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遁天(2/2)
當然,這裡也有陳慶的一點私心。
「此法門,待華師叔回來,尋個合適的機會,再悄悄給他。」陳慶做出決定。
華雲峰真心待他,數次為他奔波冒險,他一直銘記於心。
若華師叔能藉此法門凝結元神,實力暴漲,面對夜族可能存在的元神境威脅時,也能多一份底氣。
而陳慶自己,身邊若有一位元神境高手,未來無論應對何種局面,都將從容許多。
「當下,還是鞏固修為,繼續提升實力。」
陳慶收斂思緒,將注意力拉回自身。
「宗師境的修煉,便是不斷淬鍊金丹,提升丹元質量與總量的過程。」
「我有天寶塔提煉玄黃之氣輔助,速度絕不會慢。」
「肉身方面,《龍象般若金剛體》已至第九層,但仍有進步空間,需繼續強化肉身。」
「槍法槍意已達十八道,槍域初成,還需要向第二重、第三重邁進。」
「神識更需要加強,不論是槍域,還是各種神通秘術,都十分依賴。」
陳慶盤算起來,將接下來的修煉方向一一釐清。
隨後,他心神徹底沉入丹田那枚新生的武道金丹之中。
金丹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如同一個微縮的天地在呼吸,與外界磅礴的天地元氣共鳴。
萬法峰外,乃至整個天寶巨城,早已因他突破的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暴雨漸歇,烏雲散開,天光重現。
但天寶巨城內的沸騰,卻剛剛開始。
陳慶突破宗師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從山門傳出,席捲了整座巨城。
不到半日,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世家深院,處處都在議論這石破天驚的大事。
「聽說了嗎?萬法峰陳峰主,突破宗師了!」
「怎麼可能?不是說中了蝕道瘴,終生無望了嗎?」
「千真萬確!天寶上宗內無數弟子親眼所見,陳峰主御空而立,與宗主、幾位脈主平起平坐!那氣息,做不得假!」
「十一道丹紋異象!我的天————這是何等根基?!」
「太一上宗姜拓宗師在前,我天寶上宗陳慶宗師在後!這下看誰還敢說我燕國年輕一輩青黃不接!」
「哈哈,此前那些唱衰陳峰主的,臉都被打腫了吧?」
議論聲中,有震驚,有狂喜,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興奮。
陳慶的突破,不僅是他個人的成功,更關乎整個天寶上宗乃至三道之地的顏面。
五大千年世家,以及其他依附的諸多中小世家,更是暗流洶湧。
此前陳慶「借藥」,各家的反應不盡相同。
有像顧家那般全力支持的,有像王家那般暗中加碼的,也有像阮家這般僅送出標準份例的。
如今,結果揭曉。
那些押對了寶的,自然歡欣鼓舞,深感自家家主英明。
而那些押錯了,或態度暖昧的,則懊悔不迭。
阮家府邸,後園暖閣。
閣內陳設雅致,博古架上擺著些珍奇古玩,窗口掛著一隻精巧的鎏金鳥籠。
籠中關著一隻羽毛艷麗的赤翎雀。
此雀生性桀驁,極難馴服。
阮家家主阮弘毅一身家常錦袍,手持一根細長的玉制探杆,正隔著籠子,慢條斯理地逗弄著那隻赤翎雀。
雀兒在籠中撲騰,撞擊著欄杆,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始終飛不出那方寸之地。
阮弘毅看著雀兒徒勞的掙扎,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這是他最大的愛好,將那些天生自由、桀驁不馴的美麗生靈捉來,困於籠中,欣賞它們從掙扎到最終認命的過程。
「兄長好雅興。」阮家三爺阮弘昌邁步走了進來。
阮弘毅頭也不抬,依舊逗著鳥:「何事?」
阮弘昌自顧自在一旁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茶,冷笑道:「我剛得了確切消息。此番借藥」,王家那老狐狸王瀚之,臨了變卦,暗中多給了陳慶一株五十年的地脈紫葉參」。
「7
阮弘毅手中探杆微微一頓。
阮弘昌繼續道:「哼,王家這是鐵了心要巴結陳慶啊,可惜,眼光差了些。」
「陳慶身中蝕道瘴,前途未卜,南卓然那邊卻是勢頭正盛,又有李脈主全力扶持。」
「誰先突破宗師,還不一定呢。王家這麼早就把寶全押在陳慶身上,真是愚不可及!
