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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誅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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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

氣息全無。

死了!

一位新晉的宗師高手,蒼狼部的大君,就這樣死了!

客棧內,落針可聞。

費家兄妹呆若木雞,費玉芊甚至忘記了呼吸,直到胸腔傳來窒息的痛感,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卻因吸得太急而劇烈咳嗽起來。

康伯和褐衣老者這兩位費家供奉,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狄昌大君,那可是狄蒼大君的親侄、蒼狼部新晉的大君,堂堂宗師境界的絕頂高手。

僅僅兩招便命喪於此!

這就是槍道宗師的恐怖實力嗎?

而陳慶,則靜靜看著狄昌的屍體,嘴唇有些發乾。

宗師又如何?

在這江湖世道上,只要一不小心便會死。

強如狄昌,擁有宗師修為、背靠蒼狼部、甚至不惜燃燒金丹搏命,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依舊如螻蟻般被輕易碾死。

「看來自己還是要小心謹慎一些。」

陳慶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不成宗師,終為螻蟻,即便成了宗師……也未必能高枕無憂。」

「剩下雜魚,就交給你了,不要留下活口。」

羅之賢聲音響起。

「是!」

陳慶深吸一口氣,目光掃向鷲婆婆與蒼狼部高手。

那三人渾身一顫。

逃!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人選擇了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他們知道,面對能一槍擊殺狄昌大君的羅之賢,留下必死無疑。

唯一的生機,便是趁陳慶追擊一人的間隙,賭另外兩人能逃出生天。

「想走?」

陳慶冷哼一聲,腳下地面轟然炸裂!

他身形如一道撕裂雨夜的雷霆,瞬間消失在原地。

最先遭殃的是那名試圖從側面破窗而出的蒼狼部高手。

此人身法極快,已掠至窗邊,眼看就要撞碎木窗。

然而就在他騰空的剎那,一道槍影后發先至!

驚蟄槍如毒龍出洞,風雷之音隱現。

「噗!」

槍尖精準無比地從其後心刺入,前胸透出!

那高手身形猛然僵住,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染血槍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隨即氣絕身亡。

陳慶手腕一抖,屍體被甩飛出去,撞在牆上,軟軟滑落。

槍身一振,血珠盡數震飛,陳慶身形毫不停留,借反震之力折向,撲向另一名沖向大堂後門的老者。

那老者聽得身後同伴短促的慘叫,嚇得魂飛魄散,將身法催動到極致,甚至不惜燃燒精血,速度再快三分。

可陳慶的速度更快!

數丈距離,眨眼即至!

陳慶手中驚蟄槍橫掃千軍!

這一槍並非直刺,而是橫掃,槍身之上真元吞吐,隱隱有龍象虛影浮現,正是《龍象碎獄勁》的發力技巧融入槍法之中。

槍風如山嶽傾塌,空氣仿佛都被掄爆了一般,發出轟鳴之聲。

老者避無可避,狂吼一聲,轉身雙掌齊出,掌心泛起灰黑色的真元,企圖硬扛。

「咔嚓——轟!」

氣盾與槍身接觸的瞬間,便如紙糊般碎裂!

老者整個人被巨力掃得橫飛出去,撞塌了半面櫃檯,又被碎裂的木料、磚石掩埋,氣息迅速消散。

兩槍,兩人斃命!

從陳慶動身到連殺兩人,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最後剩下的鷲婆婆,此刻已衝到了客棧大門口,一隻腳已然踏出門檻,沒入外面瓢潑的雨幕之中。

她甚至不敢回頭,乾瘦的身軀如同鬼魅,在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只要再給她一息,便能徹底沒入鎮外的黑暗與雨幕,屆時借著複雜地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陳慶不會給她這一息。

幾乎在擊殺老者的同時,陳慶左手並指如劍,遙遙一點!

萬象歸源!歸源刺!

無形的尖刺跨越急速而來,瞬間沒入鷲婆婆的後腦!

「啊——!」

鷲婆婆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形踉蹌,腦海中如同被鐵錘砸中,劇痛伴隨著強烈的暈眩讓她眼前發黑,速度驟降。

就這片刻的瞬間,已經決定了她的生死。

陳慶的身影如影隨形,驚蟄槍化作一道筆直的流光,穿透雨幕,自鷲婆婆後頸刺入,喉頭穿出!

