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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八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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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陽峰,紀運良的居所。

院中那棵蒼勁的古松在冬日裡更顯道勁,松針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霜雪。

書房內,暖爐中炭靜靜燃燒。

紀運良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他神色平靜,似在沉思。

對面,傳功長老公羊明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凌霄上宗之事,宗主已定下人選。」

紀運良抬眸:「哦?南師兄出關了?」

「尚未。」

公羊明搖頭,「南卓然閉關衝擊十次淬鍊,正是緊要關頭,分心不得。」

紀運良沒有說話,等待下文。

公羊明看著他,緩緩道:「宗主與幾位脈主商議,決定派遣陳慶前往。」

書房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紀運良才將手中書卷輕輕合上,置於案幾之上。

「讓陳慶去麼?」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公羊明頷首:「此事目前仍是絕密,僅限宗門高層知曉,暫不會對外公布。」

紀運良沉默。

凌霄上宗之事,他早有耳聞。

八道之地局勢複雜,龍虎相爭,外部勢力虎視眈眈,更有還源教暗中攪動風雲。

這絕非易事,非但需要足夠實力震懾宵小,更需要老練的手腕,以及對複雜局面的掌控力。

按理說,南卓然閉關,他紀運良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真傳第二,地衡位長老,八次真元淬鍊,根基深厚,經驗豐富,無論實力、

資歷還是地位,都足以代表天寶上宗。

可宗主卻選擇了陳慶。

一個入門不過數載,雖登臨真傳第三,但資歷尚淺,甚至未曾晉升地衡位的真傳弟子。

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宗門資源有限,權勢傾斜,總需有所取捨。

南卓然與九霄一脈地位穩固,利益盤根錯節,輕易不會受損。

那麼,此番選擇陳慶,無形中抬高了真武一脈的地位,未來資源分配、話語權爭奪,誰會受到影響?

答案呼之欲出。

公羊明見紀運良沉默,緩緩道:「陳慶此子,雖天賦卓絕,實力不俗,但論資歷、經驗,終究差了些火候。」

「八道之地————局面之複雜,遠非宗門內部爭鬥可比。」

他頓了頓,繼續道:「宗主此番讓他去,依老夫看,未必沒有想讓他去熬一熬」的深意,若能立功而返,積累足夠功績與資歷,屆時再提晉升地衡位,阻力便會小上許多,即便無功,也算是一次歷練。」

「熬一熬————」紀運良低聲重複,「公羊長老看得透徹。」

「應是如此。」公羊明點頭,「真武一脈沉寂多年,如今出了陳慶這等人物,宗主自然有心扶持,平衡各脈,上次晉升地衡位受阻,此次若能攜功而返,便是水到渠成。」

紀運良目光投向窗外,望著那株覆雪古松,緩緩道:「西南之地,確非善地。龍堂與虎堂纏鬥百年,怨仇已深,外部勢力伺機而動,還有那還源教————這位陳師弟雖實力不弱,但畢竟年輕,歷練尚淺,我就怕他————搞不定。」

他話未說盡,但公羊明已然明了他話中深意。

搞不定,輕則任務失敗,宗門利益受損,重則————可能將自己也陷進去。

半途夭折的驚才絕艷之輩,還少麼?

公羊明眉頭微鎖,沉聲道:「確實,八道之地局勢詭譎,宗師雖礙於各方制衡不會輕易下場,但真元境高手層出不窮,手段各異。」

「陳慶若應對失當,或鋒芒太露,成為眾矢之的————後果難料。」

紀運良沒有接話。

南卓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穩穩鎮壓當代,紀運良雖心有不甘,但也承認其天賦、實力、機緣確實在自己之上。

他可以將南卓然視為目標,追趕挑戰,即便最終未能超越,也能坦然接受。

可陳慶不同。

這是一個後來者,一個以驚人速度崛起的攪局者。

從百派遴選入門,到快速晉升真傳,再到擊敗鍾宇登臨第三————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勢頭之猛,令人側目。

更讓紀運良在意的是,宗門內部,尤其是那些中立派系的長老、弟子之中,已經開始出現一種微妙的聲音。

有人拿陳慶與他比較。

認為陳慶天賦更勝一籌,潛力更大,未來或許能超越他,甚至威脅到南卓然。

這種比較,看似無形,卻實實在在地影響著資源傾斜。

此番宗主越過他,直接委派陳慶前往凌霄上宗,便是明證。

這不僅僅是一次任務派遣,更是一次信號—一宗門高層,至少在宗主和真武一脈的支持者看來,陳慶已有資格代表宗門,處理如此重要且複雜的外務。

這意味著在宗主心中,陳慶的分量,正在快速提升。

假以時日,若陳慶真能在八道之地有所建樹,攜功而返,聲望大漲,屆時再提普升地衡位,阻力必然大減。

一旦陳慶晉升地衡位,以其實力與潛力,在宗門內的話語權將大幅提升。

資源分配、利益博弈的天平,會進一步向真武一脈傾斜。

而他紀運良,以及他背後的玄陽一脈,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有些東西,不是你說不在意,便能真的不在意。

修行資源,宗門權柄,未來道途的助力————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

紀運良放下茶盞,「不過,我現在倒是越來越想和這位陳師弟————過過招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公羊明心頭微微一凜。

公羊明深深看了紀運良一眼,沉聲道:「以你如今的修為與實力,他必定不是你的對手。」

這話並非虛言。

紀運良八次淬鍊圓滿,根基雄渾無比,真元精純凝練。

即便陳慶天資再高,底牌再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難以彌補。

紀運良聞言,笑了笑,沒有否認。

他當然知道,現在的陳慶,還不是他的對手。

但以後呢?

陳慶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了。

快得讓他都感到了一絲隱隱的壓力。

陳慶,是一頭猛虎。

一頭絕不會止步於第三的猛虎。

在他和南卓然退位真傳之前,此子必定會向他們發起挑戰。

這不是臆測,而是必然。

屆時,是真金不怕火煉,還是後來者居上?

紀運良端起茶壺,為公羊明續上半盞熱茶,霧氣升騰。

「長老,喝茶。」

他聲音溫和如常。

窗外,古松上的積雪簌簌滑落一小片。

接下來的數天,陳慶的生活如往常般規律而充實。

每日清晨,他必於院中演練槍法,新得的驚蟄槍在手,人與槍之間的感應與契合日益加深。

上午與下午的時間,他大多用來穩固五次淬鍊後的真元修為,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琢磨那新得的《同心種魔大法》。

此術玄奧詭譎,與他之前得到的神通秘術迥異。

夜間,則是《龍象般若金剛體》的修煉時間。

氣血如龍象奔騰,在融合了《巨鯨覆海功》部分精要後,運轉間更添了幾分綿長深邃的底蘊。

時光在靜心修煉中悄然流逝,轉眼便是十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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