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高手(1/2)
陳慶站在院門外,望著門內那張清冷絕美的臉,心中微微一怔。
眼前的徐敏,與他記憶中的那位徐師姐,截然不同。
依舊是那張容顏,眉眼如畫,肌膚勝雪。
但往日的溫婉柔美、唇角時常噙著的淺淡笑意,此刻柳眉微蹙,似乎對他的造訪並不歡迎。
「徐師姐。」
陳慶壓下心頭異樣,拱手道,「前番蒙師姐贈丹療傷,恩情銘記,今日冒昧來訪,是想當面致謝。」
徐敏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息,才側身讓開,「進來吧。」
聲音依舊悅耳,卻沒了以往的輕柔,顯得有些冷淡。
陳慶邁步而入,小院景致依舊精巧,蓮池錦鯉,奇石靈植,只是氣氛似乎比往日清冷了許多。
兩人並未進屋,就在池畔的八角小亭中相對坐下。
石桌冰涼。
徐敏沒有喚人奉茶,只是靜靜看著他,等待他開口。
陳慶直接從懷中取出玉盒,推到徐敏面前。
「此前在萬流海市,見師姐喜愛奇花異草,偶得幾枚稀有花種,想著或許對師姐有用,便帶了回來,聊表謝意。」
徐敏素手打開盒蓋,裡面整齊擺放著幾枚色澤形態各異的種子。
她掃了一眼,拾起一枚寒星蘭種子,隨即放下,抬眼瞥了陳慶一下。
「你倒是有心了。」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師姐喜歡便好。」
陳慶笑了笑,隨即又拿出另一個更小些的玉盒,這個盒子質地普通,正是那枚死種。
「還有此物,是我在凌霄城一家老店偶然購得,掌柜說乃是古墓出土的死種,數十年來生機全無,我看著奇特,便一併買下,或許師姐見識廣博,能看出些什麼。
說著,他打開了小玉盒。
灰褐色的種子靜靜躺在盒底,表面粗糙,毫無光澤。
然而,就在玉盒打開的剎那。
對面原本神情冷淡的徐敏眉頭猛地緊皺起來!
陳慶只覺一陣香風掠過,徐敏的身影已然從石凳上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他身側,一把將那死種拈了起來。
陳慶心中凜然,他如今五次淬鍊修為,神識敏銳,竟險些沒完全捕捉到她的動作!
這徐敏的身法,當真深不可測。
抬眼看去,只見徐敏將種子托在掌心,美自緊緊盯著,那雙原本冷漠的眸子裡,浮現一抹訝然。
「徐師姐,這種子————可有什麼特別?」陳慶不禁問道。
徐敏這才驚醒,迅速收斂了外露的神色,但眼底的震動餘波未平。
她抬眸看向陳慶,目光複雜。
「這種子給我吧,如何?」
徐敏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條件你可以開。」
陳慶面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搖頭道:「徐師姐說笑了,此物本就是偶然得之,於我並無用處。」
「今日拿來,本就是想著若師姐感興趣,便贈予師姐,前番贈丹之恩尚未報答,區區一枚不明來歷的種子,豈能再向師姐索要什麼?」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心中卻念頭飛轉:這死種絕不簡單,其價值恐怕遠超想像。
不過越是如此,越不能挾恩圖報。
徐敏背景神秘,出手闊綽,實力莫測,與她維持良好關係,長遠來看,遠比眼前索要一些好處更重要。
徐敏靜靜看了他數息,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陳慶神色坦然,目光清澈。
「你————」
徐敏紅唇微啟,終是沒有多說,只是將那枚種子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著什麼稀世珍寶。
「此事,我記下了。」她緩緩說道,聲音恢復了平靜。
陳慶笑著點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即看似隨意地提起:「對了,徐師姐久居隱峰,不知對隱峰的山季文山長老可熟悉?」
他借著話頭,想從徐敏這裡打探一點關於山季文的信息。
徐敏聞言,淡漠搖頭:「不熟悉。」
回答得乾脆利落。
陳慶心下微動,看來徐敏要麼真與山季文無甚交集,要麼就是不願提及。
他識趣地不再追問,氣氛始終有些微妙。
陳慶又坐了片刻,便起身拱手:「今日打擾師姐清靜了,種子既已送到,師弟便先行告辭。」
「嗯。」徐敏也站起身,並無挽留之意,只是淡淡一句,「那我就不送了。」
陳慶再次拱手,轉身沿著青石小徑離去。
「今日的徐敏,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走出隱峰,陳慶眉頭微鎖,心中疑慮叢生。
之前的徐敏,溫婉靜謐,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即便身份神秘,也給人一種可親近之感。
「人格分裂?!又或者,是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導致的心性變化?
