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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真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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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真傳(大章二合一)

九霄峰,院內。

執事堂弟子很快便將陳慶的挑戰文書送達。

盧辰銘心中先是一動,隨即眉頭緊鎖。

他本以為陳慶會繼續隱忍,憑藉其驚人的潛力默默積累。

沒想到,陳慶竟如此果決,在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後,僅僅潛修兩月,便悍然發出了挑戰!

「陳慶……」

盧辰銘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究竟有何倚仗?是那強橫的煉體修為,還是那傳聞中三勢融合的槍法,亦或是……只是年少輕狂的意氣?」

他沒見過陳慶真正出手,七星台一戰他也未曾親臨。

但能擊敗根基紮實的韓雄,能登臨天寶塔三十一層,已充分證明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任何小覷,都可能付出慘重的代價。

盧辰銘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輕敵、浮躁的念頭盡數壓下,眼神恢復古井無波的沉靜。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陳慶絕非可以隨意拿捏的兔子。

每一次接受挑戰,他盧辰銘都是全力以赴,因為他深知,這些能走到他面前的真傳候補,無一不是心志堅韌、手段非凡之輩,他們賭上一切發起的挑戰,豈會兒戲?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通報聲:「盧師兄,趙暮師弟來訪。」

盧辰銘目光微閃,趙暮?

此人是鍾師兄身邊的親近之人,更是羅子明頗為信賴的弟子之一。

他此刻前來,所為何事,不言而喻。

「請趙師弟進來。」

盧辰銘轉身迎客。

很快,一名身著九霄峰核心弟子服飾,面容精幹、眼神明亮的青年大步走入,正是趙暮。

他對著盧辰銘拱手一禮,笑容爽朗:「盧師兄,冒昧打擾了。」

「趙師弟客氣了,請坐。」

盧辰銘引其入座,親自斟茶。

趙暮也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正色道:「盧師兄,想必挑戰之事你已知曉,鍾師兄讓我帶句話,此番挑戰,關乎我九霄一脈顏面,幾個長老……亦會關注,陳慶此子,潛力驚人,真武一脈對其寄予厚望,此番挑戰絕非無的放矢,師兄務必謹慎,不可有絲毫大意。」

盧辰銘心中瞭然。

脈主李玉君與真武一脈的宿怨,在高層並非秘密。

當年李青羽叛宗,擊殺上任九霄脈主,此等血海深仇,李玉君自然將一部分恨意轉移到了李青羽出身的真武一脈。

任何可能讓真武一脈重新崛起的機會,都是九霄一脈,尤其是李玉君脈主不願看到的。

他抱拳沉聲道:「請趙師弟回稟鍾師兄,辰銘守關八年,不敢有一日懈怠,無論對手是誰,辰銘必當全力以赴,絕不會讓脈主和鍾師兄失望。」

趙暮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盧師兄守關八年,歷經挑戰數次,從未失手,底蘊之深,我等皆知,鍾師兄和脈主對師兄自是放心的,想必此次,也不會讓人失望。」

他頓了頓,起身道:「話已帶到,師弟便不打擾盧師兄備戰了,預祝師兄旗開得勝!」

「多謝趙師弟。」

盧辰銘起身相送。

送走趙暮,院門重新合上。

盧辰銘獨立院中,仰頭望向九霄峰頂繚繞的雲霧,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涼,沁入肺腑。

壓力如山,但他早已習慣。

他轉身回到院內,再次拿起刀。

這一次,他沒有將其放回,而是拇指輕推刀鐔,露出一截寒光凜冽的刀身,映照出他平靜的雙眸。

五日足夠了。

他需要在這幾天裡,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巔峰,同時,更要反覆推演陳慶可能施展的所有手段。

「陳慶……」

他低聲自語,道:「便讓我看看,你這真武一脈寄予厚望的天才,究竟能逼出我幾成實力!」

「鏗!」

長刀徹底歸鞘,盧辰銘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開始調整氣息,周身若有若無的九霄真罡開始緩緩流轉,如同暗流涌動的大江,蓄勢待發。

