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驚魂(2/2)
七重勁力如同火山噴發,又似真武降魔,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撞在周千鈞長劍之上!
「轟!」
周千鈞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胸口氣血翻騰如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倒飛出去,狼狽地落地後連退十餘步才勉強站穩,臉上已是一片駭然。
陳慶內心飛速思忖,「九幽陰煞已然到手,目的已達到,再與這雲水上宗三人糾纏下去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橫生枝節。久戰不利,必須儘快脫身!」
這三人實力不低,想要將這三人殺了全身而退幾乎沒有可能。
另一邊,正與阮靈修交手的柳含煙,心中亦是波瀾起伏:「這陳慶……竟如此難纏!周師兄全力施為,加上李師兄的突襲,居然都未能將他拿下?反而被他反擊震退!」
「天寶上宗怎麼突然出現一個如此了得人物?」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氣息如狂潮般席捲而來,那氣息中正浩大,隱約與阮靈修同源,同時還伴有一聲尖銳的鷹鳴。
「是天寶上宗高手!走!」
李慕雲眉頭微皺,當機立斷,對著周千鈞和柳含煙急促傳音。
周千鈞雖心有不甘,但也清晰地感應到那股迅速接近的氣息,當即三人身形如電,毫不猶豫地朝著與那氣息來源相反的方向疾遁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水霧與礁石之後。
阮靈修見狀,頓時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
陳慶則順著那浩蕩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覺得這氣息似乎在哪裡感受過,帶著一絲熟悉。
下一刻,一道身著天寶上宗長老服飾、面色肅穆的身影破開霧氣,穩穩落在二人身前,正是弓南松。
「弓長老!」
看到來人,阮靈修眼中一亮,連忙上前見禮。
弓南松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被玄龍槍釘死在礁石上的呂翰音屍體,眉頭緊鎖,沉聲問道:「方才我察覺到有雲水上宗的氣息在此與人交手,發生了何事?此人……是呂翰音?」
他顯然認出了那魔門長老。
阮靈修簡要將之前發生的事,包括如何找到呂翰音、聯手對敵、擊斃張懷古、逼退馮煜,以及後來雲水上宗三人出現欲強奪九幽陰煞、直至被弓長老氣息驚走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弓南松聽聞「九幽陰煞」時,眼眸也是微微一亮,但聽到陳慶竟正面擊殺了呂翰音,不禁深深看了陳慶一眼。
斬殺魔門一位實權長老,這可是大功一件!
阮靈修目光冰寒,望向雲水宗三人遁走的方向,冷聲道:「這三人逃得倒是挺快,否則今日在這裡將他們一併殺了,一了百了,屆時將禍水引給魔門,只要處理乾淨,雲水宗也查不出什麼。」
她這話並非虛言,既然雲水上宗不講道義在先,那麼她們也沒有必要講究這些情理。
只要沒有確切證據,雲水上宗也沒有任何辦法。
弓南松聞言,臉色卻顯得有些異樣,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隨即臉色一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嘴角竟滲出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弓長老,你這是怎麼了?」陳慶立刻察覺到不對,上前一步問道。
弓南松是前來支援的,怎麼會身受重傷?
阮靈修也是一臉疑惑與關切。
「先離開此地,找個安靜地方再說。」
弓南松擺了擺手,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陳慶點頭,快步走到呂翰音和張懷古的屍體旁,俯身仔細摸索。
他從呂翰音懷中搜出了兩個玉盒,五個瓷瓶。
而從張懷古身上,則找到了其慣用的兵器那柄黑色短尺,還有兩瓶丹藥。
將這些東西迅速收起,陳慶便與弓南松、阮靈修一同離開了陰森寒冷的鬼哭澗,在附近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小島落腳。
弓南松服下一枚丹藥便進入到了調息狀態。
陳慶和阮靈修則收攏戰利品。
張懷古的那柄黑色短尺頗具靈性,赫然是一件下等靈寶,雖不知具體名目,但能被張懷古作為壓箱底的手段,威力定然不俗。
餘下的則是兩瓶真元丹,瓶塞開啟,藥香撲鼻,清點下來共有十三粒,價值不菲。
要知道,對於散人或者說黑水巨城的高手來說,真元丹就是硬通貨,能積攢下這些,可見其家底。
而呂翰音身上的兩個玉盒更是寶貝。
打開玉盒,濃郁的藥香夾雜著精純的天地元氣撲面而來,裡面靜靜躺著兩株形態各異的藥材,藥齡赫然都達到了五十年!
這讓陳慶和阮靈修都大為驚喜。
阮靈修美眸中異彩連連,輕聲道:「寶藥年份越高,價值也是成倍增長,這五十年的寶藥藥性醇厚,遠非三十年可比,價值至少翻了數倍不止,這兩株寶藥,若是拿去兌換,絕對不亞於兩萬貢獻點!」
隨後那五個瓷瓶也被一一檢查,裡面盛裝的並非丹藥,而是一種色澤深藍、散發著至陰至寒氣息的靈液,正是阮靈修此前提及的寒髓真露!
