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爭丹(1/2)
玄陽一脈,洛承宣居住的別院內,燈火通明,薰香裊裊。
洛承宣斜倚在紫檀木榻上,神色間帶著一絲難得的鬆弛。
沈心柔坐在他身側,手中正嫻熟地剝著一顆靈果,將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他嘴邊。
「說起來,近來宗內關於魔門的警訊似乎少了許多,外面也安靜了不少。」洛承宣咽下果肉,隨口說道。
沈心柔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這是好事,前些時日魔門活動頻繁,我心中總是難安,如今能安穩些,自然是好的。」
洛承宣卻微微搖頭,「好事?我看未必,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魔門那妖女齊雨被關押在獄峰之中,看似水面無恙,實則暗流洶湧,齊尋南豈會善罷甘休?」
他作為真傳弟子,而且位列天樞閣內,已然是可以接觸到高層消息的人物,此刻也能感受到宗門內緊張氛圍。
魔門如今表面看似平靜,但卻更加讓人忌憚。
沈心柔剝果殼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憂色:「夫君是說……魔門可能會有大動作?」
「不得不防。」
洛承宣目光微凝,「宗門如今外松內緊,獄峰更是戒備森嚴,便是為此,不過這些事,自有宗主等幾位脈主,地衡位長老操心,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做好準備即可。」
他見沈心柔眉宇間憂色未散,「不說這些了,我聽聞,家主壽辰將近了?」
沈心柔點頭道:「嗯,下月初九,便是家主大壽,家族早已開始籌備,此番定要辦得風風光光,廣邀賓朋。」
沈九鶴的壽誕,無疑是沈家近年來的頭等盛事,更是向八方彰顯其家族威望與底蘊的絕佳時機。
洛承宣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家主大壽乃沈家盛事,我等也不能失了禮數。」
他能有今日,坐上這真傳席位,並在宗門內站穩腳跟,背後也有沈家鼎力支持。
沈心柔輕聲道:「夫君有心了,家族確實為夫君提供了不少助力,但夫君能有今日,主要還是憑藉自身的天賦與努力,爺爺每每提起,都對你讚譽有加。」
洛承宣微微一笑,沉吟片刻道:「尋常奇珍異寶,家主見得多了,未必能入眼……對了,過幾日,丹霞峰新一爐的『蘊神養魄丹』便要出爐了。」
沈心柔眼眸一亮:「蘊神養魄丹?這確實是難得寶丹!」
此丹天寶上宗獨有,並且是專門給當代弟子所備,每一兩年才能出一爐,每次都是引得四脈真傳弟子爭搶分配。
像沈家這樣的世家大族,雖底蘊深厚,但此類能直接增益神識根基的丹藥,也絕非常見之物。
洛承宣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屆時,我便會以玄陽一脈真傳弟子之名,力爭多分潤幾枚,作為獻給家主的壽禮之一。」
以他真傳第七的身份,在脈系內部資源分配上,自有其話語權和份額,運作得當,多拿下幾枚蘊神養魄丹並非難事。
沈心柔心中知道,洛承宣是為了鞏固與沈家的聯繫,更是彰顯他如今在宗門內的地位與能力。
她臻首輕點,笑道:「如此甚好!有夫君出面,定能如願,家主若得此丹,必能修為精進,神魂愈發穩固。」
洛承宣能以之作為壽禮,不僅彰顯孝心,更顯手段。
想到壽宴之上,洛承宣獻上此等厚禮時,必將引來無數艷羨與驚嘆的目光,而她自己作為洛承宣的妻子,沈家的嫡女,那份榮耀與光彩,自然也有她一份。
這不僅僅是丹藥本身的價值,更是地位、實力的象徵。
洛承宣幽幽的道:「上次分配『純陽元罡丹』時,真武一脈的曲河仗著他真傳第六的排名,讓我未能如願多取幾枚,此次蘊神養魄丹,若他再敢不識抬舉,橫加阻攔……」
他冷哼一聲,「……那就休怪我不講同門情面了,此番我有著十足把握,若他執意要擋我的路,我不介意將這真傳第六的位置,換我來坐坐。」
他的話語中的自信,顯然對此蓄謀已久,只待一個合適的契機。
兩人排名只差一位,實力也在伯仲之間。
而且這幾年來,洛承宣已經將玄陽一脈的兩門神通秘術修煉有成,更將『天山烈陽掌』與『焚天劍訣』兩門絕世武學推至極境。
沈心柔聞言,而是想到了另一人:「夫君有把握應對曲河自是最好,只是……真武一脈如今不止曲河,還有那位陳慶,此子聽聞在龍澤湖立下功勞,風頭正盛,修為似乎也精進神速……」
「陳慶?」
