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夜君(1/2)
洪元甚至來不及做出第二個動作,只覺胸口一涼,旋即劇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他低頭。
胸口處,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正汩汩」湧出血液。
「你————」
他抬起頭,想要看清楚來人到底是誰。
「轟—!!!」
下一瞬,整座正堂轟然崩塌!
樑柱傾折,磚瓦如雨,煙塵四起。
洪元的身體被埋入瓦礫深處,徹底沒了聲息。
不好!
高手!
赤烈雙目圓睜,眼角眥裂開來!
他畢竟是血豹部大君,金庭八部宗師,刀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二轉宗師。
危機降臨的剎那,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步踏前!
金丹在丹田內瘋狂咆哮!
那枚通體暗紅、表面兩道血色紋路緩緩流轉的武道金丹,此刻轉速暴漲,幾乎要掙脫丹田的束縛!
雄渾的真元如同開閘洪水,自他體內狂涌而出!
真丹九轉,每一轉皆有玄妙。
此刻他全力爆發,那血色真元幾乎凝成實質!
一層、兩層、三層————
血色浪潮層層疊疊,在他身前鋪開一道厚達三尺的屏障!
與此同時,他右拳自腰間暴起,裹挾著那滔天血潮,向著煙塵中那道模糊身影悍然轟去!
拳勁未至,堂外殘存的窗欞已盡數崩碎!
這一拳,赤烈全力出手,毫無保留!
煙塵之中,那道黑影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任何蓄勢。
他只是抬起右臂,五指握攏,平平一拳轟來。
「轟—!!!」
拳拳相交!
兩股巨力在極近距離內轟然對撞!
然而,只僵持了一瞬—
赤烈的血色真元浪潮,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從撞擊點開始,裂紋瘋狂蔓延,隨即轟然爆碎!
那霸道的拳勁穿透層層血潮,直逼赤烈面門!
赤烈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黑衣。
看不清五官。
赤烈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似的。
「跑!」
這個念頭如閃電划過腦海!
他毫不猶豫,體內金丹再次狂轉,血色真元不要命地向雙腿灌注!
然而太晚了。
一桿長槍,憑空出現在那黑衣人掌中。
槍身修長,通體暗沉。
槍出。
沒有任何真元外泄,沒有半點槍芒吞吐。
只是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
但這一刺,槍尖所過之處,空氣竟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赤烈驚駭不已!
這不是尋常槍法!
這是————
十八道槍意融合為一!
他見過槍意,甚至與數位用槍的宗師交過手。
但從未見過,整整十八道槍意,竟能彼此交融,渾然一體!
赤烈腦海中的警兆已非不安,而是瀕死的恐懼!
多年刀口添血的生涯,讓他本能做出了最瘋狂的決斷!
不是逃。
逃不掉。
那一槍的鎖定,已將他周身所有退路盡數封死,如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吼—!!!」
赤烈雙目瞬間化作血紅,喉中炸開一聲不似人聲的獸吼!
他體內那枚暗紅金丹,在這一刻,轉速突破了此生極限!
金丹表面兩道血色紋路瘋狂震顫!
血豹撕天!!!
赤烈七竅同時飆出鮮血,周身皮膚龜裂,無數細密的血珠自毛孔中噴涌而出,卻並未四散飛落,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吸力牽引,盡數向他身前匯聚!
那些鮮血與他體內瘋狂湧出的暗紅真元交融,瞬間化作一片翻騰的血霧!
血霧之中,一頭龐然巨獸的輪廓,急速成形!
那巨獸通體赤紅,四足踏焰,豹首猙獰,血盆大口張開時!
最可怖的是它的雙目,那不是尋常獸瞳,而是兩團燃燒的血焰!
血豹虛影剛一成形,赤烈整個人便如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身形竟肉眼可見地枯槁了幾分,髮絲由黑轉灰!
這一式血豹撕天,乃是血豹部壓箱底的搏命大神通,非宗師境不可施展!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逼到這等地步!
但此刻,他已顧不上這些。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去—!!!」
赤烈嘶聲咆哮,雙掌猛力向前推出!
那血豹虛影與他心意相通,仰天長嘯,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血色流光,向著那槍尖悍然撲去!
血豹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道道焦黑的裂痕!
院中殘存的青石地面,被那狂暴餘威犁出深深溝壑!
就連崩塌正堂的瓦礫,都被這恐怖的氣息卷上高空,隨即碾成齏粉!
便是尋常二轉宗師面對此招,也絕不敢正面硬撼,必是暫避鋒芒!
然而陳慶沒有避。
他甚至沒有加快槍速。
驚蟄槍依舊以那不急不緩向前刺出。
槍尖之上,無光、無芒、無聲。
槍尖所過之處,沒有破空尖嘯,沒有氣勁進發。
只有一道細細的白痕。
血豹撲來!
