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驚龍(2/2)
曾恆眉頭微皺,緩緩搖頭:「確未曾聽聞,天寶上宗收藏的身法神通中,並無與此完全吻合的記載,此術……似與空間挪移、氣血分化、真元投影等多種高深法門相關,創造此術者,修為見識恐怕極高。」
連天波城二城主都未見過?
石向陽心中訝然更甚,看向羅之賢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這羅老鬼,到底給徒弟搜羅了多少好東西?
場中局勢瞬間逆轉!
唐清和的『獄鎖千山』壓制效果雖強,卻無法同時完美覆蓋六個方位!
且他需分心鎖定六個目標,神識負擔驟增!
「哼!分身雖妙,消耗必然巨大!我看你能撐多久!」
唐清和雖驚不亂,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他立刻做出判斷。
他槍勢一轉,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將漫天血色槍影分化,如同疾風驟雨,同時攻向六個陳慶!
每一擊都凌厲無比,不求全功,但求逼出破綻,消耗對方!
「砰砰砰砰……!」
六個陳慶同時舞動驚蟄槍,或擋或挑,或閃或攻,槍影與槍影碰撞,爆開連綿不絕的氣勁與火星!
場面一時混亂無比,看得人眼花繚亂。
駱平在觀戰席上微微搖頭:「陳師弟這門身法神通固然神奇,但正如唐清和所想,負荷極大,分身承載力量越接近本體,消耗越是恐怖。」
「久戰之下,恐對其不利。」
天寶上宗眾人心中微沉。
局面看似扳回,實則依舊兇險,成了消耗戰、拉鋸戰。
而主動權,依然隱隱掌握在唐清和手中。
只見唐清和越戰越勇,飲血槍揮灑間,血色槍影越發密集暴烈,每一槍落下,都仿佛一顆微型星辰爆裂,威力駭人!
六道槍意被他催發到極致!
他顯然打定主意,要以連綿不絕的狂暴攻勢,硬生生耗垮陳慶的神通分身!
六個陳慶在槍影風暴中穿梭格擋,看似險象環生,但眼神卻始終冷靜如冰。
場中,六個陳慶在血色槍影風暴中穿梭遊走,看似被唐清和連綿不絕的攻勢壓製得險象環生,只能被動格擋招架,毫無還手之力。
唐清和槍勢愈發狂暴,飲血槍每一次揮刺都帶起尖銳的破空厲嘯,血色槍影幾乎將六個陳慶的身影完全籠罩。
唯有高台之上,幾位宗師級人物,目光微微閃爍。
封朔方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突然!
風暴中心,六個陳慶身影同時一頓!
就在唐清和又一波槍影即將臨身的剎那,其中五個『陳慶』驟然變得虛幻,如同泡影般破碎消散,只剩下正中央那一個持槍屹立的身影!
但此刻,陳慶周身的氣息,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他手中的驚蟄槍並未指向唐清和,而是槍尖向下,輕輕一點地面。
「嗡——!」
一聲低沉卻恢弘的鳴響!
以陳慶立足之處為中心,方圓二十丈內的地面,瞬間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刻畫於石板,而是由極度凝練的槍意與真元勾勒顯現,複雜玄奧,隱隱構成一幅龐大的陣圖虛影!
陣圖出現的瞬間,一股蒼茫古老、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什麼?!」
唐清和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並非沒有防備陳慶的陣圖手段,天寶上宗真武盪魔劍陣的威名他早有耳聞。
但他萬沒想到,陳慶竟能在如此激烈的對攻中,借分身移動暗中布下陣基!
他想退,但已經晚了!
陣圖籠罩之下,空間仿佛凝固!
「陣起!」
陳慶低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咻!咻!咻!咻——!」
十八道玄黑色的流光自陳慶身後那捲悄然浮現的陣圖中暴射而出!
不再是之前布陣時的有序排列,這十八柄同源長槍出現的剎那,便帶著刺耳的尖嘯,按照陣圖紋路所指引的玄奧軌跡,瞬間占據了二十丈空間的各個關鍵節點!
每一柄長槍槍身都劇烈震顫,發出興奮般的嗡鳴。
七道槍意,在真武盪魔陣圖的統合下,並非簡單迭加,而是產生了某種奇異的融合與升華!
暗金色的陣圖光華大盛,將十八柄長槍聯結成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一股遠比陳慶獨自施展任何槍法都要恐怖十倍的毀滅性氣息,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陣圖中央的唐清和碾壓而去!
「真武盪魔……槍陣!」
觀戰席上,終於有人失聲驚呼,道破了這震撼一幕的根底。
「七……七道槍意?!」
一位來自千年世家的用槍長老駭然起身,手中茶杯「啪」地捏碎,「他竟已融合七道槍意入陣?!」
此前陳慶顯露六道槍意已足夠驚人,此刻陣圖全力催發,第七道新近凝聚的破軍槍意再無保留,與其餘六道完美交融,其質其量,遠超眾人預估!
唐清和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浮現出一絲蒼白。
他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低估了陳慶布陣的速度與隱秘,更低估了七道槍意融合後,這真武盪魔槍陣的威力!
在七道槍意的支撐下,它幾乎達到了真元境所能催動的極限!
