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雪山(2/2)
張刈搖了搖頭,臉上並無多少喜色,「距離正式成丹,可供弟子服用,還早得很,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此等虎狼之丹,需反覆試驗,平衡藥性,剔除丹毒,方敢讓人服用。」
陳慶聞言,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那張長老辛苦了,我等便靜候張長老的佳音了。」
張刈點了點頭,沒再多言,緩步離開了黑水淵獄。
晚飯時間,雜役弟子準時送來飯食。
陳慶注意到,送往方暉牢房的那一份,原封不動地放在送飯口,直到收走也未被取用。
他心中暗道這新丹藥果然霸道無比,那方暉最起碼也是罡勁圓滿的修為體魄,竟然被折磨得連飯都吃不下了。
值守結束,陳慶回到胥王山小院。
夜色靜謐,他迫不及待地進入靜室,準備修煉那新得的《龍象般若金剛體》。
他盤膝而坐,屏息凝神,腦海中浮現出七苦大師所傳的法訣與觀想圖。
隨著運轉,他體內原本就如長江大河般奔騰不休的氣血,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瞬間被點燃引爆!
「轟隆隆——!」
氣血運行的轟鳴聲竟比以往劇烈了數倍不止,不再是江河奔涌,更像是萬千龍象在他體內齊聲咆哮!
一股遠比八極金剛身更加狂野、更加磅礴的氣息從血肉深處迸發出來。
他周身肌膚原本的古銅金色澤開始加深,隱隱泛起一絲暗金光芒,仿佛有無數微小的金色符文在皮膜之下流轉。
骨骼發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鳴,變得更加緻密堅韌。
五臟六腑沖刷滋養下,搏動得更加有力,散發出勃勃生機。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二層(1/5000)】
憑藉著八極金剛身打下的雄厚根基以及那遠超常人的磅礴氣血,陳慶水到渠成般,一舉將《龍象般若金剛體》突破至第二層!
他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氣血之力。
這佛門無上煉體秘傳,果然名不虛傳!
僅僅第二層,便讓他感覺頗為不凡,若是修煉到更高境界,簡直難以想像。
夜色漸深,陳慶壓下心中激盪,繼續沉浸在修煉之中,引導著那如同龍象奔騰般的氣血,一遍遍錘鍊著自身的肉體。
按照他目前的氣血來看,將《八極金剛身》衍生出的氣血全部轉化,龍象般若金剛體最起碼能到達第三層。
陳慶收斂心神,繼續引導體內磅礴的氣血之力,依照《龍象般若金剛體》的法門進行轉化。
氣血奔涌如龍象長嘶,筋骨齊鳴,皮膜之下暗金色的光澤愈發深邃,隱隱有玄奧的符文虛影流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肉身的強度正在以一種遠超從前的速度提升,朝著第三層穩步邁進。
……
黑水淵獄地下第五層。
這裡的景象與上層截然不同,空間更為廣闊,也更為死寂。
濃郁的煞氣幾乎化不開,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氣流,而是如同粘稠的黑色液體般緩緩流動。
地面並非堅岩,而是由積累的濃郁煞氣形成的黑色水潭般,偶爾有氣泡從黑水中冒出,散發出陰戾之氣。
在這片黑色煞氣水潭的中央,無數條粗大無比的鎖鏈從四周的岩壁中延伸而出。
這些鎖鏈並非凡鐵,通體呈現暗沉無光的色澤——赫然都是由殞母打造而成。
無數殞母鎖鏈縱橫交錯,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緊緊束縛著中央的一團人形黑影。
那黑影完全被濃縮到極致的黑色煞氣包裹,看不清具體樣貌。
「嘩啦啦……」
鎖鏈輕輕晃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這死寂的空間中格外清晰。
