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峰主(1/2)
陳慶又仔細查看了一番那尊傀儡。
這傀儡做工精良,確實如山季文所言,是一尊難得的助力。
他心念微動,讓傀儡守在靜室一側。
「時間還早。」
陳慶提起那根淡藍色的魚竿,信步出了小院。
今日碧波潭畔風勢頗大,水面波紋迭起,尋常人怕是難有收穫。
陳慶依舊選了那處熟悉的老位置,卻不急於拋竿。
只見他默運功法,指尖隱隱有星輝流轉,隨即輕輕一拂——《星漩引龍訣》悄然施展。
釣竿輕揚,銀絲劃空而入。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魚簍中已多了兩尾寶魚,活蹦亂跳地漾著淡淡靈氣。
「陳師兄這手以功法入釣道的本事,當真令我輩開眼。」
「唉,別說了,我在此枯坐兩個時辰,連片寶魚鱗都未曾見得。」
「兩個時辰算什麼?我從清晨守到日頭西斜,整整四個時辰,魚簍里依舊空空如也!」
附近幾個釣魚佬原本正收竿嘆息,此時不由駐足觀望,眼中流露出掩不住的羨慕之色。
「聊勝於無。」
陳慶收起魚竿,提著魚簍,轉身往萬法峰方向行去。
羅之賢的小院依舊靜謐。
老僕開門見到陳慶手中的魚簍,微微頷首,側身讓他進去。
書房內,羅之賢並未練字,而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山暮色,不知在思索什麼。
「師傅。」陳慶在門外恭敬道。
羅之賢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慶手中的魚簍上,點了點頭:「今日倒有閒心。」
「弟子剛得了根新竿,便去試了試手氣,可惜今日魚情不佳,只得了兩條。」陳慶將魚簍遞給老僕,隨後步入房中。
羅之賢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茶案旁落座。
老僕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又悄然退下。
「你來得正好。」
羅之賢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緩緩道:「有件事,需你去辦。」
「師傅請吩咐。」陳慶神色一肅。
羅之賢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白字條,遞了過去。
陳慶雙手接過,展開一看,上面列著幾樣菜名與一壇酒名:炙靈鹿肉、清蒸寒潭銀鱸、八寶靈菌羹、千年雪蓮糕,還有一壺三十年『碧潭春』。
皆是頗費工夫的菜式,那『碧潭春』更是碧潭鎮的特產。
「明日,是華師弟壽辰,你幫我準備這些吃食送去。」
羅之賢神情有些複雜,但轉瞬便恢復如常。
華師弟——能讓羅之賢如此稱呼的,整個天寶上宗,唯有一人。
獄峰峰主,華雲峰。
陳慶將字條收好:「弟子明白,定會備齊。」
羅之賢不再多言,道:「去吧。」
陳慶躬身告退。
回到真武峰小院,陳慶將青黛與紫蘇喚來。
「師兄有何吩咐?」二女齊聲問道。
陳慶取出字條,遞給她們:「明日需備齊這些酒菜,食材庫中若有欠缺,現在就去置辦。」
「是。」
兩人接過紙條,立刻分頭去張羅。
陳慶回到靜室,盤膝坐下。
華雲峰……這位自我囚禁於獄峰底層數十載的峰主,與師傅之間,似乎有著不淺的淵源。
他按下思緒,運轉《太虛真經》,潛心修煉。
翌日,天朗氣清。
陳慶提著準備好的食盒與碧潭春,來到了獄峰黑水淵獄。
陳慶沒有看到七苦大師的身影。
按照以往規律,這個時辰,七苦應在石室中誦經。
陳慶輕車熟路地來到七苦禪室門外,果然聽到裡面傳來誦經聲。
他靜候片刻,待一段經文誦畢,才開口:「七苦大師。」
禪室內的誦經聲停下,木門無聲打開。
七苦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圓融祥和,見到陳慶,微微頷首:「陳施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陳慶拱手道:「弟子奉師命,需往第六層拜會華師叔,特來告知大師。」
七苦看了陳慶一眼,緩緩道:「可以前去,但是你要切記第五層那位,雖被層層禁制封鎖,但其意念仍可透過煞氣彌散,莫要與之多言,更莫受其蠱惑。」
「煞氣侵體,可借你功法煉化,但心神若被其侵擾,便是大麻煩。」
「弟子謹記。」陳慶鄭重應道。
「去吧。」七苦大師擺了擺手,重新閉上雙眼。
陳慶退出禪室,深吸一口氣,向著下方更深層的階梯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黑水淵獄三層以下。
越往下行,光線越發暗淡。
空氣中瀰漫的煞氣逐漸濃稠,陰寒刺骨,若換作尋常真元境初期高手,恐怕已需運轉真元全力抵禦。
陳慶體內《龍象般若金剛體》自發運轉,氣血烘爐微微轟鳴,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將侵襲而來的煞氣不斷煉化吸收。
他清晰感覺到,肉身的強度在這精純煞氣的磨礪下,竟有絲絲縷縷的提升。
