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分寶(1/2)
而在血池之下。
血池比陳慶想像中要深得多。
他整個人被砸入血池數丈之深,四周全是暗沉粘稠的血水,視野中一片猩紅。
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那蜈蚣尾鞭的力道確實駭人。
若非金身扛住了大半力道,這一鞭足以將他的胸膛抽得凹陷下去。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那股吸力又來了,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成千上萬道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攥住他的四肢、腰身和脖頸,將他拼命往更深處拽去。
更詭異的是,這些吸力中隱隱蘊含著某種極其霸道的道則,像是一張無形的嘴在啃噬他的真元和氣血。
不能再藏了。
陳慶眼底閃過一絲果斷,周身金光驟然亮起。
混元無極金身全力催動。
一層淡金色光膜覆蓋在他周身皮膜之上,將那股詭異吸力擋在外面。
待著金光照亮的那一瞬,他終手看清了血池底部的東西。
那是一顆珠子。
那珠子約莫鴿子蛋大小,表面呈現出一種幾近妖異的暗紅色,懸浮在血池最深處。
整個血池的吸力,都是這顆珠子散發出來的。
陳慶腦海中念頭急轉,隨即朝那顆珠子游去。
越靠近珠子,那股吸力便越強,即使有金身護體,陳慶也能感覺到周身的真元正在被珠子瘋狂吞噬。
只是數息的功夫。
陳慶的手掌便攥住了那顆珠子,一股雄渾的精元從珠子中轟然湧入他的體內。
丹田中的元神瘋狂地鯨吞著這股精元。
與此同時,那股詭異吸力消失了。
不是減弱,是徹底消失了。
包裹著他的那些無形力量,在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原本還在瘋狂翻湧的血池,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猩紅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一汪尋常的血水。
陳慶看著手中的珠子,心中翻湧不息。
此物絕非尋常,單是其中蘊含的精元,便抵得上不知多少枚高階丹藥。
他壓下心中的激盪,將珠子收入萬象圖中。
虧得自己修煉了混元無極金身,否則方才光是那股霸道的精元灌體,便能將他經脈撐爆,也算是誤打誤撞,因禍得福。
他不再耽擱,腳下一點,整個人如箭般向上衝去。
血池之上,四人已將霜天蜈蚣逼到了絕境。
邢露的玄冰禁錮死死鎖住蜈蚣的身體,讓它無法施展霜天術,也無法逃走。
那蜈蚣嘶鳴聲越來越弱,龐大的身軀在血池上抽搐翻湧,數百隻步足漸漸失去了力氣,在血面上無力地划動。
「死!」
霍廷山暴喝一聲,右拳之上金光驟然凝成一個碩大的拳印,狠狠砸在蜈蚣頭部最脆弱的那道裂紋上。
咔嚓!
甲殼終於碎裂,金色拳罡貫入蜈蚣頭顱,將它堅硬的頭殼炸開一個水缸大小的窟窿。
墨綠色的體液和碎肉飛濺開來,霜天蜈蚣發出一聲最後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在血池之上。
「快救人!」莊馳顧不得喘息,厲聲道。
霍廷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正要往陳慶落水處衝去,血池上忽然炸開一道水柱。
陳慶從中掠出,穩穩落在眾人身側。
「陳師弟!」
霍廷山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無事這才鬆了口氣,道:「你沒事就好!
方才那一下,我是真替你捏了一把汗!」
「讓諸位擔心了。」陳慶抱拳道:「那蜈蚣的尾鞭雖然猛,但我事先退了半步,卸去了大半力道,落水後險些被那股吸力拖下去,不過方才不知怎的,吸力突然消失了,我便趁機沖了上來。」
「吸力消失了?」
莊馳眉頭微皺,神識往血池中一探,果然感應不到之前那股詭異的力量,「許是與霜天蜈蚣有關,方才被我們合力斬殺,這吸力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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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面不改色地聽著莊馳的分析。
「沒人出事就好。」
湯煦深吸一口氣,道:「該看看遺物了。」
霍廷山聽到這話,那雙銅鈴大眼裡也驟然亮起精光。
眾人踏過已不再翻湧的血池,在方台前落下身形,圍繞那具盤坐的骸骨站成一圈,不約而同地保持著小心翼翼的姿態。
半步法相境的高手,誰知道死前有沒有在遺骸上動過什麼手腳。
走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骸骨上密密麻麻的痕跡。
骨面之上,縱橫交錯的全是齒痕。
邢露的目光在那些齒痕上停了片刻,開口道:「那霜天蜈蚣,應當是他飼養的奇蟲。」
「他坐化身死之後,那蜈蚣便掙脫了束縛,吞噬了他的血肉。」
霍廷山看了一眼骸骨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齒痕,又想起方才那蜈蚣口器開合時的猙獰模樣,搖了搖頭:「這畜生————養了個什麼玩意兒。」
莊馳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將那具骸骨身前散落的物件一一取出,擺在方台邊沿。
最先被他拿起的是兩件道兵。
一柄通體暗沉的八角銅錘,錘頭足有臉盆大小,僅憑那股沉凝厚重的氣息便能斷定,這是一件五級道兵。
另一件則是一面青黑色的護心鏡,鏡面斑駁,邊緣有三道細小的裂紋,應當是在過往的戰鬥中有所損傷。
然後是幾隻青瓷小瓶。
莊馳一一拔開瓶塞,神識探入其中掃過,有的瓶中藥力猶存,有的已揮發殆盡,七七八八算下來,大約有一半還能用。
攏共十一枚六道金紋丹藥,八枚五道金紋丹藥。
陳慶的目光卻不在丹藥上。
他盯著方台邊沿那堆雜物中的一隻暗黃色玉匣。
那玉匣不過巴掌大小,隱約能看到裡面封存著的土壤—那土壤呈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色澤,黑、黃、赤三色如三條游魚般在匣中緩緩流轉。
三魂歸元土。
煉製第二元神的最後一味輔材。
莊馳將所有物件清點完畢,又從骸骨身下翻出兩本古舊的書冊。
他翻開其中一本,書頁泛黃髮脆,上面的文字古樸深奧,記載的正是一門完整的道統心法。
另一本則薄了許多,只有寥寥十幾頁,卻通體以金絲蠶絲編織而成。
莊馳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目光微凝:「這本,是一門刀道玄術《煞淵刀》。」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道術的品級分別是:玄術,真術,大道之術。
但即使是一門玄術的價值,絕不是幾枚丹藥能衡量的。
「這人不愧是半步法相。」陳慶緩緩道霍廷山咧嘴一笑:「挨了這一口,拿多少都不算虧本。」
莊馳先拿起那本道統心法翻看了片刻,又拿起那本玄術細細翻了一遍,抬頭道:「這心法,福地的銘道閣中已有收錄。」
他揚了揚手中那本玄術冊子,話鋒一轉,「但這門玄術,似乎沒有收錄在冊。」
湯煦眼中精光一閃,接話道:「道統心法收錄過的,上交福地只能換些善功,不值什麼錢,可這玄術若是獨一份————」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興奮,「那便是兩千善功。」
兩千善功。
饒是在場幾人,也被這個數字震得心頭突突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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