沈家,迎仙閣。

此地與陳慶初次來訪時的「聽竹軒」有著天壤之別。

聽竹軒清幽僻靜,雖雅致卻不失簡樸,招待尋常賓客。

而迎仙閣則位於沈府核心區域,飛檐斗拱極盡華美,閣內以靈木為梁,白玉鋪地,四壁懸掛著蘊含靈韻的古畫,角落香爐升騰著價比千金的寧神檀香,氤氳之氣令人心曠神怡。

此刻,閣內氣氛融洽。

家主沈九鶴端坐主位,他目光深邃,雖未刻意散發氣息,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下手左側,依次是大長老沈伯淵、二長老沈萬擎,以及幾位頗受重視的年輕嫡系子弟,沈心玥亦在其中,安靜地坐在稍靠後的位置。

右側則是貴客,真傳弟子洛承宣與其夫人沈心柔。

「承宣,心柔,你們已經許久沒回來了。」

大長老沈伯淵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看著自己這位地位尊崇的孫女婿,語氣中透著親近與滿意。

「爺爺客氣了。」

洛承宣微微頷首,笑容溫潤,舉止得體,「宗門事務繁雜,加之修行不敢懈怠,確是疏於問候,還望爺爺、家主及諸位長輩見諒。」

沈九鶴笑了笑,「承宣身為真傳,肩負重任,勤於修行乃是正理,何來疏離之說?沈家永遠是你的家,隨時歡迎你們回來。」

洛承宣從容應對:「家主言重了,承宣銘記。」

二長老沈萬擎在一旁陪著笑,言語間也十分客氣,只是看著大長老一房與洛承宣其樂融融的景象,心中不免有些複雜難言的羨慕。

一位天寶上宗的真傳弟子作為女婿,這帶來的不僅是榮耀,更是實打實的權勢與資源傾斜,大房一脈的地位因這樁聯姻而愈發穩固。

這時,大長老沈伯淵似想起什麼,放下手中玉盞,開口道:「我剛剛得到消息,那位真傳候補陳慶,向盧辰銘發起了挑戰?承宣你在宗內,可知曉此事詳情?」

此話一出,在場沈家之人的神色都微微有些異動。

陳慶這個名字,在沈家頗為特殊。

說關係不好吧,他畢竟出身與沈家素有舊誼的五台派,當年三長老沈千山還頗為看好,贈予厚禮。

說關係好吧,中間又橫亘著聯姻未成,加之天寶上宗內流傳的關於沈家「背棄婚約」之類的風言風語,雖無人敢在明面上說道,但暗地裡的議論始終未曾停歇,讓沈家面上無光,卻又無法公開澄清什麼。

「哦?是嗎?」

洛承宣聞言,挑了挑眉,「我倒是未曾留意此事,此子前不久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我略有耳聞,確實潛力不俗。不過他挑戰盧師弟……我尚未得到消息。」

他語氣平淡,仿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個剛剛具備挑戰資格的真傳候補,還遠未到需要他洛承宣時刻緊盯的地步。

沈九鶴目光微凝,沉聲問道:「既如此,承宣你對此戰看法如何?」

對於五台派,他這位家主其實並未太過在意,昔年淵源更多是家族某位前輩與五台派的私交,延續至今更多是份香火情。

再者,他也知曉二長老事後所做的補救——果斷放棄韓雄,並試圖向陳慶釋放善意。

只是陳慶並未順勢接住沈家拋出的橄欖枝,在沈伯淵看來,沈家已做到仁至義盡,難道還要沈家放下身段去祈求一個內門弟子不成?

