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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驚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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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峰,鍾宇居所。

院內古松蒼勁,奇石羅列,環境清幽雅致。

阮靈修正與阮弘昌坐在暖閣內閒聊。

阮弘昌輕呷一口茶,臉上帶著慣有的從容笑意,正說到此次玄陽融靈丹分配後,阮家能藉此與幾位地衡位長老關係更近一步,對家族未來大有裨益。

阮靈修安靜聽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弟子們壓抑著驚慌的低呼。

「師兄…小心!」

「快,扶師兄進去!」

阮靈修心中一緊,霍然起身。

阮弘昌也放下茶盞,面露詫異。

兩人快步走出暖閣,來到前院,眼前的一幕讓阮靈修失聲驚呼:「夫君!?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鍾宇被兩名九霄一脈的弟子一左一右攙扶著,踉蹌而入。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曾擦淨的血跡。

哪還有平日半分真傳第三的威嚴與風采?

阮弘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從容盡去,化為驚愕:「鍾賢侄!?你…你這是…?」

以鍾宇的實力,在這天寶上宗年輕一代,除了那深不可測的南卓然和久不露鋒芒的紀運良,誰人能將他傷至如此地步?

幾名弟子見到阮靈修和阮弘昌,連忙躬身,臉上帶著後怕與惶恐,囁嚅著欲言又止。

「還愣著幹什麼!快扶進去!」阮靈修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急忙上前,親自替換下一名弟子。

幾人合力,將鍾宇攙扶回臥房,讓他平躺在床榻之上。

阮靈修立刻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碧綠色丹丸,此乃秘制的生生造化丹,療傷效果極佳。

她輕柔地托起鍾宇的頭,將丹藥餵入其口中,並以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看著鍾宇服下丹藥後,臉上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些,阮靈修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憂色絲毫未減。

阮弘昌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直到此刻,他才沉聲詢問道:「說吧,究竟發生了何事?是誰將鍾賢侄傷成這樣?」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其中一位膽子稍大的,硬著頭皮,將丹霞峰主殿內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來。

從陳慶突然現身,到與鍾宇言語交鋒,再到兩人驚天動地的激戰……整個過程,這弟子說得雖有些磕絆,但關鍵之處卻不敢有絲毫遺漏。

隨著他的敘述,阮弘昌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疑,逐漸變為難以置信,最後徹底化為一片震驚與陰沉!

「你…你說鍾賢侄是敗在了…那真武一脈的陳慶手下?!這怎麼可能!?」

阮弘昌聽到這個消息,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鍾宇的實力,他可是再清楚不過!

五次真元淬鍊,接近六次的雄渾根基,煉化了天罡雷煞的九霄御雷真訣,加上那威力絕倫、堪稱大神通雛形的四極雷煌劍陣……這等實力,是他阮家精心挑選、投入巨大資源押注的乘龍快婿,是未來數十年內九霄一脈乃至天寶上宗的權勢人物之一!

可現在,他竟然敗了?

而且是慘敗在一個入門不過數年的後起之秀,一個此前並未被他們阮家真正放在眼裡的真武一脈弟子手中?

那陳慶…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

「當真!?」

阮靈修也是滿臉錯愕,宛如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

她此前和陳慶前往黑水巨城,所以也算了解後者實力。

這才過去多久,竟然能夠傷的了她夫君鍾宇了!?

幾個弟子連忙點頭確認。

阮弘昌臉色陰晴不定,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

鍾宇都不是他的對手,那此子的天賦、實力、潛力……簡直駭人聽聞!

真傳第三!

這可是實打實打出來的排名,含金量十足!

以此子這般恐怖的崛起速度,假以時日,他會不會挑戰紀運良?

甚至…有沒有可能,威脅到南卓然那真傳之首的地位?

即便最終未能登頂,一個如此年輕、潛力無窮的真傳第三,在天寶上宗內部也必將擁有極大的話語權和影響力,威望日隆,絕非尋常長老可比。

他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南卓然式的人物?

一想到此處,阮弘昌便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們阮家,早已和鍾宇,和九霄一脈的現有格局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為了支持鍾宇,他們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默許或間接參與了對真武一脈的打壓。

可現在,真武一脈突然冒出來一個更為天才,更加強勢,而且與鍾宇有明顯過節的陳慶!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阮家之前的投資,很可能面臨巨大的風險!

