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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玄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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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陳慶只覺得雙臂的骨頭都要被這一刀震碎,一股狂暴的巨力順著槍身狂涌而來,他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朝著西側的殺陣飛了過去!

噗通一聲,陳慶的身軀徹底被那所謂的殺陣淹沒,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凌玄策看著空蕩蕩的殺陣邊緣,心中徹底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陳慶被打入殺陣,必然是神魂俱滅,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他這笑容還沒在臉上停留半息,眼角的餘光便瞥見,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以快到極致的速度,朝著青銅殿門狂飆而去!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夜滄瀾!

凌玄策廢掉了三大高手,又親手「解決」了陳慶,此刻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也是他沖入大殿的最佳時機!

眼看夜滄瀾的手,就要觸碰到青銅殿門的門環!

「住手!」

凌玄策口中發出一聲暴怒的暴喝!

他想都沒想,手中寒川刀猛地橫掃而出,一道橫貫天地的雪白刀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夜滄瀾的後背狠狠掃去!

……

陳慶被凌玄策那裹挾著刀域寒意的一刀震得氣血翻湧,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出,重重撞入了身後那片殺陣之中。

只聽「噗通」一聲悶響,他最終砸落在鋪滿厚厚枯葉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塵屑。

驚蟄槍早已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落地的剎那便已擰身半蹲,周身真元悄然運轉,神識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鋪開。

入目所見,並非什麼殺機四伏的殺陣,而是一座早已破敗的古禪院。

院牆大半傾頹,斷壁之上爬滿了枯藤,院中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在穿堂的陰風裡簌簌作響。

正前方數十級斑駁的青石板石階蜿蜒向上,石階盡頭的山門早已朽壞,只餘下一塊蒙塵的黑木牌匾,其上四個鐵畫銀鉤的鎏金大字,玄漠禪院,即便歷經諸多歲月,依舊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禪意。

而他識海之中的十三品淨世蓮台,此刻正瘋狂震顫著,十二片蓮瓣一張一合,清輝順著經脈奔涌而出,指引的方向,正是這禪院深處,那石階之上的正殿方位。

陳慶壓下心頭的驚疑,確認周遭並無半分殺機,這才緩緩起身,足尖點地,身形踏著石階緩步向上。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便會泛起一圈淡淡的佛光漣漪,與他體內的蓮台氣息遙相呼應。

穿過朽壞的殿門,正殿之內的景象讓他眉頭一挑,身形赫然頓住。

大殿正中央的蒲團之上,正盤膝坐著一具枯槁的屍骸。

屍骸身披一件早已殘破不堪的月白僧袍,身形枯瘦,雙手結著禪定印置於腹前,頭顱微微低垂,仿佛只是入定沉睡。

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他的肉身非但沒有半分腐朽,反而通體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佛光,肌膚之上甚至還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更讓陳慶心神震動的是,即便隔著數丈之遙,他也能從這具屍骸之上,感受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與十三品淨世蓮台同根同源的氣息。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剎那,一道極其微弱,卻又帶著禪意的聲音,緩緩從那具屍骸之中飄蕩而出,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深處:

「十三品……淨世蓮台,在你身上?」

陳慶渾身汗毛瞬間炸起,手中驚蟄槍驟然抬起,槍尖直指那具屍骸,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周身真元瞬間提至巔峰,厲聲低喝:「誰!?」

「龍象般若金剛體,以武入禪,心有金剛,意無塵埃,也算是與我佛門相合之人。」那道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緩緩響起,「老衲玄漠。」

「玄漠!?」

陳慶雙目圓睜,儘管早就猜測不對勁,心頭還是掀起了一絲波瀾,握著驚蟄槍的手都微微一緊,道:「你是玄漠佛尊?那外面大殿之前,自稱傳下傳承的又是誰?」

「那是我的弟子,丹玄。」

玄漠的聲音裡帶著一聲悠長的嘆息,無盡的歲月與憾意都融在這聲嘆息里,「當年他天資絕世,以丹入道,年紀輕輕便隨我證道元神,本該承我衣缽,護這丹佛國一方安寧。」

「可他貪念太盛,不滿足於元神境的桎梏,竟暗中勾結夜族,偷學夜族禁術,想要以活人為爐,神魂為引,煉製禁丹。」

「勾結夜族?修煉禁術?」

陳慶瞳孔驟縮,此前心中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盡數串聯起來。

難怪從踏入核心之地開始,那所謂的傳承便處處透著詭異,難怪那佛印之中藏著奪舍的殘念,原來從始至終,在外面布局的根本就不是玄漠佛尊,而是叛出師門的丹玄!