不過,陳慶竟真敢挑戰真傳弟子,這份膽氣和成長速度,依舊讓在座的沈家核心為之震動。

沈心玥坐在下方,螓首微垂,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中五味雜陳。

能夠獲得挑戰真傳弟子的資格,無論勝負,本身便已是一種實力的證明,足以躋身宗門最頂尖的弟子行列。

洛承宣略一沉吟,緩緩道:「難。」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盧師弟坐鎮第十席位已近八年,其間擊敗的真傳候補不止一人,其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陳慶雖有些實力,進步也快,但相較於那些敗在盧師弟手中的對手,就目前展現出的來看,並不算出眾。」

顯然洛承宣認為陳慶並無勝算,因為盧辰銘擊敗了不少真傳候補。

陳慶在這些人中並不算出眾,只不過和沈家有些淵源,沈家之人才會詢問,才會引得他們注意一二。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九霄一脈與真武一脈的舊怨,盧辰銘此戰,背負的不僅是個人榮辱,更有脈系顏面。

「老夫亦是如此認為。」

二長老沈萬擎接過話頭,順著洛承宣的意思分析道,「陳慶根基雖因奇遇顯得雄厚,但修行年月終究尚短,在真罡的打磨、戰鬥經驗的積累上,與盧辰銘相比,底蘊還是差了些火候,此戰恐怕是歷練成分居多,想要撼動盧辰銘的地位,希望渺茫。」

他這番話,既是對洛承宣判斷的附和,也未嘗沒有一絲為自己當初雖看好陳慶、卻未能堅持聯姻的些許開脫之意。

畢竟當初他看重的可是韓雄!

沈九鶴微微頷首,做出了結論:「承宣和萬擎所言在理,陳慶此子,確實還年輕,潛力是有,但欲速則不達,底蘊的積累非一朝一夕之功,算了,不提此事了。」

他舉起手中的玉杯,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將話題引開,「承宣,心柔,難得回來,今日家宴,不必拘禮,請滿飲此杯。」

對於陳慶,沈九鶴的態度十分明確。

雖有惋惜,但木已成舟。

陳慶也並未選擇依附沈家,那便無需再多糾結。

況且珠玉已然在前,又何必為一塊尚未徹底綻放光華的美石而懊悔過往?

「家主請。」

洛承宣舉杯相應,閣內氣氛再次變得融洽熱烈,仿佛方才關於陳慶的討論,只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真武殿,後殿。

真武殿作為真武一脈的核心重地,平日裡肅穆安靜。

曲河穿過前殿,繞過供奉著真武祖師雕像的中央大殿,來到了後殿一處僻靜的靜室之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恭敬地輕叩門扉。

「進來。」

門內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

曲河推門而入,只見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正盤坐於一個古樸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似在養神。

「師父。」曲河躬身行禮。

韓古稀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無比。

他看向曲河,直接問道:「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是陳師弟的事情。」

曲河深吸一口氣,將陳慶決定挑戰盧辰銘,以及定在五日之後的事情詳細稟報了一遍。

靜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檀香裊裊升騰。

片刻後,韓古稀看向曲河,目光平靜無波:「此事,你怎麼看?」

曲河早已在心中反覆思量過,沉吟了半晌,組織語言道:「回師父,按照弟子這段時日的觀察和預估,陳慶師弟性子沉穩,內斂謹慎,絕非衝動魯莽之人,他既然敢在此刻發起挑戰,必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有他自己的思量和依仗。」

他頓了頓,繼續道:「或許,他是在黑水淵獄值守期間另有際遇,或是槍法、煉體之上有了我們尚未完全知曉的突破。」

「但……若說陳師弟此刻便有十足把握戰勝盧辰銘,弟子……弟子確實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有些異想天開。」

這是基於常理的判斷,也是宗門內絕大多數人的看法。

盧辰銘在罡勁圓滿浸淫近八年,九霄真罡之精純深厚,刀法之老辣兇悍,乃是歷經無數次實戰打磨而成。

其根基之穩固,在罡勁境內堪稱頂尖。

陳慶天賦異稟,潛力巨大。

可如今……終究是修行時日尚短,底蘊積累恐怕還是差了些火候。

「嗯。」

韓古稀聽完曲河的分析,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自我真武一脈勢微以來,已許久未有弟子敢主動挑戰真傳席位了,此戰,無論勝負,都能壯我真武一脈之聲威,讓宗門上下看到,我真武一脈並非一潭死水,仍有銳意進取之後輩。」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對於沉寂已久的真武一脈而言,需要的不僅僅是最終的成功,更是這種敢於亮劍、敢於爭鋒的精神氣概。

