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暗流(2/2)
孟倩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壓低了些:「陳師兄,你近日……可曾見過曲河曲師兄?」
「曲師兄?」
陳慶眉頭微皺,「我前幾日離宗辦事,剛回來不久,尚未得見。他怎麼了?」
「陳師兄你真不知道?」
孟倩雪略顯詫異,「就在前幾天,丹霞峰開爐分配『元陽純罡丹』,曲師兄代表真武一脈前去,與九霄一脈的鐘宇師兄因為份額問題發生了口角,進而……動了手。」
陳慶眼神一凝:「結果如何?」
曲河和鍾宇交手了!?
「據說……曲師兄吃了點虧,受了些傷。」
孟倩雪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她小心地看了陳慶一眼,繼續道,「而且,宗門內有些風言風語,說陳師兄你此次故意避而不出,讓曲師兄獨自面對鍾宇,是……是怯了鍾宇的鋒芒。」
陳慶聞言,面色陡然沉了下來。
他了解曲河,性格沉穩,顧全大局,若非被觸及底線或有人刻意挑釁,絕不會輕易與人動手,尤其是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
此番衝突,八成是因自己,九霄一脈有意打壓,而鍾宇將矛頭對準了曲河。
想到此處,陳慶也明白青黛此前神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孟倩雪道:「多謝孟師妹告知此事。」
孟倩雪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勸道:「陳師兄,九霄一脈勢大,根深蒂固,那鍾宇師兄晉升真元境十幾載,底蘊深厚,據說距離真元六次淬鍊亦不遠矣,實力絕非洛師兄可比。」
「而且他背後站著整個九霄一脈,還有阮家這等千年世家支撐……他和你之前面對的洛師兄,完全是兩個概念。」
她這番話說的懇切,顯然是真心為陳慶考量。
鍾宇無論個人實力、背景勢力還是在宗門內的影響力,都遠非洛承宣所能比擬,是真正站在真傳弟子頂端的人物之一。
陳慶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我明白其中利害,師妹放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後,陳慶便起身告辭離去了。
離開孟倩雪的居所後,他臉色便沉了下來。
陳慶沒有返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徑直朝著曲河居住的院落走去。
曲河的院子位於真武峰一處較為清幽的所在,院門外幾株古松蒼勁。
陳慶上前,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門扉開啟一條縫隙,一名身著素衣的侍女探出頭來,見到是陳慶,臉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連忙將門完全打開,側身行禮。
「陳真傳。」
「師兄可在?」陳慶邁步而入。
「在的,老爺和夫人正在客廳。」侍女低聲應道,在前引路。
穿過前庭,來到客廳。
只見曲河正與妻子柳氏坐在廳中說話。
曲河靠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椅上,臉色較平日確實蒼白了幾分,氣息也略顯虛浮,但精神尚可。
柳氏則坐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陳師弟,你來了!」曲河見到陳慶,臉上露出笑容,就要起身。
「師兄有傷在身,不必如此。」
陳慶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曲河臉上,問道:「曲師兄,你傷勢如何?」
「無妨,小傷而已,修養幾天就好了。」
曲河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這哪裡是小傷!」
一旁的柳氏忍不住蹙眉開口,語氣帶著心疼與後怕,「那鍾宇下手狠辣,若非你最後時刻不顧反噬強行催動『玄龜靈甲術』護住周身大穴,恐怕現在就躺在床上了……」
「夫人!」曲河出聲打斷,略帶責備地看了柳氏一眼,示意她不必多言。
柳氏嘴唇動了動,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默默低下頭,手中絞著帕子。
她心中不免有些怨懟,若非陳慶風頭太盛,得罪了九霄一脈的南卓然和鍾宇,曲河何至於替他去頂這個雷,受這份罪?
但這念頭她也只敢在心裡轉轉,萬萬不敢說出口。
陳慶將柳氏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明了,卻並未點破,只是凝眉看向曲河,追問道:「曲師兄,到底是怎麼回事?此次丹霞峰分丹,到底是什麼情況?」
曲河嘆了口氣,「還能為何,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此次元陽純罡丹成丹數量不如預期,各脈份額本就不多。」
「那鍾宇言道,九霄一脈近年來弟子眾多,英才輩出,理應多分潤些資源,竟提出要從我真武一脈本就稀少的份額中再扣去三成,我身為真武真傳,若連這點份額都守不住,還有何顏面立足?自然據理力爭。」
陳慶聽到這裡,雙眼眯成一道縫隙,心中十分清楚。
這哪裡是爭丹,分明是鍾宇在故意找茬,藉機打壓真武一脈,更是做給他陳慶看的!
目的是逼他出面,或者以此折辱真武一脈的顏面。
「我有事外出了一趟,未能親至,累及師兄了。」陳慶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歉意。
他確實沒想到鍾宇會如此迫不及待,在玄陽融靈丹還未開爐之前,就先來了一個下馬威。
「無妨,都是小事。」
曲河擺了擺手,顯得並不在意。
他沉吟了片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看向陳慶:「陳師弟,我和裴長老私下商議過了,九霄一脈此番是鐵了心要打壓我們,尤其是那鍾宇,氣焰正盛,那『玄陽融靈丹』……爭奪必然慘烈異常,屆時他必定會全力阻撓。」
「為兄思前想後,那丹藥雖好,但若因此導致你我師兄弟與九霄一脈徹底撕破臉,甚至……受傷損了根基,反而不美,實在不行……那玄陽融靈丹,我們此番就讓了吧,暫避鋒芒,以待將來。」
柳氏在一旁聽著,雖未說話,但眼神中流露出贊同之色。
她只希望丈夫能平安無事。
陳慶緩緩道:「此事等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那玄陽融靈丹關乎他後續的真元淬鍊,至關重要,於公於私,他都不可能輕易放棄。
鍾宇放話讓他一枚都拿不到,那也要看他陳慶答應不答應!
曲河見陳慶態度這般,似乎想要說什麼。
鍾宇絕非易與之輩,其背後更是站著真傳之首南卓然和龐大的九霄一脈。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陳慶仔細詢問了曲河的傷勢,確認其確實未傷及根本,只需靜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這才放下心來。
「師兄安心休養,丹藥之事不必憂心,一切有我。」陳慶起身告辭。
「好,師弟慢走。」曲河在柳氏的攙扶下起身相送。
看著陳慶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曲河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知道嘆氣了?方才不是還逞強?」
柳氏扶著他重新坐下,嗔怪道:「我就說了,陳師弟既說了自有計較,你呀,就安心養傷吧,別再操心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曲河笑了笑,握住妻子的手,柔聲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清漪園賞荷嗎?過幾日等我氣息再平穩些,便陪你去散散心。」
柳氏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真切的笑容,點了點頭:「好,那你可得說話算話,好好吃藥,不許再偷偷修煉了。」
「遵命,夫人。」曲河笑著應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