阮弘昌臉色變幻莫測。

九霄峰後山,聽濤小築。

小築深處的靜室內,李玉君緩緩收功,周身繚繞的淡金色霞光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斂入體內。

她此次前往東極城,並處理了一些宗門事務,前不久才歸來。

靜室外便傳來貼身侍女輕柔的稟報聲:「脈主,羅子明羅長老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

李玉君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走出了靜室,來到客廳。

侍女早已備好了溫熱的蜜水,用的是西域進貢的雪峰蜜,調和了數種安神補氣的靈花露,是李玉君平日慣用的飲品。

她淺啜了一口。

羅子明已恭敬地站在廳中,他身為九霄一脈的核心長老,又是李玉君的得力臂助,平日裡氣度沉穩,此刻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凝重。

「子明,何事讓你親自過來?莫非是魔門那邊有了新動作?」

李玉君放下玉盞,抬眼看向他。

近段時間,魔門那邊十分安靜,由不得她不關注。

羅子明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回脈主,並非魔門之事,而是……今日丹霞峰玄陽融靈丹開爐,分配之上,出了些變故。」

「哦?」

李玉君秀眉微挑,弟子間的丹藥爭奪,在她看來不過是小事,尋常情況下,根本無需報到她這裡。

能讓羅子明如此神態前來,這變故恐怕不小。

「是鍾宇未能壓下場面,讓玄陽占了便宜?」

在她想來,最大的可能便是鍾宇未能完全掌控分配。

即便如此,以鍾宇的實力,核心利益當不至於受損。

羅子明搖了搖頭,臉上凝重之色更重:「並非如此,鍾宇他……敗了。」

「敗了?」李玉君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語氣依舊平穩,「敗給了誰?紀運良親自出手了?」

在她認知中,年輕一代能有十足把握勝過鍾宇的,除了她那妖孽般的弟子南卓然,便只有玄陽一脈的紀運良了。

「不是紀運良。」

羅子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是陳慶。真武一脈的陳慶,在眾目睽睽之下,正面擊敗了鍾宇,破了他的四極雷煌劍陣,鍾宇受傷不輕,最終……十一枚玄陽融靈丹,真武一脈獨得六枚,我九霄一脈……顆粒無收。」

嗯!?

李玉君眉頭微皺。

弟子間的爭奪,她可以不在意一點點的得失,但「真傳第三易主」、「九霄一脈顆粒無收」,這兩個消息結合在一起,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每一代的真傳前三,都不僅僅是名次那麼簡單,那是宗門未來權力核心的預備役,是有著極大潛力晉升地衡位,甚至角逐宗主之位的種子!

其排名變動,足以牽動宗門內部勢力的微妙平衡。

尤其是,擊敗鍾宇的,還是沉寂多年的真武一脈!

客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松濤依舊。

片刻後,李玉君緩緩將玉盞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陳慶……」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信息:五台派出身、百派遴選天才、快速晉升真傳、羅之賢破例收徒、連敗張白城洛承宣……這些她原本並未太過在意的消息,此刻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遠超她預料的崛起軌跡。

「師父,此子天賦駭人,進步速度匪夷所思,如今更是掌握了真武一脈的真武盪魔槍陣,威力絕倫,假以時日,必成我九霄一脈心腹大患,不可不防,不可不早做打算啊!」

羅子明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他親眼見過陳慶與洛承宣交手,當時便覺此子不凡,卻也沒想到能不凡到如此地步。

李玉君沒有立刻回應,她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起伏的松濤,仿佛在透過那一片翠綠看向更深遠的地方。

「此事,我早看出些許端倪。」

她終於開口道:「我那羅師兄,脾氣古怪,眼高於頂,大半生不曾真正收徒,連九霄一脈內的俊傑都難入他眼,他能破例收下陳慶,傾囊相授槍法,便已說明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羅子明身上,「只是我亦未曾料到,陳慶竟能成長得如此之快,快到……連鍾宇都成了他的踏腳石。」

「不過,丹藥之爭,既是弟子間按規矩行事,我九霄一脈便輸得起,鍾宇敗了,是他學藝不精,也是我九霄一脈近年或許太過順遂,少了些砥礪。此事,你暫且不必過於憂心,更不必動用脈中力量去刻意打壓,落人口實。」

李玉君明白宗門規矩,她也不會親自下場。

羅子明聞言,道:「脈主!那你的意思……?」

李玉君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她淡淡道,「弟子間的規矩,自然由弟子去了結,我們若下場,便是以大欺小,平白失了身份,也違背了宗門鼓勵競爭的初衷。」

她走回主位坐下,「此事,等卓然回來,看他怎麼說吧,他才是九霄一脈真傳之首,如何處理與陳慶的競爭,如何挽回此次的顏面,應由他來決定。」

聽到『南卓然』這個名字,羅子明緊繃的神色驟然一松。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脈主所言極是,有南師弟在,陳慶即便僥倖勝了鍾宇,也終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在南卓然那絕對的實力和威望面前,當代任何天才都顯得黯然失色。

他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穩穩地鎮壓著九霄一脈的氣運。

玄陽一脈,紀運良的居所內,靜室生幽。

不同於其他真傳弟子居所的華貴,紀運良的這間書房更顯清雅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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