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獵殺(1/2)
遺址內圍深處,一座保存相對完好的地下石室之中,此刻正一片狼藉,殺氣沖天。
地面的青石地磚崩裂了大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顯然剛剛爆發過一場混戰。
石室中央,兩尊半人高的古樸青銅盒靜靜擺在石台上。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兩個盒子裡,定然藏著寶貝。
石台左側,康居國的三轉宗師阿羯羅正橫刀而立,他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汩汩』淌著鮮血,傷口周遭的皮肉已然發黑。
他握著彎刀的手青筋暴起,周身三轉宗師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炸開,將周遭的碎石都震得微微懸浮。
他的腳邊,躺著一具早已冰冷的屍體。
正是他的胞弟,康居國的二轉宗師蘇毗羅。
屍體胸口處一個猙獰的血窟窿觸目驚心,死得不能再死。
西域十九國,地狹人稀,武道傳承遠不如燕國與金庭鼎盛,一位宗師境高手,在國內便是足以與國主平起平坐的存在,如今折損在這裡,對康居國而言,無異於斷了一臂,是天大的禍事。
石台對面,站著的正是金庭霜鷹部的四轉宗師鷹厲。
他一身灰黑色勁裝,手中一對寒芒四射的鷹爪刃上,正滴著殷紅的鮮血。
他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雖胸口也有一道刀傷,氣息略有紊亂,可眼底的凶戾卻絲毫未減,看向阿羯羅的目光,如同看著一隻垂死的獵物。
他身後,還站著四位霜鷹部的真元境高手。
「是我等先發現的!」
阿羯羅咬著牙,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彎刀直指鷹厲,「鷹厲!我弟弟的命,還有這石室里的東西,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
鷹厲聞言,突然嗤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抬了抬手中的鷹爪刃,刃尖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我金庭的規矩,誰的拳頭硬,東西就是誰的。至於你弟弟?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他上前一步,四轉宗師氣息轟然爆發,狠狠壓向對面的阿羯羅:「阿羯羅,念你是康居國的宗師,現在滾,我看在西域三王的份上,留你一命。」
「不然,你弟弟今天的下場,就是你明天的榜樣。」
西域三王,便是西域最頂尖的高手。
阿羯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胸腔里翻湧的恨意幾乎要衝破喉嚨。
可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硬是將到了嘴邊的狠話咽了回去。
他原本還想抬出西域十九國的名頭壓一壓鷹厲,可後者完全不吃這一套。
而眼前的鷹厲,乃是霜鷹部赫赫有名的四大宗師之一,實打實的四轉宗師,橫北境百年。
自己不過三轉修為,弟弟已死,孤身一人,對面卻是全盛狀態的四轉宗師。
真要動起手,他今日必死無疑。
「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阿羯羅緩緩垂下手中的彎刀,聲音沙啞,壓下了所有的恨意與戾氣,腳步下意識地向著後方退去。
他太清楚了,這個時候放半句狠話,都是在催自己的死期。
鷹厲嘴角的獰笑淡了幾分,把玩著手中的鷹爪刃。
他嗤笑一聲,點頭道:「算你識相,滾吧!」
阿羯羅心頭暗暗鬆了口氣,轉身便要向著石室出口走去。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今日之辱,他日再報,只要活著,總有機會。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驟然從背後襲來!
那氣息來得太快,太狠,沒有半分徵兆,完全是奔著取他性命而來!
「不好!」
阿羯羅頭皮瞬間發麻,渾身寒毛根根炸起,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三轉宗師的真元毫無保留地向後狂涌而出,想要在背後凝成一道護體屏障。
可太晚了。
鷹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了上來,一對鷹爪刃上泛起漆黑的寒芒,四轉宗師的真元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雙爪齊出,一左一右,狠狠撕裂了他倉促凝成的真元屏障!
「嗤啦——!」
如同破布被狠狠撕開的刺耳聲響在石室中炸開!
阿羯羅只覺得後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兩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他的雙肩一直蔓延到腰腹,皮肉外翻,白骨森然。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阿羯羅口中狂噴而出。
「你!卑鄙!」
阿羯羅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卑鄙!?」
鷹厲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不屑。
他緩步向前,一步步向著阿羯羅逼近:「我金庭廝殺了上百年,從來只認一個規矩,那就是斬草除根!」
「今日放你走,難道還等著日後你養好了傷,帶著人來找我報仇不成?」
鷹厲能在霜鷹部廝殺出四大宗師的名頭,靠的從來不是什麼江湖道義,而是心狠手辣,步步為營。
能成為四轉宗師的人物,哪裡會有這般「粗心大意」,放一個有仇的三轉宗師活著離開。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鷹厲眼中寒芒一閃,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再沒有半分留手,四轉宗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石室之中狂風驟起,地面的碎石都被勁氣卷得漫天飛舞。
他雙爪交錯,周身真元凝聚成一頭數丈高的霜鷹虛影,鷹嘴張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帶著撕裂天地的凶戾之氣,狠狠一掌向著阿羯羅的天靈蓋拍去!
這一掌,封死了阿羯羅所有的退路,勢要將他當場斃殺!
「我跟你拼了!」
阿羯羅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索性也豁出去了。
他丹田內的金丹瘋狂燃燒起來,三轉宗師畢生修為在這一刻盡數爆發,西域秘傳的搏命神通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阿羯羅一聲嘶吼,手中的彎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迎著鷹厲的掌風悍然劈去!
