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晉升(1/2)
「師傅……」
陳慶輕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羅之賢轉過身來,臉上的寂寥已消失不見,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恰在此時,老僕悄步走近,躬身稟道:「主人,少主人,飯食已備好。」
「嗯。」羅之賢頷首,轉向陳慶,「陪為師用些飯食再走。」
「是,師傅。」陳慶應道。
飯食簡單卻精緻,幾樣清淡小菜,一盅溫補的湯羹,一壺清茶。
師徒二人對坐,席間話語不多。
用過飯食,陳慶起身告辭。
羅之賢也未多留,道:「去吧,提升修為的同時,槍法也不要落下。」
「弟子告退。」
陳慶躬身一禮,轉身退出了小院。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正盛。
陳慶並未直接回自己小院,而是轉向了曲河居所。
曲河的院子離得不遠,他叩響門環,很快便有侍女開門。
侍女認得陳慶,連忙恭敬將他迎了進去,引入客堂奉茶。
不多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曲河快步走入客堂,臉上帶著幾分慚愧與欣喜,抱拳道:「陳師兄!你回來了。」
「嗯。」陳慶點頭,問道:「怎麼樣?」
他能感覺到曲河氣息略有虛浮,顯然是傷勢尚未完全復原。
曲河苦笑一聲,在陳慶對面坐下:「讓師兄見笑了,那洛承宣修為確有所精進,對《玄陽真解》的領悟更深了一層,我……敗在了他的手中。」
提及此事,他眉頭緊鎖,顯然心中很是不甘。
他與洛承宣本就關係不睦,此番落敗,不僅個人受挫,更在某種程度上助長了玄陽一脈的聲勢。
若非陳慶如今高居真傳第三,強勢支撐門面,真武一脈年輕一輩的聲威恐將更為黯淡。
「勝敗乃兵家常事。」陳慶神色平靜,擺了擺手,「一次失利,不代表什麼。」
「師兄說的是。」曲河深吸一口氣,「此番交手,也讓我看到了自身不足,我打算閉關一段時日,用心修煉。」
陳慶微微頷首,簡單寬慰了幾句。
曲河作為韓古稀親傳,心性毅力皆是不差,此番挫折未必是壞事。
曲河躊躇了片刻,壓低聲音道:「陳師兄,其實有件事……我覺得需告知你。那洛承宣此番挑戰我之前,玄陽一脈便對我真武一脈頗有微詞,私下議論頗多。」
「頗有微詞?」陳慶端起茶杯,手中動作一頓。
「沒錯。」曲河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隨著陳師兄你強勢崛起,連番突破,真武一脈聲威逐漸大漲,在當代影響力日增,其實……這最先感到威脅的,恐怕並非一直高高在上的九霄一脈,而是玄陽一脈。」
陳慶聽到這,雙眼眯成了一道縫隙。
他瞬間明白了曲河話中的深意。
宗門內部資源、話語權的分配,從來都是動態平衡。
真武一脈的沉寂非止一日,如今突然冒出自己這個變數,勢必會攪動原有的格局。
聯想到上次宗門提議自己晉升地衡位時遭遇的阻力,其中便有玄陽一脈。
當時只覺是九霄一脈主導,如今看來,玄陽一脈的態度也需仔細琢磨。
南卓然耀眼當代,其地位超然,他的光芒之下,紀運良這位真傳第二其實一直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如今自己這個真傳第三橫空出世,潛力驚人,上升勢頭迅猛,那麼誰感覺威脅最大?
自然不是那位幾乎不可撼動的南大師兄,畢竟自己目前展現的實力和潛力,距離南卓然仍有明顯差距。
真正感到如芒在背的,恐怕正是那位一直被南卓然壓著一頭、如今又要面對後來者緊追的紀運良,以及他背後的整個玄陽一脈。
細想自己的崛起之路,雖與九霄一脈衝突更顯性,但玄陽一脈除了紀運良本人,其餘頂尖真傳如洛承宣,張白城之流,也確實在自己手下吃過虧。
這無形中折損了玄陽一脈的顏面。
「我還聽說。」
曲河繼續道,「最初宗門決議派人前往凌霄上宗助拳時,提議的人選本是紀師兄,他修為高深,處事穩重,本是上佳人選,但最終不知何故,卻變成了派遣師兄你前去。」
「此事在玄陽一脈內部引起了不少議論,有人認為宗門偏心,有意抬舉我真武一脈,此番那洛承宣打敗了我,玄陽一脈不少弟子可是慶賀了好一陣,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
陳慶放下茶杯,緩緩道:「此事,我知道了。」
紀運良能穩坐真傳第二,絕非庸人,其心性手段必然不凡。
他或許不會親自下場針對自己,但其脈系中人,以及那些依附於玄陽一脈的勢力,難免會有動作。
洛承宣挑戰曲河,或許便是這種情緒的一種宣洩和試探。
「師兄,我告知你此事,並非是想讓你幫我找回場子。」
曲河鄭重道,「洛承宣勝我,是憑實力,我只是希望師兄心中有數,接下來……需多加小心,玄陽一脈底蘊深厚,紀師兄更是深不可測。」
「放心,我心中有數。」陳慶笑了笑,神色依舊平靜。
他一路行來,經歷的明爭暗鬥何止這些?
