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三次(1/2)
接下來時間,陳慶全身心投入到修煉當中。
白日參悟《九影遁空術》的奧妙,或是繼續修煉槍法,夜晚煉化真元丹,運轉《太虛真經》積蓄真元,打磨根基。
這天,用過午飯後,青黛一邊收拾碗筷,一邊似是不經意地提起:「師兄,我上午去執事堂領取月例時,聽幾位執事閒聊,說……看見萬法峰的羅師伯回宗了。」
陳慶正準備起身回靜室的腳步微微一頓。
師傅回來了?
他心中一動。
這位師傅性情雖古怪,但對他卻是真心實意,不僅傳授槍法,更贈予了那套珍貴的同源靈寶長槍。
自己修煉槍陣有所得,正好可以請教一二。
他知道羅之賢平素深居簡出,不喜俗禮,卻唯獨對一口鮮美的魚湯情有獨鍾。
下午,陳慶便徑直去了碧波潭。
今日運氣不錯,不過一個多時辰,便釣上了兩條肥碩的銀鱗寶魚。
提著魚,陳慶來到了萬法峰那處熟悉的小院。
院門依舊緊閉,他輕扣門環。
片刻後,門扉「吱呀」一聲打開,露出老僕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少主人。」
老僕見到陳慶,以及他手中那兩條還在活蹦亂跳的銀鱗寶魚,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主人剛回來不久,正在院內賞竹。」
陳慶點點頭,邁步而入。
院內,羅之賢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灰袍,負手立於那幾叢翠竹之前,身形挺拔如槍,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師傅。」
陳慶上前幾步,恭敬行禮,將手中的魚遞上,「弟子剛釣了兩條魚,特來孝敬師傅。」
羅之賢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兩條靈氣十足的銀鱗寶魚,對老僕道:「燉個魚湯。」
「是。」老僕應聲,接過魚,便轉身去了灶房。
羅之賢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陳慶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即問道:「這段時間,槍法進展如何?」
陳慶直接道:「回師傅,《碧落驚鴻槍》弟子已修煉至極境,並成功領悟了第二道槍意,驚鴻槍意。」
《碧落驚鴻槍》修煉至極境了!?
饒是羅之賢早已見識過陳慶在槍道上的恐怖天賦,此刻聽聞此言,心中仍是忍不住掀起一絲波瀾。
這才過去多久?
四個月?五個月?
尋常槍道天才,窮盡數年乃至十數年苦功,能領悟一道槍意已是僥天之幸。
自己這弟子倒好,這麼快領悟了第二道槍意?
這等進境,確實讓人意外!
他面上卻是強裝鎮定,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而問道:「不錯,那真武盪魔槍陣,你可有一些想法?演練得如何了?」
「正有些許心得,這次特意來請師傅指教。」陳慶拱手道。
「哦?」
羅之賢眉毛微挑,似乎來了興致,「來,試一試!」
說著,他率先走到院子中央那片空曠之地站定。
他對陳慶示意:「無需顧忌,運用你的槍陣,全力攻來便是。」
陳慶聽聞,也是頗有意動。
他修煉這「真武盪魔槍陣」已有段時日,小成之後,威力日增,但苦於沒有合適的對手檢驗其真正的威能,如今能得到師傅這等槍道宗師的親自餵招指點,機會難得。
「那師傅……注意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專注。
他心念微動,懸浮於意志之海深處的周天萬象圖悄然展開一角。
下一刻,十八道玄黑色的流光自陣圖中魚貫而出!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響起,仿佛沉睡的凶獸甦醒。
只見十八柄形制統一、長約七尺的玄黑長槍憑空出現,懸浮於陳慶身前半空。
槍身暗啞無光,槍尖寒芒流轉,鋒銳之氣逼人。
最重要的是,這十八柄長槍氣息緊密相連,靈力流轉間隱隱構成一個完美的循環,仿佛它們本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陣圖雖是稀罕物,但以羅之賢的見識,倒也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只是目光更加專注地觀察著這些同源長槍。
「去!」
陳慶低喝一聲,神識如網般散開,同時連接十八柄長槍。
霎時間,十八道玄黑流光應聲而動!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衝擊,而是依照著玄奧的陣圖軌跡,瞬間布成一座森嚴的槍陣。
槍影縱橫交錯,寒光點點,將羅之賢周身數丈空間盡數籠罩。
更令人心驚的是,兩道截然不同的槍意自槍陣中升騰而起!
一道煌煌大氣,厚重磅礴,帶著滌盪妖魔、鎮壓邪祟的真武之意。
另一道則凌厲迅疾,飄忽不定,如天外驚鴻,掠影浮光,正是驚鴻槍意!
兩道槍意並非簡單迭加,而是在槍陣的統合下,相輔相成。
真武槍意主鎮、主守,穩固陣腳,壓迫空間。
驚鴻槍意主破、主攻,於方寸間爆發極速,尋隙而進!