不多時,他來到了第四層。
此處的牢房數量明顯少於上層,但每一間都更加堅固,門上的禁制符文也複雜數倍。
厚重的石門後方,隱隱傳來詭譎的氣息波動,雖大多衰弱,卻依舊能感受到昔日的強橫。
被關押在此的,皆是真元境後期乃至巔峰的兇悍之輩,雖被煞氣侵蝕多年,修為大損,但殘存的氣息依舊不容小覷。
陳慶步履沉穩,快速穿過第四層通道。
他能感覺到,有幾道晦澀的意念自牢門後悄然探出,在他身上一掃而過。
通往第五層的階梯更加陡峭,石階邊緣凝結著黑色的冰晶,那是煞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實質化的表現。
陳慶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眼前豁然開闊。
第五層的格局與上面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密密麻麻的牢房,整個層面空曠得驚人,唯有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石牢。
這石牢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層層迭迭的封印符文,金、青、黑三色流光在符文間緩緩流轉,將整座石牢死死鎖住。
石牢唯一的門戶是一扇玄鐵重門。
而整個第五層空間內瀰漫的煞氣,其濃郁程度遠超上層十倍不止!
這些粘稠如墨、幾乎化為液態的煞氣,正源源不斷地從那石牢的縫隙中滲透出來,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向上方飄散,仿佛這座石牢本身就是一個恐怖的煞氣之源。
陳慶僅僅是站在入口處,便覺周身氣血運轉微微滯澀,皮膚傳來針扎般的陰寒刺痛。
他不得不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催動到了極致,淡金色氣血光華透體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才將那股無孔不入的陰寒煞氣抵住。
「哦?今日倒是稀客。」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座巨大的石牢。
陳慶心頭一凜,目光投向那扇玄鐵重門。
聲音並非透過門縫傳來,而是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七苦那老小子的弟子?」那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聽不出喜怒。
陳慶定了定神,道:「在下並非七苦大師弟子,乃天寶上宗真武一脈真傳,陳慶。」
「哼!」牢內傳來一聲冷哼,震得周遭煞氣一陣翻騰。
「真武一脈?姜黎杉倒是會調教人,派個毛頭小子下來送死麼?」
話音未落,陳慶驟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鎖定了自己!
「呼——!」
石牢縫隙中滲出的墨黑煞氣猛然暴漲,如同嗅到血腥的群鯊,瘋狂匯聚,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的煞氣洪流,朝著陳慶迎面撲來!
這煞氣洪流不僅濃郁至極,其中更蘊含著一絲精純無比的陰寒邪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黑色冰晶。
陳慶不敢有絲毫怠慢,《龍象般若金剛體》轟然爆發!
「嗡!」
他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氣血烘爐虛影在身後隱隱浮現,熾熱陽剛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與那陰寒煞氣悍然對撞!
「嗤嗤嗤——!」
濃郁的黑氣被淡金色氣血不斷煉化,但後續的煞氣仿佛無窮無盡,前赴後繼地湧來。
陳慶雙足紮根地面,身形穩如磐石,體內氣血奔騰如長江大河,將侵襲而來的煞氣層層化解。
這使得肉身強度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提升,氣血也越發凝練精純。
【龍象般若金剛體七層(11247/8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七層(11253/80000)】
「嗯?」
石牢內的存在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發出一聲輕咦。
「你這佛門煉體功法……有些古怪,至陽中竟隱含一縷瀚海覆壓之綿長,非是純粹的大須彌寺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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