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太一(2/2)
而玄陽一脈對此事的緊張,幾乎擺在明面上。
陳慶崛起的勢頭如此迅猛,他會不會滿足於真傳第三?
他會不會————想更進一步?
這不僅是真傳弟子們的想法,甚至各脈長老、各峰峰主,此刻也都在暗中觀察,心中好奇。
三枚果子和兩枚果子,看似只差一枚,但對於頂尖真傳而言,每一份資源都至關重要。
更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果子的多寡,更是排名與地位的象徵。
其餘真傳弟子得知自己至少能得一枚,已是心滿意足,此刻更多是帶著一種觀望的心態,看向前方那兩人。
李玉君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繼續道:「至於太一靈墟名額。」
她話音一頓,目光直接落在了紀運良與陳慶身上。
「此次宗門給了駱長老一個名額。」
駱平!?
聽到這,在場之人神色都是一動。
駱平是誰?
宗主的親傳弟子,南卓然之前的真傳之首,距離宗師境界只差半步之遙的實權長老。
他在宗門內地位崇高,實力深不可測。
在陳慶還未入門的上一個十年,駱平曾與初露鋒芒的南卓然暗中較勁,雙方皆是驚才絕艷,直到南卓然得到盤武祖師完整傳承,潛力徹底爆發,兩人之間的較勁才逐漸平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南卓然未來不可限量,但駱平同樣不凡。
上一代真傳之首,宗主親傳,半隻腳已踏入宗師之境,他的實力與積累,無人敢小覷。
「這是老身和幾位脈主商議決定。」
李玉君面無表情的道:「駱平距離宗師只差臨門一腳,那太一靈墟或許是他突破的契機,如此說來,進入靈墟的名額,便只剩下兩個。」
她目光再次掃過陳慶與紀運良:「宗門決定,這兩個名額,按照真傳席位排名而定。」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名額有限,機緣在前,唯有實力最強者得之。
「好自為之吧。」
李玉君說完,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
霎時間,殿內一片安靜。
只剩下九位真傳弟子,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凝重。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陳慶和紀運良身上。
此番不僅是九竅玄黃果的分配,更關乎進入太一靈墟的機緣!
那等洞天福地,修煉一日可抵百日之功,更能借淬元靈眼加速真元淬鍊,對於任何真元境高手都是夢寐以求的造化。
南卓然地位無可撼動,他必占一名額。
駱平作為上一代真傳之首、半步宗師境界高手,分走一個也合情合理。
那麼最後一個名額,按照李玉君所言按真傳席位排名,目前看來自然是排名第二的紀運良機會最大。
但李玉君也說了,「按照一個月後的名次分布」。
這便留下了一個月的變數。
紀運良緩緩轉頭,看向了身側不遠處的陳慶。
「陳師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這話聽起來平靜,但在此刻的語境下,卻讓大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緊繃。
三個月後,六宗大市開啟,太一靈墟開放。
而一個月內,真傳排名可能發生變化。
他在提醒陳慶,同時也提醒在場的所有人:若有想法,便按規矩來。
陳慶迎著紀運良的目光,面色依舊平靜,「紀師兄說的是。」
紀運良笑了笑,道:「對於師弟的槍法,我也很期待。」
他沒有明說,但言語間的意味,已然呼之欲出。
說完,紀運良不再停留,轉身向著殿外走去。
玄陽一脈的張白城、洛承宣見狀,連忙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的光芒中。
九霄一脈的鐘宇眼中浮現一抹看好戲的神情,隨即快步離去。
這無疑是一個重磅消息,一旦傳開,必將在宗門內掀起波瀾。
如果陳慶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不能擊敗紀運良,奪取真傳第二的席位,那麼太一靈墟的席位就只能拱手讓人。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額的得失,更意味著在現階段,紀運良依舊穩穩壓住了陳慶崛起的勢頭。
即便陳慶再年輕、潛力再大,只要未曾真正超越,便始終差了一線。
「陳師兄,我也先走了。」
霍秋水聲音響起,隨即帶著阮靈修離去了。
頓時大殿內只剩下了陳慶和曲河兩人。
「師兄!」曲河在旁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紀師兄的實力很強。當年他初入真傳時,便以一手玄陽真解」打遍同輩無敵手,若不是南師兄橫空出世,得到了盤武祖師完整傳承,一飛沖天,紀師兄絕對有資格成為當代真傳之首。」
「我知道。」陳慶點頭。
紀運良八次淬鍊,尚未到六十,這等天賦與成就,放在任何時代都堪稱不俗。
他根基紮實,心性沉穩,又得玄陽一脈傾力培養,實力絕對在服用了潛龍丹的周驤之上。
可惜,他生在了與南卓然同一時代。
南卓然的光芒太過耀眼,十次淬鍊,盤武傳承,如同皓月當空,掩蓋了所有星辰的光輝。
太一靈墟————確實是個大機緣。
能夠大幅加速真元淬鍊,甚至可能借那淬元靈眼直接突破。
陳慶自然想去。
但山季文透露的消息,讓他如鯁在喉。
李青羽————這個兩百年前便能弒師叛宗、斬殺宗師的凶人,很可能已經懷疑到他,甚至可能正潛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窺伺。
被這樣一個人物盯上,由不得他不心生忌憚。
「師兄,紀師兄突破八次淬鍊已久,實力深不可測,依我看,不必如此著急。」曲河見陳慶沉默,以為他在權衡挑戰紀運良的風險,出言勸道。
陳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在主峰山道岔路口分開,曲河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便先離去了。
陳慶獨自一人,緩步走在回真武峰的路上。
他思緒飛速轉動,梳理著眼前複雜的局面。
李青羽的威脅,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此人行事狠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躲,是躲不掉的。
必須主動應對,多做準備。
首先,他想到了厲老登。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口氣更是大得沒邊,曾經和陳慶說過只要銀子」夠數,天大的窟窿也替你兜得住。
是時候,再探探這位老登的底了。
順便,也能看看他對自己的態度,是否真如所言那般兜得住。
想到此處,陳慶腳步一轉,不再返回真武峰,而是向著宗門內負責傳遞信息的飛書閣快步走去。
陳慶從飛書閣執事手裡取出一張傳訊符紙。
這種符紙價格昂貴,通常用於極為緊要或隱秘的通訊,且只能單次使用,閱後即焚,難以追蹤。
他提起筆,以特殊手法在符紙上寫下了一個字「危」。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多餘內容。
一個字,足夠了。
將符紙仔細封入專用的加密玉盒,通過飛書閣的渠道發出,陳慶心中稍定,但仍有忐忑。
厲老登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心思難測。
外力可借,但根本還需自身。
陳慶深知這個道理。
除此之外,自己必須多做準備。
他走出飛書閣,站在檐下陰影中,目光深沉。
「李青羽調查我,無非是因為天寶塔,他當時只是一道殘留意念,並未看到我真容————」
「目前而言,我至多只是被懷疑,尚有轉圜的餘地。」
陳慶雙眼眯成一道縫隙,「必須更了解天寶塔的相關記載,得到更多有用消息才行。」
心中定計,他轉身向著萬法峰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