它張開巨口,足以一口吞下半座殿宇的血盆大口,此刻對準的,只有那槍尖。
「嗤—!!!」
血豹那猙獰的頭顱,從眉心開始,被槍尖洞穿。
那能撕裂宗師護體真元的獠牙,在這平平無奇的一槍面前,如同紙糊。
血豹虛影從眉心開始崩解。
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覆蓋整個頭顱,繼而蔓延至全身。
「轟!!!」
血光炸裂!
那團燃燒的血霧,在炸開的剎那,竟被槍尖上一股無形力場所牽引,盡數吸入槍尖中!
槍身嗡鳴!
驚蟄槍仿佛活了過來,槍桿內隱隱有血色脈絡一閃而逝!
槍勢未衰!
反而更盛三分!
槍尖破開血霧,沒有絲毫停滯,直刺赤烈!
赤烈來不及躲,也躲不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桿槍,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
槍尖刺入他轟出的右拳。
拳上那足以崩碎鋼鐵的真元護體,在槍尖面前連一瞬都未能支撐。
「噗。」
極其沉悶的穿透聲。
槍尖貫穿拳鋒,去勢不減,繼而刺入小臂、刺穿肘關節。
「噗噗噗噗噗——!
「6
一連串骨肉碎裂的悶響,如密集的鼓點!
赤烈的右臂,從拳至肩,被槍身整個貫穿!
不,不是貫穿。
是犁過。
槍尖所過之處,骨骼崩碎成齏粉,筋肉撕裂如敗絮,血管爆裂,鮮血尚未及噴涌,便被槍身上附著的恐怖槍意蒸發殆盡!
整條右臂,在不到一個呼吸的剎那,從一條完整的血肉肢體,化作一蓬爆散的血霧殘渣!
赤烈慘嚎!
但他畢竟是二轉宗師,生死邊緣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他不退反進,左掌五指賁張如爪,指尖血色真元凝成五道鋒利無匹的血色刃芒,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插向陳慶咽喉!
哪怕右臂廢了,只要能撕開這黑衣人哪怕一道口子!
他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手,伸到半途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身體,已不再聽他使喚。
赤烈低頭。
他看見那杆貫穿他右臂的長槍,此刻已自他右肩後方透出。
槍尖滴血未沾。
然後,那槍尖微微一挑,赤烈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槍尖順勢,刺入他的胸膛。
「你————」
赤烈嘴唇翕動。
他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刺破皮肉、刺穿胸骨。
他感覺到那槍尖刺入胸腔後,竟如活物般輕輕一轉。
他聽見自己心臟被撕裂的聲音。
很輕。
任慶持槍的手,穩如磐石。
他手腕一抖。
槍尖自赤烈後背透出。
槍身亢穿處,傷口乍滑如鏡,不見絲毫血漬。
所有血液,在流出的瞬間,便被槍意湮滅。
赤烈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的雙膝砸在碎石瓦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仰起頭,想看清殺他之人的面容。
夜空中,烏雲不知何時散開一道縫隙。
月光傾瀉而下,正好誓在任慶臉側。
那面容普通,虧容後的五官毫無特徵。
但赤烈看見了那雙眼睛。
乍靜。
如萬古寒潭,不見底。
他忽然想起來了。
那個眼神,好像在哪增見到過。
赤烈張了張嘴。
他想說些什麼。
他已沒有哀氣說出口了。
赤烈的目光漸漸渙散。
他最後的視野增,那黑衣人已收槍轉身。
長槍斜指地面,槍尖一滴血珠緩緩滑誓,在塵埃中濺開一朵細小的紅花。
一代金庭宗師,縱橫北境兩百載。
至此,身死道井。
任慶從重創洪元,到赤烈倒下,不過十息。
十息。
兩名宗師。
一死一廢。
任慶沒有低頭去看赤烈的屍體。
他側身,一步跨至廢墟邊緣,伸手拎起氣若遊絲的洪元。
這位夜族巡夜使胸口洞穿,此刻只剩一縷氣息未斷。
留著他,還有用。
任慶將洪元提起。
伍在此刻,一道強悍的氣息自城西方向沖天而起!
那氣息頗為霸道,向這座已成廢墟的院誓狂掠而來!
顯然是感應到了宗師交手氣息,聞訊而來。
黑水巨城有三位宗師坐鎮。
來者氣息比赤烈還要強上一線,真丹境三轉,甚至井能已觸及四轉仇檻。
「走!」
任慶目光微斂。
他沒有回頭。
體內金丹無聲旋轉。
一股玄奧的波動自他周身悄然瀰漫開來,正是太虛遁天仂!
「嗡————」
空間仿佛水波般輕輕一盪。
任慶的身影連同他手中提著的洪元,同時井失在原地。
沒有破空聲。
沒有氣流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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