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破軍(1/2)
陳慶心中思量。
絕世槍法,每一門都是宗門的不傳之秘。
太一上宗作為燕國北方霸主,底蘊深厚,這兩門槍法定然非同凡響。
尤其是那星河墜世槍,傳聞乃是太一上宗開派祖師觀星海運轉所創,槍出如星河傾瀉,勢不可擋。
若能得之,距離集齊十八套絕世槍法的目標,便又近了一步。
「只是那唐清和……」
陳慶眉頭微蹙。
雖未親眼見過此人出手,但能讓金庭八部如此忌憚,絕非尋常天才。
「真元八次淬鍊巔峰,五道槍意已融,更自創三式殺招……」
陳慶默默思忖起來。
這唐清和的實力,恐怕還在紀運良之上。
他輕撫驚蟄槍槍身,感受著其中共鳴。
十二套絕世槍法盡數圓滿,六道槍意融會貫通,更有真武盪魔槍陣傍身。
「第七道槍意,當在這三日之內凝聚。」
陳慶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起身走到屋中空地,驚蟄槍在手,緩緩擺開架勢。
沒有急於演練招式,而是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最深處的寂靜。
腦海中,龍吟破軍槍的一招一式如流水般淌過。
隨即陳慶開始修煉,因為已經凝聚了六道槍意,修煉進展頗為迅猛。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時分,屋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陳師兄,該用晚膳了。」霍秋水的聲音傳來。
陳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隨後收起驚蟄槍,推門而出。
霍秋水站在門外,一身淡青色長裙,髮髻簡單挽起,顯得清雅素淨。
她見陳慶開門,目光落在他臉上,問道:「師兄方才在修煉?」
陳慶點頭道:「嗯。」
兩人並肩向院外走去。
太一上宗為各宗安排的客院區域極為廣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其間假山流水,靈植繁茂,元氣充沛。
用膳之處在客院區域中央的一座三層閣樓內,此刻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隱隱。
剛走到閣樓前,迎面便見兩道熟悉身影。
為首兩人,正是周驤與梅映雪。
周驤依舊一身玄青勁裝,氣息沉凝如山,較之龍虎鬥時更加內斂深沉。
梅映雪則換了身月白色長裙,馬尾高束,英氣中多了幾分柔美。
她一眼看到陳慶,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陳師兄!」
聲音清脆,引得周圍不少目光投來。
周驤也拱手笑道:「陳師兄,久違了。」
陳慶還禮:「周師兄,梅師妹,別來無恙。」
他隨即向身旁的霍秋水介紹:「這位是玉宸一脈霍秋水霍師妹。」
霍秋水上前一步,抱拳道:「見過周師兄,梅師妹。」
周驤與梅映雪也各自還禮。
梅映雪目光在霍秋水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陳慶,笑道:「我們正想去尋你呢。」
陳慶聞言微訝:「找我?」
周驤點頭,壓低聲音道:「此地人多眼雜,不如尋個僻靜處說話?」
霍秋水見狀,便道:「那陳師兄先與周師兄他們敘話,我先進去點些菜食。」
說罷便要轉身。
梅映雪卻拉住她衣袖,笑道:「霍師妹不必迴避,不過是些小事,不礙事的。」
周驤也點頭道:「正是,霍師妹一起吧。」
霍秋水看向陳慶,見他點頭,便道:「那便叨擾了。」
四人尋了閣樓二層一處臨窗的雅間,關上門扉。
窗外是太一山的夜色,遠處山巒起伏,隱有燈火點點,宛如星河墜落人間。
落座後,陳慶主動問道:「凌霄上宗的三個名額……」
梅映雪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落,輕聲道:「我修為尚淺,未能爭得名額。」
周驤解釋道:「三個名額,我一個,還有兩位閉關多年的師兄,皆是九次淬鍊圓滿,此番入太一靈墟,是欲借其中機緣衝擊宗師之境。」
陳慶點頭。
太一靈墟乃是太一上宗掌握的一處秘地,其中不僅元氣濃郁遠超外界,據說對真元境修為突破宗師有一絲幫助。
每次開啟,名額都極為珍貴,各宗各派爭奪激烈。
梅映雪雖也是天才,但畢竟年輕,與那些積累多年的老牌真傳相比,確實差了些火候。
周驤頓了頓,又道:「說來,龍虎二堂如今已暫時合一了。」
「合一了?」霍秋水眨了眨眼,面露訝色。
凌霄上宗龍虎內鬥數百年,乃是宗門衰敗的重要原因之一,這是燕國皆知的事情。
周驤苦笑道:「經龍虎鬥一役,宗門內許多前輩終於意識到,再這般內鬥下去,凌霄上宗怕是真要跌出六大上宗之列了。」
「故而宗主親自下令,龍虎二堂暫且合併,共同應對內憂外患。」
他看向陳慶,誠懇道:「這其中,也有陳師兄的一份功勞。」
若非陳慶在龍虎鬥上擊敗周驤,打破了龍堂不敗的神話,讓那些頑固派看清現實,這合併之事恐怕還要拖延許久。
陳慶擺擺手:「周師兄言重了,此乃貴宗內務,陳某不過恰逢其會。」
梅映雪卻道:「陳師兄不必自謙,若非你那日一槍破開僵局,凌霄上宗不知還要內耗多少年。」
她語氣真摯,眼中帶著感激。
霍秋水在旁靜靜聽著,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梅映雪忽然想起什麼,正色道:「對了,我們聽聞陳師兄要與太一上宗的唐清和比試?」
周驤也看了過來,神色凝重。