七苦大師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邊緣,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出溫潤的琉璃佛光,氣血陽剛如烘爐,在這至陰至邪的環境中,猶如黑夜中唯一的一盞明燈,將周圍企圖侵蝕過來的煞氣盡數逼退、淨化。
「老和尚,十三年來,你每三天誦一次經,又有何用呢?」
煞氣中心,那冷峻的聲音響起,「這煞氣,你除得乾淨嗎?你在此地,不過是徒勞地以杯水欲救車薪之火。」
七苦雙手合十,面容古井無波,緩緩道:「阿彌陀佛,淨與不淨,在心不在境,貧僧在此,非為盡除煞氣,只為鎮守一念,淨化一念。」
煞氣中沉默了半晌,那聲音再次響起,少了幾分嘲諷,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你這喪家之犬,何必如此耗費心血,困守這暗無天日之地?」
七苦眼帘微垂,聲音依舊平和,「有家之犬也好,喪家之犬也罷,施主應當知道,你走不出去的。此地便是你的因果牢籠。」
「未必。」煞氣中的聲音道。
「大雪山也不行。」
七苦緩緩抬頭,直視那煞氣,「當年他們未能救你出去,如今更不可能,時移世易,施主又何必執著於舊夢?」
「哼,時移世易?老和尚,你太小看大雪山了,也太小看我了。」
煞氣中聲音冷冷的道:「我們,拭目以待好了。」
七苦沒有再反駁,周身佛光微斂,緩緩踏出這第五層。
身後,只餘下鎖鏈偶爾的摩擦聲,以及那濃郁如墨的煞氣,無聲地翻湧。
接下來幾天,陳慶將八極金剛身修煉出的雄厚氣血之力盡數轉化,水到渠成般,直接將《龍象般若金剛體》推導至第三層。
修煉靜室內,他緩緩收功,感受著體內澎湃洶湧的氣血,仿佛有龍吟象鳴在血脈深處迴蕩。
他輕輕一握拳,空氣在掌心被捏得發出細微的爆鳴,筋骨齊鳴,皮膜下流轉的暗金光澤愈發深邃內斂。
「這佛門頂尖的煉體秘傳,果然名不虛傳。」
陳慶心中暗贊,「第三層便有如此威勢,肉身強度比之前八極金剛身金剛不壞之境時,又強大了不止一籌,若是能到達第四層,單憑這具肉身,基本就堪稱罡勁境內難逢敵手。」
就在他細細體悟著身體翻天覆地的變化時,院門外傳來了叩門聲和一個年輕聲音。
「陳師兄在嗎?」
陳慶收斂氣息,起身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身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弟子,面容恭敬,見到陳慶後立刻抱拳行禮。
「陳師兄,在下論武峰的朱濤。」
那弟子自報家門,隨即說明來意,「這個月二十三,峰內安排了一場講武,旨在為內外門師弟師妹們解惑答疑,王執事特派我來詢問,不知陳師兄屆時可有時間,前來主講一場?」
論武峰乃是外二十七峰之一,專司組織武道交流、講學之事,時常會邀請門內的高手、長老、執事,乃至真傳弟子和內門精英弟子前去講解武道心得、演練武學。
講解者不僅能獲得貢獻點,若講武受歡迎,還能根據聽講人數獲得額外分成。
陳慶初入內門時,沈修永曾拉著他去聽過幾次,但他身負【天道酬勤】命格,修煉全靠自身勤練不輟,確實不需倚仗他人講解,因此後來便再未去過。
「講解一場,有多少貢獻點?」陳慶神色平靜地問道。
「基礎是三百貢獻點。」
朱濤連忙回道,臉上帶著一絲討好,「此外,根據當日前來聽講的弟子人數,還會有些許分成,以陳師兄如今在內門的威望,不僅許多內門師兄師姐會慕名而來,想必更有大量外門弟子趨之若鶩,屆時收穫定然十分豐厚。」
還有分成?
看來這倒是個不少人眼中的肥差。
王執事背後,定然也立著某個山頭。
論武峰的講武席,豈是等閒弟子能登上的?
此番邀請,本身就是一份人情,一種示好。
陳慶心中卻並無多少波瀾。
有韓雄三萬貢獻點在手,他暫時也不缺少貢獻點。
而且他如今最重要的是潛心修煉,不是分心他顧。
更何況,陳慶深知自身修煉之路與他人不同,他根本不存在瓶頸之說,到時候要如何講武?反而會引來某些人的注意。
他思忖了片刻,心中已有決斷。
「朱師弟有心了,也代我謝過王執事美意。」
陳慶語氣平和,道:「只是我近來修煉正值關鍵,需閉關靜悟,實在抽不出時間準備講武事宜,此事便算了吧。」
朱濤見陳慶拒絕,並沒有強求,抱拳道:「既如此,師弟便不打擾師兄清修了,這就回去稟明王執事。」
「有勞了。」
陳慶點了點頭,目送朱濤離去後,便重新關上了院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