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真武(2/2)
這個結論讓陳慶心頭明白。
他原本以為已經繞開了總綱的限制。
現在看來,這條路在初期確實威力不凡,但越往後,尤其是涉及到真罡本質運用和更高境界時,缺乏總綱指引的弊端就會越發明顯。
若是將來衝擊真元境,需要將一身真罡徹底煉化,轉化為更高層次的真元時,這合而未化的五行真罡,是否會成為最大的阻礙?
甚至引發不可預料的危險?
「總綱……終究是繞不開的。」
陳慶低聲自語,「必須找到它,使五行真罡徹底融為一體的方法。」
他將手中的典籍輕輕放回書架,吐出了一口氣。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想要找到《混元五行真解》總綱確實極難,這萬法樓中相關記載寥寥,大多語焉不詳,或是僅存於傳說。
「厲老登!」
陳慶心中一動,「他對《混元五行真解》如此了解,知之甚深,或許會知曉一些線索。」
他總覺得厲百川是知道些什麼的,只是當初或許因自己修為尚淺,或是其他緣由,並未盡數告知。
若是傳信詢問,恐怕在信函上也說不清楚,厲師未必會詳細回復,甚至可能依舊避而不談。
「看來,還是要親自回五台派一趟,當面問問這老登。」
陳慶心中暗道,同時也打定主意要問問那《真武印》的來歷,這門絕世武學出現在厲師手中,本身也透著不尋常。
打定主意後,陳慶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萬法樓,準備先回胥王山小院稍作收拾,便向宗門報備下山事宜。
就在他剛走出萬法樓不遠,前方不遠處山道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迎面走來,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曲河。
「曲師兄!」
陳慶略感意外,隨即抱拳笑道,「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師兄。」
曲河聞言,卻是微微一笑,搖頭道:「不巧,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
陳慶面露疑惑,心中快速閃過幾個念頭,不知曲河此時特意尋來所為何事。
「沒錯。」
曲河神色一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師父他老人家出關了,得知你近況後,特意吩咐,想要見你一面。」
師父!?
能讓曲河稱為師父的,整個真武一脈只有一人——那便是真武峰脈主,「玄龜負岳」的韓古稀!
在天寶上宗,能成為一脈之主,其實力、地位皆是非同小可,乃是宗門真正的擎天巨柱,位高權重。
這位韓古稀脈主名氣極為響亮,不僅是當今宗主的師兄,輩分極高,其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只是常年閉關,很少見到其蹤影。
「走吧。」
曲河見陳慶神色微凝,解釋道,「此前你拜入我真武一脈時,按規矩本該由師父親自見上一面,只是當時師父正值閉關緊要關頭,便耽擱了,如今出關,自然要補上。」
「原來如此,有勞曲師兄引路了。」
陳慶壓下心中的一絲波瀾,點頭應道。
脈主親自召見,這絕非尋常。
不僅僅是因為入門儀式,恐怕更與自己近日來的表現,尤其是七星台一戰以及展露出的潛力有關。
他收斂心神,跟在曲河身後,兩人一同向著真武峰最深處,那座象徵著真武一脈權柄與傳承的真武殿走去。
陳慶和曲河穿過層層殿宇,來到了位於真武峰頂端的真武殿。
殿宇恢弘,卻透著一股古樸氣息,不顯奢華,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意味。
步入大殿,只見一位老者端坐於上首的蒲團之上。
他身著樸素的灰色衣袍,面容紅潤,鬚髮皆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溫潤,不見絲毫凌厲,反而像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鄰家老翁。
此人正是真武峰脈主,韓古稀。
曲河上前一步,恭敬抱拳道:「師父,陳師弟來了。」
陳慶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弟子陳慶,拜見脈主。」
韓古稀目光落在陳慶身上,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面,他擺了擺手,聲音溫和:「不必多禮,此處非正式場合,隨意些便好,坐吧。」