白白浪費一株五十年寶藥,怕是肉疼得很吧?」
阮弘毅將探杆放下。
他心中也覺王家此次行事略顯急切冒失。
王瀚之素來精明,此次怎會如此不智?
「商人重利,卻也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
阮弘毅呷了口茶,語氣平淡,「罷了,個人選擇而已。」
就在此時,閣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家主!三爺!」
一名身著阮家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神色倉皇,幾乎是跟蹌著沖了進來。
他正是阮家如今天資最高、在天寶上宗內門修煉的弟子之一,阮靈修的堂弟阮靈峰。
平日裡也算沉穩幹練,此刻卻是滿臉驚惶,呼吸急促。
阮弘毅見狀,眉頭頓時緊鎖,不悅地呵斥道:「靈峰!何事如此慌張?我平日是如何教導你們的?遇大事須沉心靜氣,方不失世家體統!你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阮靈峰被家主一喝,渾身一顫,連忙深吸幾口氣,強行穩住心神:「家主,三爺,出————出大事了!」
「說。」阮弘毅放下茶盞,目光銳利。
阮靈峰咽了口唾沫,用盡全力讓聲音平穩,但說出的內容卻石破天驚:「萬法峰陳峰主————陳慶,他————他突破宗師了!」
「哐當!」
阮弘昌手中的茶盞一個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麼?!陳慶突破宗師了?!這不可能!他不是中了蝕道瘴嗎?!」
阮弘毅手中的玉質探杆「啪」的一聲,被他無意識捏斷。
他霍然轉頭,死死盯住阮靈峰,「消息確切?」
「千真萬確!」阮靈峰急聲道,「就在今日暴雨時,萬法峰頂雷光匯聚,異象驚天!
陳峰主破關而出,凌空而立,氣息浩蕩!宗主、韓脈主、李脈主、蘇脈主、柯脈主五位宗師齊至觀望確認!」
「如今整個天寶上宗都傳遍了!陳峰主成就宗師之位!據觀者言,其金丹異象顯化十一紋!」
「十一紋————」阮弘昌失魂落魄地喃喃重複,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煞白,「十一道丹紋的師————這————這————
他猛地想起自己方才嘲諷王家「愚不可及」的話,臉上瞬間火辣辣的。
不是王家愚不可及,是他們阮家!
是他們這些自以為精明、實則短視的人!
阮弘毅胸口劇烈起伏,方才教導子弟要「沉心靜氣」的話猶在耳邊,此刻他自己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籠中的赤翎雀似乎被閣內的氣氛驚擾,再次猛烈地撞擊籠壁,羽毛紛飛。
這聲音此刻聽在阮弘毅耳中,卻無比刺耳。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自以為將一切掌控在籠中,算計著得失,卻沒想到籠外風雲突變,自己反倒成了困獸!
「快!快!」阮弘毅猛地回過神來,吼道,「快去庫房!不,去我私庫!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立刻!馬上!」
他雙眼通紅,與之前那位從容逗鳥、教導子弟要沉穩的家主判若兩人。
阮弘昌也反應過來,急忙道:「兄長,我們現在備禮去天寶上宗————可陳峰主剛突破,閉關鞏固,想要見他的人只怕早已排成長龍,我們————我們未必見得著啊!」
陳慶如今身份何等尊貴?
天寶上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宗師之一,十一道丹紋的絕世根基,萬法峰峰主!
此前未破境時,想見他一面都需通傳等待,如今破境宗師,地位更是與宗主、脈主比肩,豈是他們想見就能見的?
「不是去天寶上宗!」阮弘毅幾乎是用吼的,他猛地看向阮弘昌,眼神銳利得嚇人,「錢家!去錢家!」
阮弘昌一愣,隨即猛地醒悟:「對!錢家那個女子,青黛!走通她的門路,或許比直接求見陳慶更有用!」
阮家府邸,頓時一片范飛狗跳。
窗外,天光正好,而阮家的天,沿乎剛剛陰雲密布。
與此同時,天寶巨城各處,類似的場景也在不斷上演。
有人歡喜,有人懊悔,有人緊急謀劃,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一位新的宗師巨頭,已然冉冉升起。
而他背後所牽連的利益網絡與人情世故,即將來一場劇烈的洗牌與重構。
風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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