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殺局(1/2)
陳慶回到院中,夜色已深。
他剛想要沐浴休息,白芷輕聲稟報導:「師兄,關於鍛造兵刃之事,我前兩日已通過家中關係,聯繫上了鍛兵堂的郎尚海副堂主,他已回話,說明日上午若有空閒,可前來拜訪師兄。」
陳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鍛兵堂乃是燕國首屈一指的鍛造勢力,堂內大師雲集,能得一位副堂主親自上門,可見自己如今這真傳第三的名頭頗為好用。
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明日見一見這位郎大師。」
「是,師兄。」
白芷應下,隨後便去為陳慶準備沐浴熱水,安排歇息。
翌日上午,陽光和煦,庭院內的積雪已融化大半,露出濕潤的青石板。
一位身著褐色短褂、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在白芷的引領下,步入了真武峰小院。
他步履沉穩,雙手指節粗大,布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與爐火鐵錘打交道之人。
「師兄,這位便是鍛兵堂的郎尚海,郎副堂主。」白芷介紹道。
陳慶早已在廳堂等候,見狀起身,客氣地拱了拱手:「郎大師,有勞大駕光臨。」
郎尚海不敢怠慢,連忙深深還了一禮,態度十分恭敬:「陳真傳折煞老夫了!真傳相召,郎某豈敢不來?陳真傳年少有為,名動宗門,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陳慶真傳第三的地位,足以讓各方勢力的人物慎重對待。
雙方分賓主落座,白芷奉上香茗。
寒暄幾句後,陳慶便直接切入正題:「聽聞郎大師鍛造技藝精湛,今日請大師前來,是想請教一事,我偶得幾株三十年份的金雷竹,不知可否以其為主材,鍛造一柄長槍靈寶?」
「金雷竹?」
郎尚海笑道:「此物確是煉製雷、金屬性靈寶的上佳材料,堅韌非凡,內蘊金雷破邪之力,不知可否讓老夫親眼一觀?」
「自無不可,大師請隨我來。」陳慶起身,引著郎尚海向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角落,那株淡金色竹身、隱有雷弧跳躍的金雷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郎尚海湊近前去,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小心翼翼地觸碰竹身,閉目感受其中蘊含的生機與金雷之氣,又輕輕敲擊,聆聽竹身反饋的聲響。
片刻後,他睜開眼,讚嘆道:「陳真傳培育得當,此竹生機勃勃,金雷本源活躍,品質比尋常三十年生的還要勝出一籌,以此為主材,若能再搭配『熔火精髓』、『星辰砂』、『庚金之魄』等數種珍貴輔料,由老夫親自出手,有八成把握,可鍛造出一柄中等品階的靈寶長槍,威力定然不俗。」
陳慶聽聞,沉吟一下,問道:「那……不知有無可能,鍛造出上等靈寶?」
「上等靈寶?」
郎尚海臉上頓時露出苦笑,連連搖頭,「難,難如上青天啊!陳真傳,非是郎某推脫,這上等靈寶,已非單純技藝所能成就,更重機緣與材料本身,不瞞您說,如今我鍛兵堂內,有十足把握能鍛造出上等靈寶的,僅有總堂主與另一位隱居的太上長老,且還需看材料是否足夠極品,天時地利是否契合。」
他頓了頓,詳細解釋道:「您這金雷竹,品質雖佳,但年份所限,強行鍛造,最多是中等里的極品,與真正的上等靈寶,仍有本質差距,上等靈寶,已有靈性自生之兆,非是凡鐵了。」
陳慶心中雖有預料,但聽到確切的回答,仍不免有些失望。
玄龍槍伴隨他日久,但隨著實力提升,已漸感吃力。
他深知一件好的兵器的重要性,可謂第二生命。
上等靈寶,確實可遇不可求。
郎尚海觀察著陳慶的神色,沉吟半晌,似乎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道:「不過……若陳真傳能尋來更頂級的主材,或者能使這金雷竹的年份與品質再進一步,又或者,能備齊數種傳說級的輔料……比如『千年雷擊木心』、『九天玄鐵』、之類,集合數種罕見之物,以秘法催發其靈性,或許能搏那一線機緣,嘗試衝擊上等靈寶之境。」
「千年雷擊木心?九天玄鐵?」
陳慶心中默念這些名字,皆是只聞其名、未見其物的稀世奇珍,別說宗門萬象殿,恐怕天樞閣秘庫中也未必能有存貨,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可遇不可求。
他皺了皺眉,道:「不瞞大師,我手中倒是有一塊『殞母』,不知可否一用?」
「殞母?」
郎尚海搖頭,「殞母難以作為核心主材,作為輔助融入倒是可以,但於晉升上等靈寶,助益有限。」
陳慶聞言,心中暗自搖頭。