陳慶並未立刻動作,而是看向曲河。
曲河見狀,笑著拍了拍身旁的蒲團:「陳師弟,師父讓你坐,你就坐吧。」
陳慶這才道了聲「是」,依言在曲河下首的蒲團上,腰背挺直,姿態恭敬而不顯拘謹。
韓古稀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緩緩開口道:「你拜入我真武一脈已有段時日,按規矩,本該早些見你,只因老夫閉關,這才耽擱至今,莫要見怪。」
「脈主言重了,弟子不敢。脈主閉關修行乃宗門大事,弟子能得脈主召見,已是榮幸。」陳慶回道,語氣誠懇。
韓古稀微微頷首,溫聲道:「陳慶,你是百派遴選上來的天才,雖然本身出自五台派,有自身的師承淵源,但既然選擇加入了真武一脈,那便是我真武一脈的弟子。」
「宗門海納百川,真武一脈亦是如此,在這裡,你無需有任何隔閡之感,一脈弟子,自當同心協力,互扶互助,你可明白?」
陳慶正色點頭:「弟子明白,自入真武一脈以來,曲河師兄多有照拂,裴長老亦不吝指點,弟子深感一脈溫情,絕無二心。」
他這番話並非虛言,無論是曲河為他爭取丹藥,還是裴聽春在傳功殿的關照,都讓他對真武一脈有一些好感。
「好,你能如此想,老夫甚慰。」
韓古稀臉上笑容更盛,「你天資卓絕,根基雄厚,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不似尋常少年人那般易驕易躁,七星台一戰,你處理得就很好,打出了我真武一脈的聲勢。」
「修行之路漫長,切記戒驕戒躁,穩紮穩打,真傳弟子之位固然重要,但夯實根基,明晰己道更為關鍵,以你之能,只要穩步前行,真傳之位,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陳慶恭敬應道:「謝脈主教誨,弟子定當謹記,潛心修行,不負脈主與一脈厚望。」
韓古稀看著陳慶,語氣依舊溫和,「你如今身為我真武一脈的真傳候補,代表的不止是你個人,亦是我真武一脈的顏面。」
「宗門內鼓勵競爭,但也講究規矩,日後若遇到難處,或是有人行事逾越了規矩,仗勢欺人,你無需一味隱忍,可上報於曲河,或者直接來尋老夫。」
他頓了頓,「我真武一脈與人為善,不喜爭端,卻也從非柔善可欺之輩,該爭時當爭,該護時必護,本座自會為你做主。」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一動,知道這句話才是今日召見最關鍵的部分。
這是脈主代表真武一脈,給予他的強力支持。
他立刻起身,深深一揖:「弟子明白!多謝脈主!」
韓古稀含笑點頭,又簡單詢問了幾句陳慶近期的修煉情況,勉勵一番後,便道:「好了,今日便到此,你回去好生修煉吧。」
「是,弟子告退。」
陳慶再次行禮,隨後在曲河的眼神示意下,恭敬地退出了真武殿。
待陳慶離去,殿內只剩下師徒二人。
韓古稀望著殿門方向,輕輕撫須,對曲河道:「此子確實極為不錯,能以罡勁中期擊敗罡勁圓滿的韓雄,根基之紮實,遠超同儕,更難得的是這份遠超年齡的沉穩心性,懂得藏鋒守拙,亦知何時該鋒芒畢露。」
「裴師弟前日與我說,說此子兌換《真武盪魔槍》不過數月,便已臻至小成之境,這般進境,絕對是一位槍道天才。」
曲河點頭贊同:「師父所言極是,陳師弟入門以來,行事確有章法,不惹事,亦不怕事。」
相較陳慶的資質,他更欣賞其性格。
徒有潛力的天才,若心性不佳,反成禍患,不值得傾力培養。
「韓雄之事,他處理得乾淨利落,不僅無損我真武聲威,反而大漲士氣,只是……他畢竟年輕,弟子擔心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韓古稀微微頷首:「你的擔憂不無道理,如此良材美玉,需得好生引導,方能不負其天賦。」
曲河道:「師父您修為通天,若能得您指點一二,對陳師弟而言自是莫大機緣。」
韓古稀卻緩緩搖頭,「他與我不適合,我偏於厚重守成,強行指引,反而可能限制了他自身,最適合他的……是萬法峰的那位。」
「萬法峰?」
曲河聞言,眉頭微蹙,「師父,您說的是萬法峰峰主?那位……那位的槍道修為自是登峰造極,但且不說他收徒條件極為苛刻,至今未聞有衣缽傳人,單是那脾氣……實在太過古怪,堪稱我天寶上宗之最,陳師弟雖好,恐怕也難以入他法眼,即便見了,也未必肯指點。」
韓古稀輕嘆一聲:「機緣之事,強求不得,那位的心思,誰也猜不透,眼下多加看顧便是,但也不必過度拔苗助長,讓他自行成長,或許能走出更寬闊的路。」
「是,弟子明白了。」
曲河躬身應道,心中卻知,想讓那位萬法峰峰主點頭,恐怕比陳慶成為真傳還要困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