「正是。」玄漠的聲音愈發低沉,「他以夜族秘術煉屍化魔,將整個丹佛國的百姓煉製成了行屍走肉,也就是你們在外圍見到的那些存在,我不忍蒼生遭此劫難,只能出手與他死戰。」

「可他早已與夜族的夜魘勾結,我拼盡畢生修為,也只能以自身肉身為印,將他的元神殘軀一同鎮壓在這玄漠禪院之下,布下這層層禁制。」

夜魘二字入耳,陳慶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聞,莫非就是夜族此次踏入遺址,想要尋回的先祖遺蛻!

「可這禁制……」陳慶眉頭緊鎖,沉聲問道,「這麼多年,難道就沒能徹底磨滅他的元神?」

「歲月無情,悠悠萬載,我與他的壽元早已燃盡,不過是靠著元神修為苟延殘喘。」

玄漠嘆息道,「他的元神靠著夜族禁術,勉強存活,而我的氣息卻越來越微弱,鎮壓之力日漸衰微,隨時都可能徹底消散。」

「此番遺址禁制重啟,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劃,目的就是吸引外界人入內,篩選出肉身與神魂皆為上品的容器,供他……徹底衝破我的鎮壓!」

「死灰復燃,果然是打的這個主意!」陳慶心中寒意四起,暗道好險。

若非他有十三品淨世蓮台護體,在觀心壁內便著了丹玄的道,此刻恐怕和凌玄策、威遠侯那些人一樣,被佛印種下了心神引子,任由丹玄擺布。

「你倒是好運道。」玄漠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非我佛門正統弟子,卻能得這十三品淨世蓮台認主,實屬難得。」

陳慶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具屍骸之上,沉聲問道:「前輩竟能精準感知到我體內的蓮台?既然前輩能感知到,那被鎮壓的丹玄,莫非也能察覺到蓮台的存在?」

一股不安瞬間湧上心頭,若是丹玄早已知曉他身懷至寶,方才在大殿之前,又怎會輕易放任凌玄策將他打入這殺陣之中?

「放心。」玄漠的聲音篤定,「丹玄雖元神壯大,卻早已被夜族濁氣侵染,失了佛門本心,根本感知不到淨世蓮台的清淨佛光。」

「若是他真的察覺到蓮台在你身上,絕不會這般輕易放你進來,只會拼盡一切將你擒下,奪了蓮台,老衲之所以能感知到,只因這十三品淨世蓮台,當年本就和老衲有些淵源。」

「和前輩有淵源?」陳慶心頭巨震。

「不錯。」玄漠道,「當年夜族大舉入侵北蒼,我以蓮台為基,配合燕國高手,將夜魘鎮壓在千蓮湖底,可那一戰,蓮台的蓮心也被夜魘的煞氣侵染,我只能將蓮心取出,以自身佛光溫養淨化。」

「千蓮湖!?」陳慶瞬間抓住了關鍵。

難道說千蓮湖那老東西,就是玄漠佛尊口中的夜魘!?

「你得到這蓮台,想必也是知道夜魘了……」

玄漠的聲音落下,那具盤膝而坐的屍骸胸口處,驟然亮起了一道極致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溫和卻又浩瀚,剛一出現,陳慶識海之中的十三品淨世蓮台便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十二片蓮瓣瘋狂開合,清輝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連周身的空間都泛起了層層迭迭的金色漣漪。

只見那道金光緩緩從屍骸胸口飄出,最終凝聚成一枚蓮子大小、通體瑩白的光核。

光核之上,刻滿了玄奧古樸的梵文,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生生不息的佛門禪意,正是淨世蓮台的本源蓮心。

蓮心出現的剎那,整個玄漠禪院都被金色佛光籠罩,院中的枯木竟抽出了新芽,滿地的荒草開出了素白的禪花,連殿外呼嘯的陰風都化作了溫和的梵唱。

「多年溫養,這蓮心的濁氣早已被我淨化乾淨,如今物歸原主,也算是這蓮台的宿命。」

玄漠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那枚蓮心微微一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陳慶的眉心疾射而來!

陳慶沒有半分閃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蓮心之中那與蓮台同根同源的純淨氣息。

他索性放開了識海壁壘,任由那枚蓮心穿透眉心,徑直衝入了自己的識海深處。

嗡——!!!

蓮心入識海的剎那,整座識海空間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枚懸浮在識海中央的十三品淨世蓮台,仿佛找到了失散的本源,十二片蓮瓣盡數舒展到極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輝,如同潮水般將那枚蓮心包裹其中。

蓮心與蓮台接觸的瞬間,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沒有半分阻滯,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蓮台最中央的凹槽之中。

轟隆!

一聲仿佛來自天地初開的轟鳴,在陳慶的識海深處炸響。

蓮心歸位,十三品淨世蓮台終於圓滿!

十二片蓮瓣之上,原本模糊的梵文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每一道紋路都亮起了鎏金佛光,蓮台緩緩旋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從蓮台之上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識海之中所有的雜質都被淨化得乾乾淨淨。

一股浩瀚無邊的純淨佛元,從圓滿的蓮台之中奔涌而出,順著他的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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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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