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人選(1/2)
時間飛逝,眨眼三日便過去了。
丹道監院舊址的主殿已被靖武衛的高手簡單修繕,殿中蒲團依次排開。
上首位置,威遠侯一身蟒袍端坐,身側唐太玄、霍驚塵兩位靖武衛副都督垂手而立。
下首兩側,燕國六大上宗的高手早已盡數落座。
太一上宗的陸雲松、常信並肩而坐,姜拓垂首坐在二人下首。
紫陽上宗楚玄河、雲水上宗王平、玄天上宗葉朝與戚泊均依次落座,皆是五轉宗師的修為。
陳慶與柯天縱坐在凌霄上宗一側,最先抵達了此處。
陳慶一襲青衫,手中驚蟄槍斜倚在身側。
柯天縱端坐於陳慶身側。
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著,等待著其餘各方勢力的到來。
最先打破這份寂靜的,是殿外傳來的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腳步聲不疾不徐,為首之人正是雲國闕教護教長老,蘇臨淵。
他身後跟著四位闕教宗師,其中兩位皆是四轉修為,餘下兩位也已是三轉宗師。
能讓佛國吃了暗虧,只能忍氣吞聲,闕教的實力,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在這龍潭虎穴般的古國遺址內,沒有任何一方勢力,敢小覷這位手握一枚核心玉牌的闕教長老。
蘇臨淵緩步走入殿中,先是對著上首的威遠侯微微拱手,禮數周全。
隨即目光掃過殿內,對著陸雲松、楚玄河、葉朝等幾位五轉宗師依次頷首致意。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陳慶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陳慶也抬眼回視,對著蘇臨淵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面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闕教眾人落座於殿內右側的空位之上,蘇臨淵閉目養神。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殿外再次傳來了動靜。
這一次,不再是寥寥數人的腳步聲,而是浩浩蕩蕩的一眾氣息,佛光與西域諸國各異的真元氣息交織在一起,鋪天蓋地而來,瞬間便籠罩了整個丹道監院。
殿門大開,淨色大師率先邁步而入。
他身後跟著淨思、淨海兩位佛門金剛,還有三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老僧,周身佛光流轉,梵文虛影若隱若現。
佛門之後,是西域諸國的一眾高手。
璃華國主一襲火紅織金長袍走在最前,眉心間的硃砂蓮印在佛光下愈發明艷,身後貴霜國國師摩伽羅、龜茲國主白蘇提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七八位西域小國的國主、國師。
這一行人,人數最多,陣仗最大,踏入殿內的瞬間,便將原本空曠的大殿填了大半。
威遠侯見狀,當即從蒲團上起身,帶著唐太玄與霍驚塵迎了上去,對著淨色大師與璃華國主拱手笑道:「大師,國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淨色大師雙手合十,對著威遠侯回了一禮,口宣佛號:「威遠侯客氣了。」
璃華國主也盈盈一笑,桃花眼眼波流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在陳慶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收了回去,笑意不變。
而另一側,端坐於蒲團之上的蘇臨淵,卻始終閉著雙眼,仿佛對這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視若無睹,別說起身相迎,連眼皮都未曾抬動一下,周身氣息紋絲不動。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闕教與佛國之間的仇怨,絕非一句同屬北蒼聯盟就能抹平的。
淨色大師仿佛未曾察覺一般,神色不變,帶著佛門眾人與璃華國主等西域高手,在殿內左側的空位上依次落座。
一干人等盡數坐定,殿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威遠侯居中調和,與淨色大師、璃華國主簡單寒暄了兩句,皆是些無關痛癢的場面話,誰也沒有先提及核心禁制與玉牌之事。
最終,還是淨色大師率先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平靜。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如今我等手中有四枚玉牌,剩下的兩枚在金庭、大雪山與夜族手中,想要進入核心,必須集齊六枚玉牌,諸位意下如何?」
這話聽著是詢問,可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老狐狸,瞬間便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擺在眾人面前的,從來只有兩條路。