槍尖微微一顫,狂暴的真元瞬間摧毀其體內生機。

鷲婆婆瞪大渾濁的雙眼,手中烏木拐杖無力跌落,在泥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湧出,隨即頭一歪,氣絕身亡。

陳慶抽槍,鷲婆婆的屍體撲倒在泥水之中,鮮血迅速被雨水沖淡。

他持槍而立,目光掃過客棧內外。

圖門的屍體嵌在牆裡,狄昌倒在廢墟中,灰鬃、鷲婆婆及其他幾名蒼狼部高手橫屍各處。

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地面上肆意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味。

所有金庭八部高手伏誅,不過數十息時間。

乾淨利落,無一活口。

費家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費玉芊,她雖出身武道世家,見過廝殺,但何曾見過如此乾淨利落、近乎藝術的殺戮?

陳慶從出手到收槍,不過數十息,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那杆驚蟄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槍都精準致命。

「好……好厲害……」費玉芊喃喃道。

費玉宸則神色複雜。

他自詡天資不俗,在梁州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

陳慶年紀看起來比他還要小几歲,但戰力之強,殺伐之果斷,遠超他的想像。

陳慶輕振驚蟄槍,甩掉槍尖血漬,走回羅之賢身邊:「師傅,解決了。」

羅之賢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客棧,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時,驚魂未定的費家眾人聚攏過來。

費玉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後怕,上前幾步,對著羅之賢鄭重躬身行禮:「晚輩梁州費家費玉宸,攜妹費玉芊,見過羅前輩!多謝前輩與陳兄救命之恩!」

他身後的費玉芊也連忙跟著行禮,俏臉依舊有些發白,偷眼看向陳慶時,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複雜神色。

羅之賢目光落在費玉宸身上,略一沉吟,開口道:「費河如今可安好?」

費玉宸心中一凜,態度更加恭敬:「回前輩,家祖身體康健,閉關多年,修為愈發精深,時常還會提起前輩。」

羅之賢點了點頭,淡淡的道:「有機會的話,帶我問聲好。」

「是!晚輩一定將前輩問候帶到!」費玉宸連忙應下,心中卻是波濤起伏。

羅之賢又將目光轉向費玉宸身後的康伯。

康伯感受到目光,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晚輩康樵,見過羅前輩,方才便覺前輩眼熟,卻一時未能想起,實在是眼拙。」

羅之賢擺了擺手:「我們之前確實見過,在玉京城的天機樓。」

康伯渾身一震,塵封的記憶被打開。

那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他剛突破真元境,有幸隨老祖費河前往玉京城天機樓參加一場高端聚會。

席間賓客皆是各方巨擘,他只能敬陪末座。

沒想到,百年過去,對方竟還記得當時只是個小角色的自己!

夜色漸深,雨也漸漸停了。

「前輩竟還記得……晚輩慚愧。」康伯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畏。

羅之賢不再多言,轉頭看向陳慶:「簡單收拾一下,我們準備上路了。」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費家眾人,緩步向著客棧外走去。

風雨依舊,卻無法近他周身三尺,雨水自動滑開,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陳慶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尤其在那位宗師狄昌身上停留了一瞬。

江湖行走,斬草除根,戰利品自然也不能浪費,尤其是宗師高手,身家必然豐厚。

他先是快速將灰鬃、鷲婆婆等人身上的財物、丹藥、以及一些可能有用的零碎物品收起,隨後走到狄昌的屍體旁。

陳慶蹲下身,仔細搜索。

灰鬃等人身上有幾瓶丹藥,還有一些二三十年份寶藥。

鷲婆婆懷裡除了毒藥配方,還有一本《百毒手札》。

圖門內甲暗格里有兩個玉盒,各裝一株五十年份的冰心蘭與赤炎朱果。

狄昌的暗金皮囊里收穫最豐,一塊拳頭大小、鋒芒內蘊的庚金之精。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紫盒。

打開盒蓋,一株形似嬰兒手掌、脈絡如血的紫色靈芝靜靜躺在其中,藥香凝而不散,吸入一絲便覺體內真元微微活躍。

「八十年份的『血紋凝元芝』。」陳慶瞳孔微縮。

此物是輔助突破瓶頸的罕有珍寶,放在外界足以引起宗師爭奪。

「發了。」

陳慶心頭一喜,迅速將所有東西收了起來。

宗師身家,果然豐厚得嚇人。

他將所有戰利品歸攏,動作熟練,面不改色。

這一幕落在費玉芊眼中,讓她不由得瞪大了美眸。

在她看來,陳慶實力強橫,天資絕世,應是那種孤高冷傲的天驕人物,沒想到……竟也會如此熟練地搜刮戰利品?