「不能硬接!必須破陣!」電光石火間,唐清和心中暗道。
他狂嘯一聲,再不顧真元消耗,將『偽獄鎖』催發到極致,同時飲血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六道槍意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雷霆,不是攻向陳慶,而是悍然撞向側方一柄懸浮的玄黑長槍。
他要以點破面,強行撕開陣圖一角!
「困獸猶鬥。」
陳慶眼神冰冷,心意與陣圖完全相連。
他並指如槍,向著唐清和衝擊的方向,虛虛一點。
「盪魔!」
「轟隆隆——!!!」
十八柄長槍齊聲震鳴!陣圖光華驟然向內收縮!
不再是分散的攻擊,七道交融的槍意凝聚成一道粗大無比、螺旋前進的暗金色洪流!
這道槍陣洪流,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轟在了唐清和化作的血色雷霆之上!
「給我破!!」
唐清和雙目赤紅,嘶聲怒吼,飲血槍上血芒凝聚到極致,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他已是拼命!
「咚——!!!!!」
這一次的碰撞,聲響沉悶得仿佛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沒有太多四散飛濺的光華,大部分毀滅性的勁道都被約束在陣圖範圍之內。
眾人只看到,那道威勢無匹的血色雷霆,撞上暗金洪流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
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
唐清和狂噴一口鮮血,飲血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槍身上血光盡散,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他凝聚的六道槍意在七道交融槍意的碾壓下,節節敗退。
「咔…咔嚓……」
令人心寒的摩擦聲隱約傳來。
唐清和的身影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滾出數丈,才勉強以槍拄地,單膝跪倒。
他周身衣衫破碎,露出下面一件暗淡無光的貼身內甲,此刻內甲上也布滿了裂痕。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握槍的手臂顫抖不止,顯然已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十八柄玄黑長槍懸浮空中,槍尖齊齊指向癱倒在地的唐清和,森寒的殺意並未散去,只要陳慶心念一動,便能將其徹底絞殺。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太一上宗席位上,封朔方臉上的從容與自得瞬間消失,他霍然起身,身下的座椅扶手「啪」一聲被捏得粉碎!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弟子,動用了尚未圓滿的『偽獄鎖』底牌,竟然會敗得如此徹底!
陸雲松與常信兩位太一上宗長老,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羅之賢淡淡的道:「別忘了把槍法送來。」
語氣平靜,卻讓封朔方胸口一窒,臉色更加難看。
李玉君輕咳一聲,微微側身,對羅之賢低聲道:「師兄,陳慶他……」
羅之賢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目光重新落回場中陳慶身上,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張白城與霍秋水站在李玉君身後,兩人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張白城嘴唇微張,看著場中那個曾經擊敗自己、如今又強勢擊敗了更強大對手的身影,最終化為了深深的嘆服與一絲釋然。
霍秋水美眸中異彩連連,驚喜交加。
駱平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神色極為複雜。
他看了看重傷的唐清和,又看了看氣息只是略有起伏、顯然尚有餘力的陳慶,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思索、凝重。
遠處的南卓然,依舊站在天寶上宗弟子前列,神色平靜如水。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慶,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此刻,四下的議論聲才如決堤山洪,轟然席捲而來。
「太強了!那是什麼陣圖?」
「唐清和竟然敗了……敗得這麼徹底!」
「七道槍意啊!我連一道都還沒摸到門檻……」
「陳慶!從今天起,年輕一輩用槍的,恐怕要以他為尊了!」
「天寶上宗這次,真是大漲臉面!」
議論聲嗡嗡作響,匯成一片震撼的海洋。
尤其是最後那真武盪魔槍陣,更是讓不少宗師都是暗自驚嘆。
唐清和自然是萬里挑一的天才,金庭八部用鮮血印證了他的鋒芒。
然而今日,陳慶以更霸道的方式,向所有人揭示了一個更為殘酷的事實。
天才之上,仍有更耀眼的星辰。
王景濃眉緊鎖,嘖嘖道:「七意融陣……好傢夥!這陳慶對槍陣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地步!他的肉身和真元,是怎麼支撐下來的?」
他身旁的同門也是一臉駭然。
雲水上宗林海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對身旁的謝明燕低聲道:「師叔,此子……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恐怕會成為下一個南卓然。」
謝明燕的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片刻,而後笑道:「天寶上宗有一個南卓然是幸事,若再來一個,禍福就難料了。」
林海青品出了這話的弦外之音,背後意味,讓他心頭凜然。
一山不容二虎。
如今最該感到威脅的,恐怕就是天寶上宗那位魁首了。
黑水巨城楚江王暗自輕嘆:「後生可畏!羅之賢收了個好徒弟!這真武盪魔陣,竟能被運用到這般境地!唐清和輸得不冤。」
遠處的石向陽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亂發下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咂咂嘴:「嘖嘖,七道槍意……羅老鬼,你這徒弟藏得可真深,封小子這回怕是要心疼好一陣子了。」
他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封朔方,嘴角咧開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
天波城的曾恆仍沉浸在沉思之中,指尖無意識地輕叩,顯然正飛速推演、銘記著方才一戰的每一處細節。
天波城素來對燕國境內的頂尖天驕各有評定,此前陳慶雖強,卻尚未躋身最前列。
經此一役,只怕關於陳慶的評價,都要重新改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