要麼,放下彼此的嫌隙,暫時與金庭、夜族一方合作,集齊六枚玉牌,共同開啟核心禁制。
要麼,便是直接撕破臉皮,拼個你死我活,強行奪下對方手中的兩枚玉牌,再行開啟禁制。
而北蒼聯盟創建之初,本就是為了聯手對抗金庭、大雪山與夜族。
這話一出,殿內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氣氛也變得愈發微妙。
他們此番踏入這古國遺址,本就是為了奪取機緣、搜刮修煉資源而來。
夜族的威脅雖大,卻終究還未真正降臨,誰也不想在開啟核心之前,便與金庭、夜族拼個兩敗俱傷,做那被黃雀在後的鷸蚌。
尤其是闕教,雲國與北蒼之地隔著一片千礁海域,金庭與夜族的兵鋒,再怎麼也燒不到雲國的土地上。
他們此番派遣諸多高手深入遺址,唯一的目的,便是奪取核心之中的機緣。
讓他們在大局已定之時出手收尾可以,想讓他們做先鋒去硬撼金庭與夜族的主力,絕無半分可能。
陳慶端坐在蒲團之上,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明鏡似的。
人心不齊。
縱然夜族已然現身,與金庭暗中勾結,可這威脅終究還未落到每個人的頭上,不少人依舊抱著僥倖與樂觀的態度。
西域諸國的一眾高手,更是左右搖擺,顯然也不願在此時與金庭正面硬撼。
就在這時,威遠侯緩緩開口,「我想,很快就有結果了。」
他話音未落,院子上空驟然傳來一道刀鳴之聲!
那刀鳴帶著一股凜冽寒意,瞬間便穿透了殿宇的石壁,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殿內所有人的臉色皆是一變,猛地抬頭朝著殿外上空望去。
只見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懸于丹道監院的院牆之上。
男子看著不過三十許的年紀,墨發束於玉冠之中,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風沙近不得他周身三尺之地。
他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刀,散發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鋒銳之意,周身五轉巔峰的宗師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卻又收放自如,只籠罩了整個丹道監院,不曾外泄半分。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大雪山聖主的親師弟,凌玄策。
殿內一眾宗師的心頭皆是一沉,尤其是葉朝、戚泊均、楚玄河、王平等人,此前曾聯手圍殺過凌玄策,太清楚此人的實力有多恐怖。
單打獨鬥,這凌玄策絕對是如今遺址內公認的最強之人,沒有之一。
「凌玄策?」
陳慶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心中瞬間生出了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凌玄策體內那股凝練到極致的刀意,如同蟄伏的凶獸,哪怕隔著數十丈的距離。
放眼整個遺址,凌玄策絕對是最有可能對他產生致命威脅的存在。
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殿內燕國一眾宗師的真元盡數悄然運轉,目光死死鎖定著空中的凌玄策,只要他有半分異動,便會立刻群起而攻之。
陸雲松眼眸之中驟然閃過一道寒光,暗中與威遠侯傳音:「侯爺,此子孤身前來,正是絕佳的機會!我們這麼多高手在此,他絕無半分機會脫身,不如直接出手,先除了這個心腹大患!」
威遠侯面色不變,暗中搖了搖頭,傳音回道:「不可輕舉妄動,他敢孤身前來,周遭必然埋伏了夜族、金庭與大雪山的所有高手,真要動起手來,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何況,兩枚玉牌在不在他身上還猶未可知,先看他如何說。」
威遠侯心思沉穩,瞬間便將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陸雲松聽到這話,也暗自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諸位不必緊張,在下大雪山凌玄策!」
凌玄策緩緩落於殿門之前,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平淡,仿佛面對的不是數十位虎視眈眈的宗師高手。
威遠侯緩步走出主殿,立於台階之上,沉聲道:「周遭埋伏了無數金庭、夜族高手,我等不得不緊張。」
他這話一出口,殿內眾人看向凌玄策的目光瞬間變了,就算是原本還抱著觀望態度的西域諸國高手,此刻眼中也都帶上了濃濃的戒備與敵意。
凌玄策再次開口,「這遺址核心需要六枚玉牌方能開啟,如今六枚玉牌分屬我們各方手中,合作共贏,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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