陳慶此舉,無疑給暮氣沉沉的真武一脈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此次挑戰,你需親自到場。」韓古稀看向曲河。

曲河立刻躬身應道:「是,師父。弟子明白。」

他自然清楚韓古稀的深意。

真傳弟子之間的挑戰,雖受門規保護,嚴禁故意傷殘同門,但拳腳無眼,罡勁碰撞兇險萬分,「意外」總是難免。

尤其是涉及到兩脈之間的微妙局勢,九霄一脈那邊,難保不會有人暗中授意,讓盧辰銘在合理的範圍內下重手。

盧辰銘本人或許顧忌門規和影響,不敢明目張胆下死手,但在激烈交鋒中,失手重創對手,只要不過分,宗門往往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他這位真武一脈大師兄,真傳弟子排名第六的高手親自坐鎮,便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至少能確保盧辰銘不敢太過分,能在關鍵時刻,必要時出手干預,保住陳慶的根基不失。

這既是脈主對門下傑出弟子的愛護,也是真武一脈對未來希望的保全。

「此戰不論勝敗,對於我真武一脈,都意義非凡。」

韓古稀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雙眼。

「弟子告退。」

曲河再次行禮,悄然退出了靜室。

關上靜室的門,曲河站在真武殿後殿的廊下,遠眺著雲霧繚繞的群山,心中思緒翻騰。

「陳師弟……希望你的依仗,足夠堅實。」

曲河低聲自語,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擔憂。

陳慶悍然挑戰盧辰銘的消息,便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濤,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天寶上宗。

其引發的震動,遠超他此前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

畢竟,闖塔只是潛力的證明,而挑戰真傳,則是真刀真槍的地位之爭,關乎資源、權勢與未來的格局。

消息先是在胥王山百派天才中炸開,隨即如野火般蔓延。

每一次真傳候補向在位真傳發起挑戰,都是宗門內備受矚目的大事。

然而,與之前孟倩雪、賀霜挑戰時引發的廣泛熱議與期待不同,陳慶此番挑戰,雖引來了無數目光,但其中夾雜的,多是質疑與惋惜。

盧辰銘近八年來穩坐第十真傳之位,接連挫敗強敵,其「罡勁無敵」的聲威太過強盛,早已深入人心,如同一座巍峨大山,橫亘在所有真傳候補面前,令人望而生畏。

「陳慶師兄……太衝動了啊!」

有胥王山的弟子扼腕嘆息,「他如此年輕,潛力無窮,何不再沉澱幾年?待修為臻至圓滿,甚至窺得真元門檻,屆時挑戰,把握豈非大上許多?」

「是啊,盧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賀霜師姐三道真罡融合,底蘊何等深厚,也不過支撐了百招,陳師兄雖強,但修行時日尚短,恐怕……」另一人搖頭附和,未盡之語中充滿了不看好。

各脈弟子聚集之處,類似的議論比比皆是。

「真武一脈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好不容易出了個像樣的苗子,就這麼急著推出來送死?」有九霄一脈的弟子語帶譏諷,顯然對盧師兄有著絕對的信心。

「可惜了,若再給他一些時間倒是有機會成為真傳弟子。現在嘛,不過是徒增一場敗績,打擊自身心氣罷了。」就連一些中立的弟子也紛紛搖頭,認為陳慶此舉實屬不智。

真傳候補的小圈子裡,氣氛則更為微妙。

萬尚義聽聞後,只是淡淡一笑,對錢寶樂道:「勇氣可嘉,卻非智者所為,看來年輕人終究是耐不住寂寞。」

錢寶樂晃著摺扇:「或許他另有倚仗?不過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些許奇遇或底牌,恐怕也難以扭轉乾坤。」