此事已在萬流城傳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知曉。
陳慶點頭:「確有此事,三日後在客院廣場。」
梅映雪急道:「陳師兄可知那唐清和的厲害?他在北境……」
「梅師妹。」
周驤打斷她,轉向陳慶,沉聲道,「唐清和此人,我雖未與他交過手,但在北境遊歷時,聽過不少他的事跡。」
「他在金庭八部中的凶名,比在燕國更盛。」
「黑蟒部那位大君曾言,此子若不夭折,必成槍道宗師,乃金庭心腹大患。」
他看向陳慶,鄭重道:「陳師兄,此戰務必小心。」
梅映雪也連連點頭:「唐清和的槍法以殺伐著稱,凌厲狠辣,招招奪命,與宗門內切磋截然不同。」
「多謝提醒。」陳慶抱拳,「陳某記下了。」
周驤見狀,心中暗嘆。
他曾在龍虎台上親身領教過陳慶的槍法,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年輕人,骨子裡堅韌。
唐清和雖強,但陳慶……也絕非易與之輩。
「屆時我會去觀戰,為陳師兄助威。」梅映雪握拳道。
「我也會去。」周驤點頭。
陳慶笑道:「那便先謝過了。」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們方才說找我有事,不知是……」
梅映雪「啊」了一聲,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正事!」
她輕咳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神色,低聲道:「是師父的事情。」
周驤在旁補充道:「沈堂主給我二人下了個任務,她想見羅前輩一面。」
他說到『羅前輩』三字時,語氣意味深長,眼中帶著一絲促狹。
陳慶頓時明白過來。
沈青虹與師傅羅之賢之間,果然有故事。
「此事……」梅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師父說,無論如何都要請羅前輩去凌霄上宗一趟,她有話要說。」
陳慶沉吟片刻,道:「待六宗大市結束後,我會去凌霄上宗拜訪,屆時請師傅隨我一同前往,如何?」
周驤與梅映雪對視一眼,皆是喜色。
「如此甚好!」周驤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梅映雪也鬆了口氣,對著陳慶豎起大拇指:「陳師兄夠意思!」
四人又閒聊片刻,菜餚陸續上桌。
太一上宗的待客菜餚頗為精緻,多是山中靈植、異獸肉烹製,不僅美味,更有滋補元氣之效。
席間,梅映雪不時與陳慶交談,詢問他這些時日的經歷。
周驤則與霍秋水聊起各宗年輕一輩的高手,交換情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驤與梅映雪起身告辭。
「陳師兄,三日後比試,定要小心。」周驤再次叮囑。
「我會的。」陳慶點頭。
梅映雪也道:「陳師兄,加油!」
目送二人離去後,陳慶與霍秋水也離開閣樓,漫步返回客院。
夜色已深,山風清涼。
月光灑在青石路上,映出斑駁樹影。
霍秋水走在陳慶身側,忽然輕聲道:「那位梅師妹,似乎對陳師兄頗有好感。」
陳慶聞言,腳步微頓,搖頭笑道:「梅師妹性子率真,對誰都是如此。況且,她心中仰慕的,應當是南師兄那等人物。」
梅映雪曾多次公開表示欽佩,這在凌霄上宗並非秘密。
霍秋水卻抿嘴一笑:「我是女人,對女人的心思更了解,梅師妹看你的眼神,與看旁人不同。」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慶,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柔和:「陳師兄莫非看不出來?」
陳慶沉默片刻,淡淡道:「如今我只想專心武道,無心他事。」
他的腦海中掠過一抹驚鴻,那張絕美的容顏。
只一瞬,便壓回了心底。
霍秋水展顏笑道:「也是,陳師兄志在槍道巔峰,自當心無旁騖。」
兩人說話間,已回到客院區域。
來到陳慶所住院落前,霍秋水停下腳步,忽然道:「陳師兄,要進來喝杯茶水麼?」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月光下,她微微仰頭看著陳慶,眼眸清澈,卻隱隱有波光流轉。
霍秋水姿色中上,但背靠霍家,自身又是真傳第六,在宗門內追求者眾多。
此刻這般邀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陳慶卻搖了搖頭:「今日修煉有所感悟,我想再練會兒槍,霍師妹早些休息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霍秋水怔了怔,隨即點頭,臉上笑容依舊:「那陳師兄也莫要練得太晚。」
「好。」陳慶抱拳。
霍秋水轉身走向自己院落,步伐輕盈,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走到院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慶已推開院門,身影沒入黑暗中。
霍秋水搖了搖頭,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紫陽上宗居住的院落位於太一山客院區域的東南角,占地廣闊。
此刻已是深夜,但其中一座最大的院落正廳內,依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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