪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五台派年輕一輩,怕是真的找不出能擋蕭別離鋒芒之人了,嚴耀陽已是他們明面上的頂尖人物,卻敗得如此之快。」

屏風後,棲霞山莊大莊主的聲音緩緩傳來,「既然寒玉谷和五台派想要斗,那就讓他們斗吧。」

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這對於我等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馮書豪聞言,心頭微微一震。

他深知自己的師父近年來愈發深居簡出,韜光養晦,處事以穩字當頭,極少參與外界的紛爭。

師父這話,顯然是樂見寒玉谷繼續壓制五台派,削弱其銳氣,棲霞山莊便可坐收漁利,在未來的雲林格局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然而,想到自己不久前在棲霞山莊演武場上,同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敗於蕭別離之手,馮書豪只覺得一股憋屈。

他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他還有壓箱底的絕招未曾動用!

若非師父嚴令他在與蕭別離的交手中藏拙,不得動用全力,不得顯露真正的底牌,他馮書豪未必不能與那蕭別離一戰,甚至……勝負猶未可知!

屏風後的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不是在埋怨為師?」

馮書豪立刻躬身抱拳,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弟子不敢!」

「你是不敢,而不是沒有。」

屏風後的那人冷哼一聲,「為師讓你積蓄實力,讓你在與蕭別離交手時有所保留,不得動用全力,乃是為你好,鋒芒過露,易折,時機未至,徒惹禍端,你……日後自會明白。」

這番話,大莊主已說過多次。

馮書豪心中雖有萬般不解和憋悶,此刻也只能強行壓下。

師父的威嚴和深謀遠慮,容不得他質疑。

「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馮書豪的頭埋得更低了。

「好了,下去吧,好生修煉,等你日後踏足罡勁,蕭別離有何足道哉?」屏風後的大莊主似乎不欲多言,淡淡地揮了揮手。

「弟子告退。」馮書豪再次深深一躬,強忍著心中的複雜情緒,轉身退出了靜心堂。

靜心堂內重歸絕對的寂靜。

「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藏拙!」

屏風後,那盤坐的人影輪廓微微晃動了一下。

隨即,一股奇異的氣息開始在室內流轉。

原本因檀香和地火暖爐而顯得有些溫熱的空氣,驟然間變得冰冷刺骨,仿佛連空氣中的水分都要凝結成霜。

地面上,甚至悄然蔓延開一層薄薄的冰晶。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寒意瀰漫開來的同時,一縷極其細微的黑色煙氣,竟詭異地從屏風後的人影身上悄然逸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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