伍安仁在自己院中練劍,聽到消息後,劍勢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深知挑戰盧辰銘的難度,自問毫無把握,陳慶的果斷,讓他感受到壓力的同時,也有一絲不解。

孟倩雪輕嘆一聲,她親身經歷過那種無力感,更能體會陳慶此舉背後的壓力與決絕。

可以說,整個天寶上宗,上至各脈高層,下至普通弟子,十人中至少有九人認為陳慶獲勝無望。

此戰雖引人注目,但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必然失敗」的結果被討論,期待感遠不如前兩次挑戰。

眾說紛紜,喧囂塵上。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胥王山小院,卻異乎尋常的平靜。

陳慶自那日從七星台報備歸來後,便緊閉院門,謝絕了一切訪客。

無論是前來探聽虛實的,還是心存關切想要鼓勵的,都被他擋在了外面。

靜室內,陳慶將心神完全內斂,如同老僧入定,一遍遍梳理著自身狀態,將精氣神調整至最圓滿、最和諧的巔峰之境。

外界的紛擾、質疑、惋惜,皆如過耳雲煙,無法動搖他心湖半分。

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天光撕破雲層,將金輝灑向天寶上宗連綿的山巒時,一種不同於往日的躁動氣氛,已然在宗門內瀰漫開來。

七星台,宗門內解決重大爭端、舉行重要比斗的場所。

今日,這座平日肅穆的巨台四周,早已是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各峰弟子,無論內門外門,皆早早趕來,搶占視野佳的位置。

空中亦有道道流光划過,那是修為高深者駕馭異獸而來,不願與下方人群擁擠。

真傳候補挑戰在位真傳!

尤其挑戰者,是近一年來聲名鵲起、以罡勁中期逆伐圓滿、更在短時間內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的陳慶!

而被挑戰者,是穩坐第十把交椅近八年,接連挫敗孟倩雪、賀霜等頂尖候補,號稱「罡勁無敵」的盧辰銘!

此戰噱頭十足,牽動無數人心。

高台之上,專門設置的觀禮席已坐了不少人。

執事堂長老、論武峰長老等一些宗門高層赫然在列,他們面色平靜,目光深邃,俯瞰著下方巨台。

這一戰和陳慶對決韓雄不同,乃是正兒八經的真傳候補挑戰真傳弟子之戰。

該來的勢力基本都到了場。

九霄一脈和真武一脈的弟子來得最多,涇渭分明地占據了兩片區域。

真武一脈這邊,曲河神色肅然地站在最前方,目光沉穩。在他身後不遠處,趙干鈞、胡九元等幾位真武一脈的老弟子也赫然在列。

「趙師兄,你也來了?」胡九元是一位面容略顯刻板的女子,她看向身旁的趙干鈞,低聲傳音。

趙干鈞雙手抱臂,目光緊盯著空無一人的擂台,「自然要來。脈主和曲師兄將寶都押在了此子身上,我倒要親眼看看,他究竟有何等能耐,值得如此傾力栽培!若他真有實力撼動盧辰銘,我趙干鈞第一個服氣,往日那點資源算得了什麼?可若只是徒有虛名,逞一時之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們這些老人,並非全然不顧大局,只是更相信眼見為實。

資源可以給天才,但不能浪費在庸才或莽夫身上。

玉宸一脈也來了不少人,阮靈修和孟倩雪並肩而立。

孟倩雪望著擂台,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道:「盧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當日我手段盡出,仍覺難以撼動其分毫。」

