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淨土(1/2)
第243章 淨土(求月票)
萬尚義的小院內,茶香裊裊。
他與錢寶樂相對而坐,聽完錢寶樂的問題,萬尚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這才緩緩道:「此次邀請陳慶,孟倩雪,還有那新晉的洛千絕。」
錢寶樂手中摺扇輕搖,聞言頓了頓,試探著問:「那韓雄呢?」
「讓他安心養傷吧。」
萬尚義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上次由他牽頭的那次小聚,初衷本是好的,讓大家互通有無,知己知彼,可他卻摻雜了太多私心,竟將陳慶排除在外,這已然違背了我等聚在一起的初心。」
他放下茶杯,繼續道:「我等真傳候補,雖有競爭,但目標一致,都是為了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以期有朝一日能躋身真傳,競爭固然難免,但在塵埃落定之前,更應互相幫扶,交流心得,結下善緣。」
「畢竟宗門之內,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韓雄上次所為,格局小了,只顧著排除異己,卻忘了我們真正的對手,從來都不在彼此之間,而在那十把交椅之上。」
他這番話說的語重心長,既點明了韓雄行為的短視,也再次強調了他們這個小圈子「表麵團結,信息共享」的潛規則。
韓雄上次私自將陳慶排除,破壞了規則,如今又新敗,聲望大跌,自然被邊緣化。
錢寶樂點了點頭,深以為然:「萬師兄所言極是,韓師兄上次確實做得不妥,如今……也確實不便參與了。」
他心中明鏡似的,一邊是嶄露頭角、潛力驚人的陳慶;一邊是聲名受損、身受重傷的韓雄。
如何選擇,根本無需猶豫。
他們這些真傳候補,哪個不是人精?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更何況韓雄這「炭」還是自己沒把握住,燒成了灰。
「只是。」
錢寶樂想了想又道,「不知陳慶是否還願意來參加我等的小聚?」
萬尚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今時不同往日,此前他聲名不顯,又被韓雄刻意排擠,不來或是不被邀,都屬正常。」
「我此時相邀,正是給他一個融入的台階,若再獨來獨往,反倒顯得不合群,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錢寶樂拱手笑道:「還是萬師兄考慮周全,那我這便去準備請柬。」
「有勞錢師弟了。」萬尚義微微頷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這一次小聚,人員變動,也意味著他們這個真傳候補的小圈子,勢力格局將迎來一次新的洗牌。
而他萬尚義,要做的便是那個執棋之人,而非棋子。
玄陽峰。
韓雄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景象由模糊逐漸清晰。
他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周身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尤其是胸口處,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韓師兄!您終於醒了!」
守候在旁的一名心腹弟子見狀,連忙湊上前來,「您已經昏迷整整兩天了。」
「兩天……」韓雄喉嚨乾澀,聲音沙啞。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腦海中最後定格的一幕,是陳慶那貫穿一切的點蒼槍尖,以及自己如同敗絮般倒飛出去的無力感。
敗了!
他韓雄,玄陽一脈老牌真傳候補,罡勁圓滿之境,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敗給了陳慶!
韓雄下意識地想要運轉體內真罡,探查傷勢。
然而,真罡剛一運轉,丹田處便傳來針扎似的劇痛,經脈更是如同被無數細小的雷霆之力反覆撕裂過,稍微引動便氣血翻騰,險些又是一口逆血噴出。
「呃……」
韓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傷勢,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沉重!
不僅臟腑受創,連根基似乎都受到了動搖。
沒有數月乃至更久的精心調養,恐怕難以恢復如初。
最可怕的是,這種程度的傷勢,甚至滅絕了他窺視真元境的希望。
此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丹藥沒拿到,反而落得如此下場,成了成全陳慶威名的踏腳石!
韓雄閉了閉眼,問道:「我受傷期間……都有誰來看過我?」
那心腹弟子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師兄,沈家……沈家二長老一脈派人來過一次,送了……送了些尋常的療傷丹藥。」
聽到沈家二字,韓雄心中微微一暖,縱然只是尋常丹藥,總算還有份心意……
然而,那弟子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心頭剛升起的那點暖意,「但……但來人也明確傳達了二長老的意思,說……說家族決議,即日起,撤回對師兄您的……一切資源支持,往後……往後與師兄,再無瓜葛。」
「再無瓜葛……」
韓雄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胸口那團積鬱的悶氣仿佛瞬間被點燃,瘋狂膨脹,幾乎要將他整個胸膛都撐爆開來!
好一個沈家!好一個世家門閥!
當他聲威正盛時,傾力投資,聯姻許願,將他捧上天際。
如今他剛一落敗,便立刻翻臉無情,棄如敝履,連一絲挽回的餘地都不給!
世態炎涼,人心冷暖!
「我……知道了。」
韓雄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沈家雖非千年世家,但亦是龐然大物,此刻的他,根本招惹不起。
這口氣,他只能咽下。
那心腹弟子見他臉色鐵青,猶豫再三,還是低聲道:「還……還有洛承宣師兄……他,他也派人來過。」
韓雄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最後的希冀。
洛師兄與他同出一脈,總該會……
「洛師兄派人傳話……說,說他替師兄您墊付的一萬八千多點貢獻點,希望師兄您……儘快籌措,補上缺口。」
弟子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微不可聞。
「噗——!」
聽到這話,韓雄再也壓制不住胸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血箭,觸目驚心。
「韓師兄!」
心腹弟子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韓雄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但他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沈家的背棄,他尚能理解是世家無情。
可洛承宣……他為其鞍前馬後,助長聲威,如今他重傷未愈,身為師兄兼倚仗,非但沒有半句寬慰,沒有一絲援助,反而迫不及待地前來催債!
他與陳慶的這場比試,根源全在洛承宣身上——正是他「透露」了消息。
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恨,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心竅,迅速蔓延。
韓雄不恨陳慶。
擂台比斗,勝負各憑本事,陳慶是堂堂正正擊敗他的。
他恨的是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關鍵時刻卻落井下石的「自己人」!
恨沈家的勢利涼薄!
恨洛承宣的冷酷無情!
這世間的人情冷暖,他韓雄今日算是徹底領教了!
他努力調息著紊亂的氣息。
今日之恨,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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