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總綱(2/2)
他已年過四十,早與「真傳候補」的名銜無緣,更遑論那高高在上的真傳弟子之位。
這本是他早已認命的事實。
然而,他心中始終憋著一股氣——即便成不了真傳,若能突破那真元桎梏,一樣能晉身宗門高手之林,一樣能光耀真武一脈的門楣!
可如今,脈主、曲師兄,還有那一干長老,竟將緊要資源,傾斜給了一個尚在罡勁中期的後輩!
難道在他們眼中,他趙干鈞這十數年的苦修與堅守,他衝擊真元境的微弱可能,就如此不值一提嗎?
這讓他如何能心平氣和!
「師兄!」
孫映蘭連忙出聲制止,眼神掃過四周,見無人特別注意這邊,「曲師兄行事自有其考量,陳慶潛力巨大,提前投資亦是長遠之計,你此話若傳出去,豈非讓脈主和曲師兄難做?」
趙干鈞胸膛起伏了幾下,終究是沒再高聲。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仿佛要澆滅心中的火氣,半晌才長嘆一聲,「我何嘗不知?我真武一脈在外二十七峰勢微,在四脈中備受排擠,獲取貢獻點的門路本就不如他脈,資源匱乏……每一份資源都需用在刀刃上。我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若他陳慶已是真傳,享有此等待遇,我趙干鈞絕無半句怨言!可他如今還不是!」
「脈主看重,曲師兄支持……好,好啊,老夫倒要睜大眼睛看看,這位被寄予厚望的陳師弟,究竟何時能登臨那真傳之位!」
孫映蘭聞言,也是默然。
她理解趙干鈞的憋屈,在真武一脈,像他們這樣年紀偏大、潛力將盡,卻又卡在關鍵瓶頸的老弟子不在少數。
陳慶固然有天資,可終究只是個罡勁中期。
把寶押在他身上,指望他成為真傳?
那不過是張遙不可期的大餅!
這遠水解不了近渴,更壯不了真武一脈當下的聲威!
但是脈主和曲師兄已經決定,他們自然是改變不了。
資源的傾斜,總會伴隨著一部分人的失落。
陳慶受重視的消息,在真武一脈部分老弟子中小範圍傳開,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如趙干鈞這般因切身利益受損而心生不滿者,亦非孤例。
兩日後,風華道,雲林府。
駱欣雅身姿挺拔地立於傳功坪上,目光掃過場中正在刻苦練功的眾弟子。
她如今修為已至抱丹勁後期,在一眾弟子中威望頗高,加之性格沉穩,厲師不在時,多由她代為指點。
「《青木長春訣》的真氣運轉,關鍵在於綿綿不絕,如春木生發,不是讓你們一味求快!」
她聲音清亮,指出一名弟子招式中的錯漏。
那弟子連忙調整,額角卻已見汗。
旁邊幾個弟子一邊練功,一邊忍不住低聲交談,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
「再過一個月厲師就要考校了,我修為總是差些火候……」
「誰說不是呢!不知道能否突破至抱丹勁。」
「唉,許久沒見到厲師他老人家了,聽說一直在後院煉丹,也不知煉的什麼丹,需要這麼久?」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銀般瀉滿坪地。
直到戌時過半,眾弟子才在駱欣雅的示意下,拖著疲憊的身軀相繼離去。
傳功坪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月光下,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正盤旋而下,翼展接近一人長,神駿非凡。
金羽鷹穩穩落在傳功坪邊緣。
陳慶看著眼前熟悉的青木院,院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未有太大變化,只是弟子們換了一批又一批。
他深吸一口氣,徑直朝著那扇熟悉的院門走去。
站在後院門外,陳慶收斂了一下氣息,恭敬道:「厲師。」
院內沉寂了一瞬,隨即傳來那道蒼老而平淡的聲音:「進來。」
陳慶推門而入,只見厲百川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模樣,未曾改變。
他面前擺放著一座半人高的古樸丹爐,爐身隱現玄奧紋路,底下並無明火,卻自有一股溫熱之意散發出來,爐內隱隱有氤氳之氣流轉,散發出一種磅礴而晦澀的波動。
以陳慶如今罡勁中期,且凝聚五行真罡的感知,竟也覺那丹爐內的氣息浩如煙海,難以揣度。
「這段時間倒是混的風生水起,那天寶上宗的金羽鷹都有了?」厲百川眼皮都沒抬,淡淡地說道。
「厲師說笑了,不過是代步之物罷了。」
陳慶走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那個裝有珍貴寶藥的木盒,輕輕放在厲百川身前的空地上,「弟子許久未曾回來,心中甚是掛念厲師,一點心意,還望厲師笑納。」
厲百川目光隨意地掃過木盒,並未打開,直接問道:「你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回來,所謂何事?」
對於陳慶的脾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陳慶心思被點破,也不尷尬,神色一正,道:「弟子確有一事困擾於心,特來向厲師請教,弟子已依仗五種屬性異寶,將體內五道真罡盡數融合,初時威力無儔,進境迅猛。」
「但近來修煉,尤其是欲將內罡轉為外罡,進行操控時,卻總覺真罡運轉間有滯澀之感,仿佛五行之力並非渾然一體,內核仍有排斥,敢問厲師,此乃何故?」
他將自己感受到的異常,詳細地描述了一番。
厲百川聽完,淡淡道:「五種屬性異寶,雖能引動五行相生,助你強行將五道真罡揉捏一處,但這終究是取巧之法,如同以繩索強行捆綁五匹烈馬,看似同進同退,實則各有其性。」
「尋常單一或兩三種真罡融合,或可藉此法勉強維持,但五行真罡,相生亦相剋,循環不息,其關聯之緊密、變化之精微,遠超尋常,你這異寶融合,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乃無根之木,無水之源,自然難以持久,更遑論圓融外放,精細入微了。」
他頓了頓,反問道:「你既已察覺端倪,可曾想出根結所在?」
陳慶深吸一口氣,抱拳沉聲道:「弟子愚見,問題根源,恐怕在於缺少了能將五行徹底化而為一,統御其相生相剋,使其真正混元如一的——《混元五行真解》總綱!」
「沒錯。」
厲百川微微頷首,話鋒一轉,「你倒是看出了關鍵,可你又怎知,老夫這裡有這總綱的線索?」
陳慶沉吟了片刻,道:「厲師學究天人,對《混元五行真解》了解之深,遠非弟子能及,當初在五台派,弟子遍尋不獲,便猜測此物或許與厲師有緣,弟子不敢妄斷厲師必有,只是心存一線希望,特來求證。」
他頓了頓,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厲師,您看弟子此前答應您的那件差事還未完成,若弟子實力能更進一步,解決起麻煩來,豈不是更有把握?就像上次您要那九轉還真丹,弟子可是第一時間就想辦法給您送來了,絕無拖延。」
他刻意提起舊事,表明自己的信用和辦事能力。
厲百川深深看了陳慶一眼,他袖袍隨意一揮,只見一張古老皮卷便落到了陳慶手中。
「厲師……這?!」
陳慶接過皮卷看了看,隨後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這總綱……您早就有了?」
這赫然就是他一直苦苦尋覓的總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