宗門內的博弈,他早有預料。
真武一脈欲要真正復興,而他想要崛起,註定不會一帆風順。
曲河見陳慶神態從容,知他素來沉穩多謀,便也放下心來,點了點頭。
隨後,曲河想起一事,道:「對了,師父前兩日提過,說這兩日宗主可能還會召開一次天樞閣小會,商議近期一些要務,屆時,他會再次提議為你晉升地衡位之事。」
「我知道了。」陳慶點頭。
晉升地衡位,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不僅地位提升,每月進入宗門洞天福地修煉的次數會增加,兌換天樞閣秘庫珍藏的權限和便利也會提升。
更重要的是,將成為宗門真正的高層決策者之一,對宗門各項事務擁有發言、建議乃至投票表決的權利。
真武一脈在高層話語權薄弱已久,太需要一位實權地衡位來支撐了。
這不僅是個人,更是脈系興衰的關鍵一步。
兩人又就宗門近期動向、修煉心得等閒聊了一番,陳慶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曲河的小院,夜風微涼。
陳慶深吸一口氣,他思緒更加清晰。
「看來,我這『真傳第三』的位置,已經讓那位『真傳第二』的紀師兄,真切地感受到了壓力。」
陳慶心中暗忖。
資源就那麼多,你多占一份,他人便少得一份。
尤其是頂尖的資源與機會,競爭更是殘酷。
自己風頭正勁,這無疑分走了原本可能更多流向玄陽一脈的關注與資源。
紀運良及其背後勢力有所動作,實屬必然。
陳慶沒有多想,回到了自己小院。
靜室之中,燈火如豆。
「那七苦之事,不必著急,需從長計議,加倍小心。」
陳慶暗自思量。
七苦若真是斬善留惡,那便是隱藏在身邊的佛敵,危險無比。
即便他是斬惡留善,在其功成圓滿前,惡念干擾之下,心性也未必穩定。
與之打交道,必須留有足夠後手與警惕。
「眼下,手中有血髓星辰露這等寶液,更有數百枚真元丹作為支撐,正是衝擊第六次真元淬鍊的絕佳時機。」
陳慶心中思忖起來,「實力提升一分,應對變局的把握便多一分,無論宗門內暗流如何洶湧,外界如何發展。」
他取出血髓星辰露,又拿出數個裝有真元丹的玉瓶,置於身前。
調整呼吸,心神沉入丹田。
《太虛真經》緩緩運轉,體內渾厚精純的真元如江河初醒,開始沿著玄奧的路徑流淌。
主峰大殿。
此刻殿中只坐了約莫二十餘人,卻無一不是天寶上宗地衡位或者天樞位高手。
上首主位,宗主姜黎杉端坐。
左側上首是九霄一脈脈主李玉君,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
右側,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與萬法峰主羅之賢並坐。
玉宸一脈如今由傳功長老耿淮暫代主持,脈主蘇慕雲仍在閉關療傷,未能出席。
殿中氣氛肅穆,無人交談。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幾件要事需議。」
姜黎杉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第一件,宗門與闕教商道已初步開通,不過水道匪患未平,商隊屢遭劫掠,需遣高手坐鎮沿線要隘,清剿匪患,確保商路暢通。」
「此事,便交由玉宸一脈負責。」
說著,他看向耿淮:「耿長老,三日內擬定章程,報於天樞閣。」
耿淮起身,拱手道:「謹遵宗主之命,玉宸一脈必不負所托。」
姜黎杉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隨即說起第二件事。
「第二件,是關於東海局勢。」
他語氣凝重了幾分:「近月以來,雲水上宗與天星盟摩擦不斷,衝突日漸升級,已有多位罡勁弟子殞命,據探子回報,雙方都在暗中調集人手,儲備物資,恐怕……不久將有大變。」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一凝。
千礁海域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
雲水上宗與天寶上宗同處東海之濱,若真爆發大規模衝突,戰火難免波及。
更何況,天寶上宗與闕教新開的商道,有不少航線需借道千礁海域,一旦局勢惡化,商路必受影響。
此事涉及外部大勢,非一宗一派能左右,天寶上宗能做的,唯有加強戒備,靜觀其變。
「第三件事。」
姜黎杉的聲音再次響起,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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