她親身經歷過,深知那座大山的沉重。

阮靈修自帶一道無形的氣場,讓她與周遭那些或青澀的年輕弟子區分開來。

她身著一襲質地考究的青墨色長裙,卻更襯得她肌膚如玉,氣質沉靜,幾縷髮絲不經意地垂落在她光潔的頰邊,平添了幾分慵懶與隨性。

她今日前來,主要原因卻是記著沈修永之前的託付。

那位好友在外執行任務前,曾鄭重請她照拂一下五台派的這位後輩。

「沈修永啊沈修永,」

阮靈修心中低語一聲,搖了搖頭,「你倒是會給我找事。」

她並不看好陳慶能贏,此來更多是存了一份防止盧辰銘下狠手,在關鍵時刻或許能出面轉圜一二的心思。

遠處,胥王山弟子朱羽,尚路景,王波,卓筱雲等人都已經到了。

卓筱雲呢喃道:「真傳弟子!?他能成嗎?」

這對眾人而言,無異於石破天驚。

不僅是她,連胥王山的田平寧、一旁的裘啟星等陳慶尚不熟悉的人,此刻也都神色各異,目光聚焦於他。

陳慶是繼賀霜之後,胥王山百派遴選天才第二個挑戰真傳弟子的人。

而其他真傳候補們也各自站立。

伍安仁和洛千絕面色凝重,顯然對於陳慶的實力十分好奇。

萬尚義和錢寶樂低聲交談著什麼,連韓雄也默默出現在角落,目光聚焦於擂台之上。

聶珊珊和幾個內門師兄弟站在遠處。

此外,還有一些各方世家、勢力的弟子或眼線,前來觀察這場較量。

總的來說,現場人數不算特別多,氣氛也遠不如賀霜挑戰時那般熱烈。

畢竟在大多數人看來,結果似乎懸念不大,更多是想看看陳慶這位新晉崛起的黑馬,能在盧辰銘手下支撐多久。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座高大寬闊的七星擂台上。

議論之聲逐漸變小,最終歸於寂靜。

此時,台上兩位主峰長老負手而立,正是鄧子恆與弓南松。

他們二人乃是當初百派遴選的主事長老,由他們來主持此次挑戰。

弓南松撫須看著台下攢動的人頭,以及那些年輕而充滿潛力的面孔,不禁感嘆道:「時光荏苒,這一批從百派遴選上來的苗子,天才還真是層出不窮啊,上一個是小霜,如今這陳慶也站到了這裡。」

鄧子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擂台一側靜立等待的陳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確實,此子心性堅韌,根基雄厚,當初在遴選時便已初露鋒芒,我能將他引入我真武一脈,亦是緣分。」

他本身出自真武一脈,自然希望陳慶能有所作為,重振脈系聲威。

「時辰到了,該開始了。」

弓南松站起身,宏亮的聲音傳遍整個七星台:「真傳候補陳慶,挑戰真傳弟子第十席盧辰銘!此戰依宗門規矩,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殘同門,違者嚴懲!現在雙方入場!」

陳慶與盧辰銘同時邁步,走向七星台中央那片最為寬闊的區域。

兩人相隔十丈,站定。

盧辰銘身姿挺拔,氣息沉凝如山嶽,開口道:「第七個。」

陳慶手持點蒼槍,靜立如松,沒有說話。

盧辰銘繼續道,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八年了,你是第七個站在這擂台上挑戰我的真傳候補,前面的六個,都失敗了。」

「盧師兄守關八年,屬實是辛苦了。」陳慶終於開口,聲音同樣平靜,聽不出喜怒。

「辛苦算不上,」盧辰銘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只是有些麻煩罷了。」

「我想。」陳慶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冰涼的槍身,目光直視盧辰銘,「從今天以後,師兄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盧辰銘雙眼驟然眯起,眸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陳師弟,倒是一個幽默的人!」

笑聲在空曠的擂台區域迴蕩。

陳慶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語氣淡漠如初,「師兄可能對我有所誤解。」

「我從來不和不是朋友的人開玩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凜冽如嚴冬的氣息以陳慶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弦被驟然繃緊,大戰一觸即發!

盧辰銘周身淡金色的九霄真罡已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瞬間籠罩小半個七星台。

真罡過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前排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臉色發白,只覺得呼吸困難,連忙踉蹌後退。

盧辰銘低喝一聲,身形與刀光幾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匹練,向著陳慶當頭劈下!

刀未至,那股無堅不摧的鋒銳刀勢已牢牢鎖定陳慶,讓他周身肌膚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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