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謠傳(2/2)
飛書閣信箋,以火漆密印封緘,嚴禁私啟,且有專人回執為憑。
流程之嚴謹,堪稱絕密。
陳慶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厲老登和那李青羽是否有關係。
一切都要等老登的回信了。
至於厲百川是否會如實相告,或者乾脆置之不理,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做完這一切,陳慶才回到小院。
盤膝坐下,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腦海中依舊縈繞著關於真武印、李青羽、厲百川以及那天寶塔的種種疑問。
「真武印的來歷,厲老登與李青羽的關係,還有我腦海中這紫光與天寶塔的感應……」
陳慶深吸一口氣自語道:「罷了,多想無益,接下來,便是安心修煉,儘快提升實力。」
他收斂心神,排除雜念,服下一枚精品淬罡丹,緩緩運轉五行真罡,進入修煉狀態。
陳慶每日淬鍊五行真罡,同時,他將大量精力投入到《千雨流影槍》的修煉中,於院中反覆演練,槍尖化作萬千雨點,又驟然凝聚為一道迅疾流影,力求早日感悟出那玄妙的『雨勢』。
對於《真武印》的修煉也未曾鬆懈,這門絕世武學博大精深,威力不凡。
這日午後,陽光和煦,陳慶難得清閒,便提著自製的竹竿魚簍,來到了外峰山腳下的一處幽靜之地——碧波潭。
此潭藏於兩山坳處,由山澗清泉匯聚而成,水質清澈見底,可見其中色彩斑斕的寶魚悠然遊動。
潭邊綠柳成蔭,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與水汽。
遠處峰巒迭翠,雲霧繚繞。
今日天光正好,柔和的日光照在潭面上,漾起粼粼波光,恍若撒下一池碎金。
潭邊已有數人在垂釣,有外門弟子,也有執事。
陳慶尋了處僻靜角落,拋竿入水,心神也隨之沉靜下來。
釣魚是他難得的娛樂,能讓他暫時忘卻修煉的緊迫與宗門內的紛擾,於寧靜中梳理思緒,磨礪心性。
他剛坐下不久,便有眼尖的弟子認出他來。
「是陳師兄!」
「陳師兄好!」
幾位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紛紛起身,恭敬地行禮問候,就連那幾位執事,也面帶笑容地對他頷首致意。
真傳候補的身份,在這天寶上宗內,已然代表著極高的潛力與地位,無人敢輕易怠慢。
陳慶一一淡然回禮,專注於眼前的浮漂。
靜坐約莫一個時辰,浮漂微沉,陳慶手腕一抖,竹竿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兩條通體銀白的銀線鱈被提出水面。
將魚放入竹簍,陳慶覺得心中鬱氣盡消,便收拾漁具,緩步向著胥王山的方向走去。
他身影剛消失在山道拐角,碧波潭邊便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看到沒,那位就是新晉的真傳候補陳慶師兄!」
「聽說之前沈家有意將九小姐沈心玥許配給陳師兄,這事是不是黃了?」
「肯定黃了啊!你沒見近來沈心玥和玄陽峰的韓雄韓師兄走得有多近?前幾日還看到他們一同在萬法峰挑選功法呢。」
「我也聽說了,最開始沈家三長老確實屬意陳師兄,還想讓九小姐多與陳師兄走動來著。」
「哼,還能是什麼原因?無非是看陳師兄出身五台派,底蘊終究比不過韓師兄背後有洛承宣師兄和整個玄陽脈支持唄,沈家這算盤打得,嘖嘖……」
「是啊,韓師兄畢竟是老牌真傳候補,又有洛師兄這層關係,沈家選擇他,也不意外。」
「我還聽說,沈家二長老打算全力支持韓師兄爭奪真傳弟子之位,韓師兄聲威日漸壯大了。」
「依我看,下一位真傳弟子真有可能是韓師兄。」
這些議論,已然離開的陳慶自是聽不到了。
行至半途,前方走來兩人,正是伍安仁和他的貼身丫鬟梅娘。
「陳師弟!」
伍安仁一眼看到陳慶手中的竹簍,笑著招呼道,「這是去釣魚去了?」
「隨便釣釣,放鬆一下心神。」
陳慶揚了揚竹簍,裡面兩條銀線鱈還在撲騰。
