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金鱗(1/2)
「我的弟子?」李青羽不動聲色地問道。
山季文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緩緩道:「他此前在天寶塔內,使用過真武印,按理說,當世會這門武學的,只有你一人,他不是你的弟子,還能是誰?」
李青羽眼眸中精光一閃,卻並未立即接話,只是微微垂下眼瞼,似在沉吟。
陳慶竟然會真武印?
這消息來得突然!
李青羽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念頭,真武印確實是他當年從真武一脈帶走的核心秘傳之一。
當年真武一脈幾個老東西死在他的手中,就沒人會這一門武學了。
就連那姜黎衫,韓古稀也不會這真武印。
山季文見他沉默,繼續低聲道:「從那時起,我便猜出一二,我以為他是你留在宗門內的一枚暗子,所以從未聲張,也未曾與他有過任何聯繫。」
這也是山季文明知陳慶身懷真武印,卻始終按兵不動的原因。
他以為這是李青羽的布局,自己若貿然插手,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壞了李青羽的大事。
然而,李青羽接下來的話,卻讓山季文心頭一震。
「我從未傳授過他真武印。」李青羽抬起眼,直視山季文,「並且,我也不認得此人」
。
「嗯!?」山季文瞳孔微縮,「這陳慶————不是你的弟子?」
「不是。」李青羽搖頭,語氣篤定。
包廂內霎時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譁。
山季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不是李青羽的弟子——————那陳慶的真武印,從何而來?
「那他為何會這真武印?莫非————」
山季文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聲音壓得更低,「他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自行習得?」
真武印遺失這是千真萬確之事。
若非如此,真武一脈絕無理由將這門威力強橫的武學藏著掖著,這對早已式微的真武一脈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不為人知的地方?
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陳慶,倒是有意思。」李青羽緩緩開口。
山季文沉默下來,腦中念頭飛轉。
若陳慶並非李青羽的人,那他身上的疑點,反而更多了。
「這般說來,他的嫌疑很大了。」
山季文緩緩道,「若是南卓然得到天寶塔認可,以他在宗門的地位與資源,早該有所動作,不至於至今毫無線索,而這陳慶,崛起速度如此之快————」
他越想,越覺得此子頗為可疑。
「南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
李青羽微微頷首,目光幽深:「這二人現在何處?」
山季文略一思索,答道:「南卓然已成功突破十次淬鍊,眼下正在鞏固根基,極少外出。至於陳慶————他被宗門調派至凌霄上宗,助虎堂參加龍虎鬥,如今應當還在西南八道之地。」
「不在天寶上宗內?」李青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在宗內,反而麻煩。
天寶上宗底蘊深厚,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強闖山門也風險極大。
但若在宗門外——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你的意思是————」山季文似乎猜到了什麼,語氣微頓。
「找到他。」李青羽聲音平淡。
山季文沉默片刻,提醒道:「他是羅之賢的弟子。」
羅之賢。
這個名字讓李青羽的目光微微一凝。
名震燕國的槍道宗師,更是萬法峰峰主,宗門實權人物之一。
而兩人之間,還橫亘著一條血海深仇。
羅之賢的師父,九霄一脈老脈主,正是死於他手。
羅之賢磨槍數十載,世人皆知,那槍鋒為誰而磨。
「那就更要儘快找到他了。」李青羽淡淡說道:「天寶塔,必須在我掌控之中。」
山季文再次陷入沉默。
他知道,李青羽既然說出這話,便絕不會回頭。
天寶塔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件通天靈寶那麼簡單。
為此,他可以叛出宗門,可以殺師弒友。
「你替我盯緊宗門內的動靜,尤其是南卓然和那幾個老傢伙。」
李青羽看向山季文,緩緩說道:「你困在真元九次淬鍊已有數十年了吧?只要天寶塔到手,我便有機會助你打破桎梏,登臨宗師之境。」
宗師之境!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山季文心頭炸響。
饒是他修煉百年,心性早已磨鍊得古井無波,此刻也禁不住心臟突突狂跳。
如果沒有意外,以他的資質與年歲,此生已幾乎無望宗師。
那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實則如隔天塹,耗盡了他半生心血,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而宗師,意味著真正踏入燕國頂尖高手之列,意味著————超脫凡俗的起點!
這正是他當年願意與李青羽暗中合作的原因,也是他這些年來對天寶塔異常關注、甚至不惜冒險為其傳遞消息的原因。
「我明白了。」山季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李青羽不再多言,起身走向門口。
推開包廂木門時,他略一頓足,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桌旁的山季文。
「我這就動身去凌霄上宗,正好去「拜訪」一番故人。」
話音落下,他身形消失在走廊盡頭。
山季文獨自坐在包廂內,良久未動。
李青羽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旦認定,便絕無轉圜餘地。
當年那場腥風血雨,他雖未親歷,卻也聽聞過太多。
如今,這位煞星再度回到了燕國。
無論這人是陳慶,還是南卓然,抑或是幕後另有其人,李青羽都不會輕易放過。
天寶上宗,恐怕又要經歷一番風雨。
而他自己,已身在局中。
西南八道,高空之上。
陳慶盤坐在鷹背之上,運轉太虛真經修復傷勢。
服用了赤魄焚元丹,雖助他克敵制勝,但對經脈和氣血終究造成了一定的衝擊與負荷。
好在陳慶修煉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已至第七層,肉身強橫遠非尋常人可比,氣血如烘爐,生機磅礴,傷勢恢復的速度堪稱驚人。
「墨邢,韓骷死了,他們在鬼巫宗地位不低,鬼巫宗內必有反應,是否會派出宗師級高手追索,難以預料,必須儘快離開西南八道。」
陳慶心中思忖,越發感到這片土地的兇險。
相較於天寶上宗掌控下相對有序的三道之地,這西南八道龍蛇混雜,局勢複雜得多。
他一邊調息,一邊指引金羽鷹朝著雲林府方向全力疾飛。
一路上幾乎不曾停歇,依靠丹藥補充和自身強大的恢復力,內腑的震盪與經脈的細微
損傷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待到體內真元重新運轉圓融,氣血穩固,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
趁此間隙,陳慶將墨邢與韓骷身上的遺物仔細清點。
除了幾瓶效果不明的丹藥,還有幾件鬼巫宗特質器物,與林少奇當初使用的陰煞鬼顱」頗為相似,陰氣森森,顯然需要特定的鬼巫宗秘法方能催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紅色瓷瓶上。
陳慶小心打開瓶塞,頓時,一股濃郁異香瀰漫開來,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覺丹田內的真元微微活躍,精神也為之一振。
他凝神望去,只見瓶內盛著大半瓶赤紅如霞、粘稠如蜜的液體,液體之中隱約有細密的金色光點緩緩流轉,如同內蘊星辰。
「這是————血髓星辰露?!」
陳慶心中一動,立刻認出此物。
他曾在萬法峰藏經閣的奇物志中見過相關記載。
此物乃是採集數十種珍稀異獸心頭精血,輔以多種淬鍊氣血、穩固本源的靈藥,再置於特殊地脈中,蘊養至少干年方有可能成就的寶液。
其性溫和醇厚,對真元淬鍊,尤其是淬鍊後期鞏固根基有極佳的輔助效果,更能滋養神識,穩固意志。
看這瓶中分量,約莫被用去了兩成左右,想來是墨邢為自己衝擊真元九次淬鍊所做的準備,如今倒是全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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