他當初得到那塊殞母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看來想要一柄稱心如意的上等靈寶長槍,絕非易事。
「我明白了,多謝郎大師指點。所需材料,陳某會留意搜尋。」
陳慶壓下心中思緒,對郎尚海說道。
郎尚海點頭道:「機緣之事,誰也說不準,這金雷竹若能再培育些年,其本質提升,將來鍛造起來,把握也更大些,若有消息,或是尋得了合用的材料,隨時可讓白芷姑娘通知老夫。」
又閒聊了一番,郎尚海便起身告辭,陳慶親自將其送至院門。
返回院中,陳慶看向白芷,問道:「這位郎大師,在鍛兵堂中風評如何?你可知他為何是副堂主?」
白芷輕聲回道:「回師兄,郎大師的鍛造手藝在鍛兵堂是公認的高明,據說不在堂主之下,他性子有些耿直,多年前因一次重要的堂內任務中,堅持己見得罪了人,便被降為了副堂主,不過堂內許多老師傅都對他很信服。」
陳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本事的人,往往也有些脾氣,看來這位郎大師便是如此。
「看來,日後得多留意收集那些珍稀礦石材料了。」
陳慶心中暗道,一柄得心應手的頂級兵器,對實力的提升至關重要,這份投入,必不可少。
只是那些材料,每一樣都非易與之物。
他深吸一口氣,將此事暫放心中,轉身走向靜室。
千礁海域,東極城,天寶上宗據點。
鄧子恆盤膝坐於靜室之內,周身土黃色真元緩緩流轉,如同大地呼吸,沉凝厚重。
「咚咚咚。」急促的叩門聲打斷了他的入定。
「進。」鄧子恆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黃梅執事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驚惶:「鄧長老,出事了!我們一艘從碎星島返航的補給寶船海元號,在預定時間內未能抵達港口,聯絡也完全中斷……恐怕,又失蹤了!」
鄧子恆眉頭瞬間鎖緊,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在靜室之中。
「又失蹤了?這是這個月第幾艘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寒意。
「第……第三艘了。」
黃梅的聲音有些乾澀,「連同船上的貨物,以及十二名押運、操船的弟子,全都……音訊全無。」
「之前派出去調查失蹤船隻下落的弟子呢?」鄧子恆追問,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黃梅臉色一白,低下頭:「也……也失去聯繫了,兩隊共六人,皆是內門好手,最後傳回訊息的位置在潮平峽附近海域,隨後便再無動靜。」
「一個月失蹤三艘船,兩批調查弟子……好,好得很!」
鄧子恆眉頭緊鎖,「這是把我天寶上宗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真當我宗無人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事看來並不簡單。
「最後確定的失蹤海域,就在潮平峽一帶?」鄧子恆確認道。
「是,根據『海鯨號』最後傳回的模糊訊息和之前調查弟子最後的位置,基本可以確定就在那片海道。」黃梅連忙回道。
「備船!老夫親自去走一遭!」鄧子恆當機立斷。
他不能坐視宗門弟子接連遇害,資源不斷損失,必須親自查明真相,否則無法向宗門交代,也無法穩定東極城人心。
「長老,是否需要多帶些人手?」黃梅擔憂道。
「此事透著古怪,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鄧子恆吩咐一句,走出靜室。
片刻後,一艘輕捷的快船駛離東極城港口,破開蔚藍的海面,向著潮平峽疾馳而去。
潮平峽,此處水文複雜,暗流洶湧,是千礁海域中有名的險地。
鄧子恆獨立船頭,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般鋪開,仔細掃描著周圍每一寸海域,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波動。
海面上風平浪靜,唯有快船破浪的嘩嘩聲和海風的嗚咽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寂靜。
突然,他神色一凜,猛地轉頭望向左側一片濃密的海霧。
「嗯!?」
幾乎在他心念轉動的同時,一道彪悍暴烈、如同洪荒凶獸般的氣息驟然從海霧中爆發出來,瞬間鎖定了他!
氣息之強,遠超他之前交手的莫河!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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