這反差讓她有些錯愕。

見陳慶收拾完畢,費玉宸再次湊上前,臉上帶著誠摯的笑容,拱手道:「陳兄,此番多虧你與羅前輩出手,否則我費家一行恐怕凶多吉少。」

「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著我費家的地方,梁州費家必鼎力相助。」

陳慶淡淡笑道:「客氣了。」

梁州費家,想來非同一般。

梁州城與玉京城中的千年世家,大多與朝廷淵源極深,累世簪纓,門第顯赫,說是王侯世家亦不為過。

今日結下這番因果,日後未必沒有用到之時。

尤其是師傅方才提及的費家老祖,能被師傅記得名姓,想來絕非等閒,定是隱於世家帷幕之後的一方巨擘。

費玉宸笑了笑,隨即試探著問道:「陳兄與羅前輩此行,想必也是前往萬流城參加六宗大市?如今路上不太平,金庭八部竟敢潛入腹地襲殺,可見所圖非小。不如我們結伴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顯然,經過蒼狼部這次刺殺,費玉宸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與危險。

若能和陳慶、羅之賢一路同行,安全無疑大增。

陳慶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費兄好意心領了。不過我與師傅此行另有要事,需先前往他處,不便同行。」

他並未明說要去九黎城,但拒絕之意已很明顯。

費玉宸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掩飾過去,乾笑兩聲,拱手道:「既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擾了。陳兄一路保重!他日若有暇來梁州,定要讓我盡地主之誼!」

「一定。」陳慶抱拳回禮,轉身向著羅之賢離去的方向快步跟去。

兩道身影,一老一少,很快沒入鎮外的風雨與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客棧內,只剩下費家眾人,以及滿地的屍體和狼藉。

康伯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氣,感慨道:「羅之賢……不愧是名震燕國數十年的槍道宗師,狄昌好歹也是新晉宗師,在他面前,竟連逃命都做不到。」

費玉宸也嘆道:「是啊,能親眼目睹此戰,也算不虛此行了。可惜,未能與之同行。」

他心中確實惋惜。

若能攀上羅之賢這層關係,對費家,對他個人,都有莫大好處。

更不用說陳慶這位潛力無限的年輕天驕。

不過他也明白,這等人物,行事自有主張,強求不得。

「那陳慶……實力竟如此強悍?我聽說他年紀不大,似乎比我還小几歲?」

費玉芊這時忍不住開口,俏臉上依舊帶著震撼,「那圖門是八次淬鍊吧?在他手下也沒走過幾招……還有追殺那幾個人的時候,好快,好利落!」

她回想起陳慶殺人時的果決與高效,那驚鴻般的槍影,那平靜的眼神,與之前安靜坐在窗邊飲酒的青年仿佛判若兩人,心中不禁泛起異樣的波瀾。

費玉宸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陳慶確實了得,天寶上宗真傳第二,數月前在八道之地龍虎台,便正面擊敗了凌霄上宗周驤,如今看來,他比傳聞中更強!當代年輕一輩,能壓住他的人,屈指可數。」

康伯深以為然,補充道:「方才他擊殺圖門時,顯露的槍意與真元凝練程度,老朽自問,若與他對上,勝算不足三成。」

他乃真元八次淬鍊,經驗豐富,此言一出,費玉宸兄妹更是心驚。

「此子……未來不可限量啊。」

康伯再次感慨,隨即面色一肅,道:「少主,小姐,此地不宜久留,狄昌身死,這可是驚天大事!蒼狼部損失一位新晉大君,還是狄蒼的侄兒,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說有羅前輩在前頂著,但難免不會有其他報復手段,我等須儘快離開,趕赴太一上宗,一則完成家族使命,二則也可將今日之事稟報,早做防備。」

「康伯所言極是。」

費玉宸收斂心神,「收拾一下,我們立刻出發!這些屍體……不必管了,自有本地官府或太一上宗的巡查處理。」

費家眾人迅速行動,整理行裝,很快便駕著馬車,向著萬流城方向疾馳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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