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離去(2/2)
明勁、暗勁、化勁,武道三大境界,每一道都是一座坎,而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翻不過去。
像何岩這樣根骨不算出眾,家境又一般的弟子,能突破至明勁已是極為罕見,如今想要更進一步,踏入暗勁極為困難。
周院之中,明勁弟子算記名弟子,而暗勁弟子才算是核心。
接下來幾天,何岩依舊出現在周院中。
他變得異常沉默,不再是那個黎明即起,深夜方歇的何岩。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坐在院角的老槐樹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眼神空洞的嚇人。
院內不少師兄弟看到這都是搖頭嘆息,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別過臉,這樣的場景,在周院並不少見。
「天真!」
另一邊,秦烈將這一切看到眼中,冷嘲道:「天道酬勤真有用的話,那周院早就暗勁遍地了。」
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在闡述他秦烈和『他們』不一樣。
羅倩深以為然的道:「這幾年,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弟子了,習武終究是講究天分的。」
孫順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什麼也沒說出口。
這天,傍晚時分。
陳慶剛打完兩遍拳,汗水浸透後背,正坐在條凳上喘息。
這時,何岩背著包袱走了過來。
陳慶看到這,微微一怔,「要走了?」
何岩微微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待著......沒意思了。」
陳慶沉吟片刻,低聲道:「何師兄,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何岩平靜地回答。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內心卻猶如翻江倒海,波濤洶湧。
陳慶沒有再說話。
何岩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望向遠方:「這兩年來,我始終相信天道酬勤,也相信通過武科能夠改變命運。所以,拼命習武,哪怕遭人白眼,也不以為意,反而將其視為激勵。」
他笑了笑,可那笑容里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陳慶看向何岩的雙眼,那裡面的淚光極力隱忍,卻終究無法完全掩蓋。
「這幾年......」
何岩的聲音沙啞,,「我總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可事實呢?不僅沒有好起來,反而越來越糟......」
他再也抑制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我的夢碎了......徹底碎了。努力了這麼久,還是一無所有。陳師弟,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每天一睜眼,都看不到任何希望,頭頂上方全是黑的,完全沒有一點光亮......那種壓抑,那種絕望,讓我喘不過氣來。」
周圍有弟子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目光。
「何師兄......」陳慶伸手,輕輕拍了拍何岩的肩膀。
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如此?懷揣夢想而來,最終卻只能黯然離去。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執著什麼......」
何岩擦了擦眼角,「是真的想習武,還是僅僅想證明自己?」
他苦笑一聲,「現在想來,不是習武沒用......是我沒用。」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陳慶的肩膀:「我走了,往後不能陪你一起練武了。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絕對不能放棄。」
「陳師弟,你很勤奮,在你沒有出現前,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夠比我勤奮,比我還拼命,直到你出現了,你家境貧寒,每天吃著雜糧豆子,依舊拼命練功,我是真的佩服你,我覺得老天若是有眼的話,一定能夠讓你成功,雖然師兄是個失敗的人,但是真的希望你能夠成功。」
「何師兄......」陳慶喉嚨發緊。
「一定要記住我的話。」何岩最後說道。
「哪句話?」
「哪句都行!」
說完,他收拾好包袱,轉身走向周院的後門。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就像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向遠方。
世宗二十八年,六月初三,那天是一個晴天,但在陳慶的心中卻下了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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