這讓她眼中不禁一亮,流露出渴望之色。
陳慶見狀,直接分配道:「這寒髓真露歸你,兩株寶藥歸我,張懷古的短尺和真元丹也由我收取,阮師妹你看如何?」
「好。」
阮靈修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心中頗為滿意。
她此次出力本就沒有陳慶多,能分得急需的寒髓真露已是意外之喜。
陳慶的分配方案合情合理,兩人此番算是都發了一筆橫財。
至於九幽陰煞,阮靈修沒有過問,陳慶也沒有拿出來,兩人對此心照不宣。
收拾完戰利品,陳慶默默復盤起方才與雲水上宗三人的那場衝突。
尤其是李慕雲那一道無聲無息的「潮汐玄音破」,此刻想來仍讓他心有餘悸。
那詭異的音攻神通無視了他強橫的肉身與雄渾的真元,直接攻擊他的意志之海。
「我的肉身有《龍象般若金剛體》,真元有《太虛真經》打下的雄厚根基,槍法、神通也各有依仗,攻防手段不算匱乏,唯獨這神識……仍是短板。」
陳慶心中凜然,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弱點。
修為到了真元境,尤其是與同層次乃至更高層次的對手交鋒時,神識的作用愈發凸顯。
今日算是給他敲響了警鐘,若不能彌補此短板,日後遇到專精此道的高手,必定要吃大虧。
弓南松盤膝調息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臉色才稍微好轉一些。
他緩緩睜開雙眼,迎著陳慶和阮靈修探詢的目光,解釋道:「老夫遇到了齊雨等魔門高手,這個魔門妖女,和她交手了一番,受了些傷。」
「那個妖女!?」
阮靈修聞言,眉頭瞬間緊鎖,語氣中充滿了忌憚。
怪不得他們開始發射信號的時候,弓南松並沒有趕來。
「沒錯。」
弓南松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就是魔門門主齊尋南的那個女兒,她的修為……又長進了不少,如今恐怕已是真元六次淬鍊的層次,而且手段詭異莫測,我一時不察,吃了個虧。」
「真元六次淬鍊……」
陳慶目光微凝,心中將這個名字牢牢記住。
能讓弓南松長老受傷敗退,這齊雨的實力,恐怕遠超方才的呂翰音,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弓南松沉聲道:「齊雨此女還逗留在此地,並未離去。她現身絕非無因,我已向宗門發送密函,屆時會有地衡位的高手前來接應乃至圍剿。」
「地衡位高手?」陳慶和阮靈修心中皆是一動。
天樞閣地衡位,那最少都是真元境後期,即完成了六次真元淬鍊以上的高手,是宗門真正的中流砥柱。
這等人物出動,可見宗門對擒殺齊尋南女兒的重視。
陳慶心念電轉,齊尋南乃魔門門主,其獨女身份非同小可。
若能將其擒下,無論是對魔門士氣的打擊,還是在後續可能的談判中,都將為天寶上宗贏得極大的主動。
但此事風險同樣巨大,魔門豈會坐視其落入敵手?
一旦消息走漏,恐怕立刻就會引來魔門高手的瘋狂反撲,甚至齊尋南本人都有可能不顧身份親自出手。
屆時,這龍澤湖恐怕會變成戰場,風雲匯聚,殺機暗藏。
「弓長老,可知這齊雨等魔門高手,為何來到這龍澤湖?」
陳慶問道。
弓南松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目前還不清楚,宗門情報亦未探明其確切目的。或許與她自身修煉的某種秘法有關,也或許……龍澤湖內,確實還隱藏著我們都未曾察覺的大機緣。」
他目光投向遠處那被濃郁煙波籠罩的湖心方向,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龍澤湖浩瀚千里,其核心的『煙波澤』區域,終年被奇異煙波籠罩,不僅視線受阻,連神識探查也大為不易。」
「其中島嶼星羅棋布,水情複雜,暗流、漩渦、水下洞窟數不勝數,更傳聞有連通地下陰河的隱秘通道,千百年來,有人卻偶得百年寶藥、珍稀靈材。」
他沉吟了半晌,話鋒一轉,道:「齊雨行蹤詭秘,宗門援手抵達尚需時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現在可以先去黑水巨城。」
「黑水巨城?」
陳慶微微一愣,想起剛剛死在自己手中的張懷古,以及逃走的馮煜,不禁有些疑惑。
此時前往黑水巨城,真的合適嗎?
弓南松看出他的顧慮,解釋道:「你不用擔心。黑水巨城雖龍蛇混雜,但自有其規矩,一位城主,兩位副城主,才是真正的掌控者。只要不殺了他們的嫡系子女、親傳門人,像張懷古、馮煜這等所謂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說白了不過是依託巨城避禍、有些本事的『客卿』,彼此之間利益勾結卻也互相提防。」
「只要你有實力,殺多少都無所謂,黑水城的高層根本不會在意,甚至樂見其成,正好空出位置吸納新的『人才』,在那裡,實力和利益才是永恆的法則,死人沒有任何價值。」
聽到這裡,陳慶點了點頭,徹底明白了。
這些天罡地煞,不過是黑水巨城用來維持秩序、處理髒活的工具和招牌,看似風光,實則並無真正牢固的靠山。
只要不觸及核心統治階層的利益,他們的生死,在黑水城高層眼中與螻蟻無異。
「好,那就去黑水巨城看看。」陳慶應道。
他也想見識一下這燕國聞名的混亂之都,或許能在其中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阮靈修也開口道:「我也有好幾年沒去過了,那鬼市可是十分出名,據說只要出得起價,幾乎沒有買不到的東西,我阮家在黑水巨城還有一些產業,這次便由我做東,也好有個照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