十八道槍影仿佛化作了擁有生命的存在,壓迫感十足。
槍風呼嘯,撕裂空氣,凜冽的殺伐之氣充斥整個院落,連那幾叢翠竹都無風自動,竹葉簌簌落下。
陳慶站在陣外,全神貫注,以神識牽引槍陣變化。
他感到神識在飛速消耗,同時操控十八柄靈寶長槍,對心神的負擔極大。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四次淬鍊高手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的恐怖槍陣,羅之賢卻只是靜靜立於原地。
直到第一波槍影臨體,他才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刀,隨意向前一划。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磅礴的氣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氣勁。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交擊聲響起。
那些蘊含著槍意的槍影,撞上這道無形氣勁,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紛紛被彈開。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點在槍陣運轉的節點或力道薄弱之處,仿佛早已看透了槍陣的所有變化。
陳慶心中凜然,他知道師傅並未動用多少真元,純粹是以遠超他的槍道境界和對力量的精妙掌控在應對。
他不敢怠慢,催動神識,槍陣再變,兩道槍意交融更加緊密,攻勢愈發凌厲。
一時間,院落之中,但見玄黑槍影如林,寒光縱橫如網,將羅之賢的身影完全淹沒。
而羅之賢便如激流中的磐石,任你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如此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陳慶感覺神識消耗已近半數,便心念一動,十八道玄黑流光如乳燕歸巢,瞬間收回,沒入周天萬象圖中消失不見。
院落內激盪的槍意與勁風也緩緩平息。
羅之賢放下手,看向微微有些氣喘的陳慶,眼中終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讚賞:「以二次淬鍊之境,能同時駕馭十八柄靈寶長槍,並融兩道槍意於陣中,運轉至此等地步……確實威力不俗,遠超尋常神通秘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感慨,也有一絲嚮往:「若能如那功法設想般,凝聚出十八道截然不同又圓融如一的槍意,分別加持於此槍陣之上……那時槍陣一起,萬法皆破,其威力……簡直駭人聽聞。」
陳慶平復了一下氣息,苦笑道:「師傅,十八道槍意……何其之難。」
且不說修煉出十八道槍意本身就需要悟通十八門絕世槍法,並將其推至極境,這其中的時間、精力、機緣缺一不可。
單是湊齊十八門屬性、意境不盡相同,又能相互配合不衝突的絕世槍法,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強如羅之賢,縱橫一生,搜集並修煉有成的絕世槍法,也不過十門左右。
羅之賢自然知曉其中困難,幾乎不可能完成,一旦完成必然是驚天動地的殺陣。
他看著陳慶道:「此陣根基已固,變化也已初具雛形,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不過,眼下尚有一處明顯短板。」
「請師傅指點。」陳慶虛心求教。
「神識!」
羅之賢緩緩道,目光如炬,「老夫能看得出來,你的神識經過蘊養,已不算弱項,甚至強於同階不少,但相較於你這槍陣的需求,還是弱了一些。」
「十八道長槍,如臂使指,分合變化,皆需神識精細操控,你如今尚不能完全做到心意一動,槍陣瞬變的地步,尤其是在同時催動兩道槍意時,神識運轉已見滯澀。」
陳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一點他自己也有所察覺。
操控如此複雜的槍陣,對神識的負荷極大。
羅之賢繼續道:「洞天核心區域,據聞有淬鍊意志之海、增長神識的奇異之效,你可以多去一二,對你這槍陣修煉,大有裨益。」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
洞天核心區域……他之前因為擔心再次引發巨大動靜,一直未曾深入探索,只在邊緣區域加速修煉。
如今看來,為了儘快提升實力,應對明年玄陽融靈丹的爭奪,這核心區域是不得不去了。
「弟子明白了,多謝師傅提點。」陳慶鄭重道。
就在這時,老僕端著一個小砂鍋走了過來,濃郁的鮮香頓時瀰漫開來,正是燉好的銀鱗寶魚湯。
羅之賢神色緩和了些,對陳慶道:「一起喝點。」
「是,師傅。」陳慶沒有推辭。
師徒二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老僕盛了兩碗奶白色的魚湯。
湯水鮮美異常,入口溫潤,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身體。
喝完魚湯,陳慶又陪羅之賢說了一會兒話。
眼見天色漸晚,陳慶便起身告辭。
待陳慶離去後,羅之賢望著院門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他近來在宗內,情形如何?」
一直靜立一旁的老僕聞言,微微躬身,將宗門內關於九霄一脈打壓、鍾宇擊傷曲河、以及明年玄陽融靈丹的紛爭,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說完後,老僕遲疑了一下,輕聲道:「主人,少主畢竟年少,根基尚淺,如今被九霄一脈如此針對,那鍾宇更是放話要讓真武一脈顆粒無收……是否……要……」
老僕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知道主人明白他的意思。
羅之賢向來明確表示不參與四脈紛爭。
但陳慶非同一般,他能看得出來,自己主人是真把陳慶當成了衣缽傳人,傾囊相授。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有的時候嘴上說著不插手,但事到臨頭,未必真能完全置身事外。
羅之賢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沉默起來。
庭院內,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響。
翌日,天光微熹。
陳慶便起身離開了真武峰小院,徑直前往主峰後的洞天秘境。
小木屋前,項長老依舊如往常般坐在竹椅上。
見到陳慶,他眼皮抬了抬,算是打過招呼。
陳慶恭敬行禮,遞上身份玉牌。
項長老查驗無誤,揮袖打開入口,那股熟悉的的磅礴元氣再次湧出。
「進去吧。」項長老淡淡說了一句,目光便重新落回書卷之上。
「謝長老。」
陳慶收回玉牌,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那水波蕩漾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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