伍安仁輕笑一聲,看似隨意地問道:「前日韓雄韓師兄在四海閣設宴小聚,邀請了諸位真傳候補,似乎只有陳師弟你和孟師姐沒到場,可是有事在身?」
他口中的韓師兄,陳慶自然知道是誰,正是內門八位真傳候補之一的韓雄。
「哦?」
聽到伍安仁這話,陳慶面色平靜,搖頭道:「我並未得到消息。」
伍安仁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略顯訝異:「沒得到消息嗎?這倒是奇了。」
這天寶上宗不過這幾個真傳候補,遺漏是絕對不可能遺漏的。
陳慶心中和明鏡似的,這真傳候補的宴席,去過一次探聽風聲便夠了,來來去去無非是些利益糾葛和相互試探,不去也罷。
伍安仁似乎躊躇了片刻,壓低了些聲音道:「陳師弟,莫非近來宗門內的那些傳聞……是真的?」
陳慶看向他,語氣依舊平淡,「傳聞?什麼傳聞?」
「陳師弟你還不知道?」
伍安仁故作驚訝,低聲道,「有小道消息在流傳,說此前沈家曾有意與五台派一系加強聯繫,具體便是想將沈家嫡系的九小姐沈心玥,與師弟你結成姻親,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此事似乎不了了之了?」
說到此處,他留意著陳慶臉上的神情,才繼續道:「而近來,我聽聞沈家九小姐與韓雄韓師兄,走得頗近。」
對於陳慶這種出自地方派系天才,尤其是真傳候補,能夠和世家聯姻可是好事,可以得到世家門閥方方面面的幫助。
陳慶眉頭暗皺,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道:「是嗎?我對此事倒是一無所知。」
對於沈心玥,他確實有些印象。
初次去沈家送信時見過一面,容貌清麗,但態度頗為疏離冷淡。
後來他闖過天寶塔二十九層,名聲初顯時,沈心玥似乎曾派人送來過一份請柬,邀他品茗。
但那時邀請他的人太多,陳慶一心修煉,便委婉回絕了。
自那以後,兩人便再無交集。
卻沒想到,背後竟還有聯姻這一層意思。
陳慶心思電轉,仔細回想掌門何於舟讓他送信時的態度,以及沈千山初見時的熱情和那份厚禮,如今想來,恐怕還真存了考察和聯姻的意圖。
沈家在天寶城勢力不小,是僅次於千年世家的頂尖門閥,只是這一代陰盛陽衰,想要維持乃至提升家族地位,與有潛力的天才聯姻,確是一條捷徑。
伍安仁意味深長地說道:「陳師弟,有些話,為兄就不必說得太透了。」
「多謝伍師兄告知。」陳慶點了點頭,抱拳道。
沈家最終沒有選擇與五台派聯姻,這消息是被沈家自己人泄露出來的,還是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他原先以為韓雄此次設宴獨獨漏了他,或許只是因為自己選擇了勢微的真武一脈,在宗門內受到些無形排擠。
現在看來,原因可能更複雜一些。
在旁人眼中,自己原本可能與沈家關係密切,甚至能得到沈家助力爭奪真傳之位,如今卻被韓雄「橫刀奪愛」,這其中意味,耐人尋味。
陳慶再次對伍安仁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看著陳慶離去的背影,伍安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身旁的梅娘輕聲問道:「少爺,您為何特意將此事點明給他?」
伍安仁輕笑一聲:「賣他一個人情罷了,而且韓雄如今與沈家牽上線,接下來沈家定然會傾力助他爭奪真傳之位,他背後還有真傳第七的洛承宣這位師兄兼姐夫……韓雄他,近來太順了!」
他沒有明說,但梅娘已然明白其中關竅——自家少爺不願見韓雄勢力坐大,樂得給韓雄添點堵。
「可…陳慶他會是韓雄的對手嗎?」梅娘有些懷疑。
「他未必會立刻與韓雄相爭,但心中種下這根刺,日後難免存有芥蒂,只要他們之間有了隔閡,對我而言便足夠了。」
伍安仁語氣平緩,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在這真傳席位的角逐中,任何一個潛在的對手被牽制,都是有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