「還有那枚種子————」
陳慶眼神深邃,「古墓出土————莫非真是什麼靈植的遺種?徐敏有辦法讓它恢復生機?」
他搖了搖頭,信息太少,無法判斷。
但無論如何,這份人情算是紮實地送出去了。
徐敏既然說了記下,將來總會有所回應。
這就夠了。
至於山季文————日後多加留意便是。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紛雜的思緒壓下。
如今晉升地衡位,資源權限大增,手中有血髓星辰露這等寶液,有碧潮生元果,更有數百枚真元丹作為底氣————
「儘快將這些資源消化,轉化為修為!衝擊第六次淬鍊!」
陳慶加快腳步,向著真武峰走去。
回到小院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紫蘇和青黛已備好晚膳,簡單用過之後,陳慶便徑直入了靜室。
靜室中央的蒲團上,陳慶盤膝坐下,五心向天。
《太虛真經》全力運轉!
「轟——!」
體內仿佛有江河開始奔騰,海量精純的元氣與藥力被功法引導,融入四肢百骸,匯入丹田氣海,成為他自身真元的一部分,並開始新一輪的壓縮凝練————
一遍接著一遍的修煉,面板上的進度也在飛速提升著。
月色如霜,靜靜鋪灑在西南邊陲的小鎮上。
小鎮早已沉睡,青石板路映著清輝,偶有夜蟲低鳴,更襯得四下一片死寂。
鎮口老槐樹下,一道身影仿佛從夜色中析出,緩緩浮現。
來人一身灰袍,眸光沉靜如古井,正是李青羽。
他步履看似緩慢,卻倏忽間已穿過長街,來到鎮中荒廢的祠堂前。
夜風拂過他衣角,未驚起半分塵埃。
幾乎同時,數道黑影自祠堂脊頂、牆後、古樹枝椏間無聲落下,將祠堂前空地隱隱圍住。
為首者身形高大,披一襲玄黑斗篷,臉上覆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首面具,眼孔深處兩點幽綠磷火緩緩跳動。
山外山之人若在此,定會認出此人正是鬼巫宗大長老。
渾號九幽鬼王」濮陽猙。
濮陽猙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李青羽身上,沉默片刻,才開口:「李兄。」
李青羽抬眼,神色平淡:「鬼巫宗倒是守時。」
「宗主有令,李兄親至,我宗自當全力配合。」濮陽猙緩緩道,「不知李兄欲問何事?」
「一個人。」李青羽道,「天寶上宗,陳慶。」
「陳慶?」
濮陽猙眼中幽火驟然一盛,周身黑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寒煞氣悄然瀰漫,地面凝結出薄薄白霜。
「此子————殺我宗長老墨邢,韓骷,奪我宗重寶,壞我宗大事。」他聲音越發冰冷,「只可惜,如今怕是已逃回天寶上宗了。」
接著,他將墨邢、韓骷二人截殺陳慶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兩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結果自然不用多說。
「兩個八次淬鍊————讓他殺了?」
李青羽眸光微動。
「應當是沒錯。」濮陽猙語氣中透著一絲戾氣,「兩人圍殺陳慶後便徹底消失,根據我宗得到消息,他前不久才回到天寶上宗。」
李青羽靜立原地,夜色將他身影拉得修長。
跨越三個小境界,以一敵二,反殺兩位八次淬鍊的高手————
這已不是尋常天才所能形容。
即便在天寶上宗歷史中,能在真元境做到如此程度的,也屈指可數。
「鬼巫宗————」李青羽忽然輕輕搖頭,語氣聽不出喜怒,「還是和當年一般,人多了,腦子卻未長進。」
「李青羽!」
濮陽猙周身煞氣猛然暴漲,鬼首面具下傳來一聲低喝。
他身為鬼巫宗大長老,宗師之尊,統領萬千巫眾,在山外山可謂一言九鼎,何曾被人如此當面輕辱?
更何況,鬼巫宗乃是與凌霄上宗抗衡數百年的地級勢力,底蘊深厚,豈容外人置喙?
濮陽猙聲音冰寒,「你雖成名已久,但此地是西南八道,不是大雪山,若你真有通天本事,那陳慶如今已縮回天寶上宗山門,你何不自去尋他?看看天寶上宗的老東西,與羅之賢手中那桿槍,容不容得下你這般口氣!」
話音未落—
李青羽抬眸。
僅僅是一道目光。
「嗡濮陽猙只覺得周遭空氣驟然凝固!
一股無形無質、卻重如山嶽的威壓轟然降臨,將他周身每一寸空間死死鎖住!
他體內浩瀚如海的宗師真元竟瞬間遲滯,如同被冰封的江河,運轉艱澀。
更可怕的是,一股直達神魂深處的寒意驟然炸開,仿佛有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狠狠一捏!
「呃————!」
濮陽猙悶哼一聲,面具下的臉龐瞬間血色盡褪。
他眼睜睜看著李青羽袖袍隨意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柔勁,已隔空印在他胸膛之上。
「噗——!」
濮陽猙身形劇震,如遭萬鈞重錘轟擊,玄黑斗篷猛然鼓盪,背後空氣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口中一道烏黑血箭狂噴而出。
足足倒飛十餘丈,他才強行擰轉身形,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才勉強沒有癱倒。
地面青石板以他掌心為中心,蛛網般裂紋蔓延數尺。
身後幾名鬼巫宗精銳高手臉色煞白,紛紛搶上前來,卻被他抬手死死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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