「轟——!!!」
掌風與刀芒轟然相撞!
狂暴的勁氣呈環狀炸開,整個石室都在劇烈震顫。
血色刀芒在掌風之下寸寸崩碎,彎刀發出一聲哀鳴,倒飛出去,深深插進了石壁之中。
而鷹厲的掌風余勢未消,狠狠印在了阿羯羅的胸膛之上。
「咔嚓——!」
阿羯羅的胸膛瞬間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狠狠撞在石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丹田內的金丹徹底崩碎,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散。
可他臨死前的這搏命一擊,也並非全無效果。
「廢物東西,臨死了還敢咬老子一口。」
鷹厲低頭看了一眼左臂的傷口,眉頭微皺,啐了一口,卻根本沒把這點輕傷放在心上。
他緩步走到阿羯羅的屍體旁,抬腳狠狠碾了碾對方的頭顱,確認對方徹底死透,臉上才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狂喜。
賺大了!
這次真是賺翻了!
他快步走到石台前,先是將兩個青銅盒收進懷中,又俯身探手,將阿羯羅兄弟二人的收穫盡數搜刮到手。
兩位宗師的全部身家,再加上這石室里的兩個神秘青銅盒,這一趟收穫,比他過去三十年所得還要豐厚!
「哈哈哈……天助我也!」
鷹厲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只覺得渾身舒暢,連左臂的傷口都不覺得疼了。
可就在他笑聲未落的剎那!
「嗡——!!!」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槍意,如同驚雷般自石室之外炸響!
緊接著,一道狂暴無匹的氣息,如同奔雷般極速衝來,那氣息凝練如鋒,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霸道,瞬間便籠罩了整座石室!
「嗯!?」
鷹厲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渾身寒毛根根炸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畢竟是久經廝殺的四轉宗師,危機降臨的剎那,根本來不及多想,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四轉宗師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雙爪之中,轉身便對著石室入口的方向,狠狠一爪轟出!
霜鷹虛影再次凝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著那道衝來的氣息悍然迎去!
「找死!」
鷹厲一聲暴喝,只覺得自己的好運還沒到頭,剛收了兩位宗師的身家,就有不開眼的敢來截胡,正好一併宰了!
可下一瞬,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一道寒芒如同劃破長夜的驚雷,自石室入口處橫空而來!
那是一槍!
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卻快到了極致,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音爆!
他那足以撕裂三轉宗師護體真元的鷹爪神通,在這一槍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嗤啦!」
槍尖瞬間便洞穿了霜鷹虛影,那凝聚了他四轉真元的神通,連一息都沒能擋住,便轟然崩碎!
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巨力,順著槍身傾瀉而來,狠狠撞在了他的雙爪之上!
「鐺——!!!」
金鐵交鳴的刺耳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炸開成漫天金雨!
鷹厲只覺得雙臂傳來一陣劇烈的麻意,雙手的鷹爪刃險些脫手飛出,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崩裂,身形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一連退出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高手!
絕對是頂尖高手!
鷹厲心頭巨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在這被禁制限制了六轉以上宗師入內的遺址之中,能一招將他逼退到這種地步的,絕對屈指可數!
他猛地抬眼,向著石室入口望去。
只見漫天飛舞的碎石塵埃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青年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著一桿通體暗沉的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他周身氣息圓融無漏,平靜的目光掃過來,如同寒潭,不見半分波瀾。
「陳慶!?」
鷹厲看清來人的面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又驚又喜,心臟都跟著瘋狂跳動起來!
竟然是陳慶!
那個被玄明大君開出天價懸賞的陳慶!
鎏金靈泉,三百里草場,三座藥園!
只要殺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這些就全都是他的!
更何況,這陳慶不過是剛入宗師境數月的毛頭小子,就算傳聞里他以一轉修為斬殺了三轉的玄池,可在他這個四轉宗師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在鷹厲看來,陳慶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是行走的潑天富貴!
想到這裡,鷹厲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的貪念幾乎要溢出來。
但是很快,他便壓住了心頭的貪念。
只憑方才那一槍,便知陳慶實力遠超預估。
他此刻有傷在身,想輕易拿下這小子,根本沒有十足把握。
想到這,鷹厲指尖微動,一枚金庭特有的響箭信號,悄無聲息地從石室縫隙中射了出去。
骨力大君就在這內圍深處,只要他能拖住陳慶片刻,等到骨力大君趕來,這潑天功勞,他至少能分走大半!
「我當是誰,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陳峰主。」
鷹厲舔了舔嘴角,雙爪再次握緊,「怎麼?看到老子得了寶貝,想來分一杯羹?」
陳慶手中的驚蟄槍緩緩一轉,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心中清楚,三轉與四轉之間,雖是只差了一個小境界,卻是一道巨大的天塹。
每一次丹轉,都是對金丹的一次徹底打磨與蛻變,四轉宗師的丹元渾厚程度,遠超三轉。
若是換做突破二轉之前,他面對鷹厲,或許還要費些手腳。
可現在……
陳慶根本懶得與他廢話。
腳下猛然一跺地面,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手中驚蟄槍迎著鷹厲,便是一記直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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