洛承宣不以為意,「此子確是天資卓絕,潛力驚人,羅師叔眼光毒辣,收了個好弟子,假以時日,或許真能超過我也未可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但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就想要介入我與曲河這個層次的爭鬥,還差了些火候,他若聰明,便該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陳慶不過是新晉的真元境,而洛承宣在此境已浸淫十載,根基穩固,底蘊深厚。
沈心柔見夫君如此成竹在胸,心中的些許憂慮也便散去。
真武峰,觀雲亭。
此處位於真武峰後山,僻靜清幽,四周是雲海翻騰,松濤陣陣。
亭子古樸雅致,檐角飛翹,仿佛懸於天地之間。
亭內,陳慶與曲河相對而坐,中間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套素雅的茶具,裊裊茶香與亭外傳來的松香混合,沁人心脾。
曲河為陳慶斟上一杯香茗,語氣卻帶著一絲感慨:「陳師弟,自你晉升真傳,位列第八以來,我真武一脈聲威漸復,門下弟子行走在外,腰杆也比以往挺直了不少,如今一脈雙真傳,總算……有模有樣起來了。」
他話語中的欣慰是真誠的,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完全釐清的複雜情緒。
曾幾何時,他以為陳慶是輔佐他支撐門庭的得力臂助。
他曲河,將是真武一脈毋庸置疑的核心與未來。
可誰能料到,這位師弟的成長速度竟如此駭人,如流星般璀璨崛起,不過短短時間,便已高居真傳第八,距離他這個第六,也僅有兩步之遙。
脈主韓古稀、傳功裴長老,乃至宗門內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更多聚焦於陳慶身上,各項資源的傾斜,那種細微的變化,身為當事人的他,感受最為清晰。
要說內心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陳慶端起茶杯,聽出曲河話語中那絲微妙的悵然。
他神色平靜,淡然一笑道:「師兄過譽了,真武一脈是根,師兄是干,師弟我不過是恰逢其會,添了幾片枝葉罷了,若無師兄昔日提攜,斷無我陳慶今日。」
「根基深厚,方能枝繁葉茂,這個道理,師弟始終銘記。」
這番話既捧了一手曲河,而且也表明了自己態度。
曲河聞言,眼底的複雜神色緩和了許多,他哈哈一笑,轉而關切道:「你我師兄弟,自當同心協力,壯我真武一脈。對了,你修煉之上,可有何疑難之處?若有需要,隨時可來尋我,為兄在真元境多年,或有些許經驗可供參考。」
「多謝師兄。」
陳慶點頭,「目前修煉尚算順暢,若有不解之處,定當向師兄請教。」
曲河嗯了一聲,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稍正,道:「明日丹霞峰『蘊神養魄丹』分丹,此次由我前去吧,量他們也不敢再肆意妄為。」
上次他因閉關,未能親至,陳慶前往被九霄一脈鍾宇藉故打壓,生生壓了份額。
然而,陳慶卻緩緩搖頭,堅定道:「師兄,此次分丹,還是讓我去吧。」
曲河微微一怔,看向陳慶,確認道:「確定?」
「確定。」
陳慶的回答簡潔有力。
曲河看著陳慶平靜無波的臉龐,沉吟了半晌。
他心中念頭轉動:看來上次被鍾宇打壓,這位心高氣傲的師弟終究是記下了,此次想要親自去找回場子?
畢竟年輕人,難免爭強好勝。
陳慶雖進步神速,但畢竟晉入真元境時日尚短,此番前去,恐怕未必能討得好去……也罷,讓他受些挫折,便知宗門內人情複雜,有些風雨,還是需要師兄為他遮擋。
想到這裡,曲河心中那點因陳慶過於出色而產生的微妙失衡感,反而淡了些。
他點了點頭,道:「既然你意已決,那便依你,若遇難處,隨時傳訊於我。」
他只覺得陳慶是在逞強,卻不知陳慶心中所想,與他揣測的「爭強好勝」截然不同。
「師兄放心。」陳慶再次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兩人又飲了一杯茶,閒聊片刻,陳慶便起身告辭。
離開觀雲亭後,陳慶徑直回到了真武峰小院。
他並未因明日的分丹之事而有絲毫鬆懈,直接進入了靜室。
靜室空間極為寬闊,縱深遠超尋常房間,足以讓陳慶盡情施展長槍,而不必擔心束手束腳。
靜心凝神後,陳慶取出了玄龍槍。
如今《真武盪魔槍》已臻極境,頓悟槍意,但他並未滿足。
槍道之途,浩瀚無垠,一道槍意只是起點。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專心修煉第二門絕世槍法——《碧落驚鴻槍》。
此槍法講究身法與槍法的極致結合,如驚鴻掠影,於碧落黃泉間穿梭,槍出無回,其疾如電。
與《真武盪魔槍》的煌煌大氣、鎮壓邪魔不同,《碧落驚鴻槍》更側重於極速與詭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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