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圍剿(2/2)
孟嵩甚至沒來得及感知到危險,那道金光已穿透他護身的黑色道則,精準無比地刺入左肩。
嗤—
孟嵩整個人像被一座無形山嶽砸中,半邊身子驟然塌陷下去。
太快了。
從捕捉破綻到金光貫穿,前後不足一息。
他的面龐扭曲起來,眼中滿是不甘。
他費了多少心血才找到這裡,又折損了最後幾個手下,如今禁制已將破,寶貝唾手可得,卻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殺出了這五個煞星。
饒是他心中千般不甘、萬般不願,此刻也無比清楚地知道一個事實。
到手的東西再燙手,也得有命拿才行。
孟嵩咬碎後槽牙,袖袍猛地朝洞窟深處一揮。
一張泛黃的符紙從袖中飛出,符紙表面以鮮血繪製著數道符文。
血遁符。
此符一旦催動,燃燒精血為代價,將自身化作一道血光遠遁三百里。
與此同時,他用盡全力將煉魂鼎朝五人一推。
古鼎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丈見方,鼎身表面的毒蛇圖騰盡數活了過來,數條黑氣凝成的巨蟒從鼎口鑽出,張著血盆大口朝五人撲去。
做完這些,他轉身便要化作血光遁走。
「不能讓他跑了!」
霍廷山暴喝一聲,混元無極金身催到極致,雙拳齊出砸向那尊迎風便漲的煉魂鼎。
莊馳的鎮岳尺與湯煦的紫色罡風同時轟至,三道攻勢與古鼎中鑽出的數條黑氣巨蟒悍然撞在一處,元氣炸裂如驚雷滾地,整座洞窟都在劇烈搖晃。
就在這一間隙,陳慶動了。
他腳下一踏,身形如箭射出,太虛真元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決堤,周身氣血轟鳴如雷,筋骨齊鳴間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碧落槍在掌心一轉,陰陽二氣交織纏繞,在槍尖處凝聚成一道三尺長的混沌槍芒。
玄黃槍篆!歸墟!
這一槍橫掃而出,槍勢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抽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真空刃。
槍芒未至,那寂滅之意已先行籠罩而下。
孟嵩眼角餘光瞥見這一槍,嘴角卻扯出一抹冷笑。
一個元神一重天的小崽子,也敢在他面前逞凶?
他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上黑氣翻湧,凝成一面磨盤大小的道則盾印,準備硬接這一槍後借力加速遁走。
然而—
轟!!!
槍芒撞上盾印的剎那,孟嵩臉上的冷笑驟然僵住。
一股霸道到極點的力量從槍芒中炸開,那面盾印竟在一息之間寸寸崩裂!
太虛真元裹挾著玄黃槍篆的寂滅之意,順著碎裂的盾印蔓延而上,直侵他左臂經脈。
「這——這他娘的是元神一重天?!」
孟嵩心頭駭然翻湧,只覺左臂一陣鑽心劇痛。
他身軀猛地一頓,原本即將催動的血遁符也被這一槍硬生生打斷。
而陳慶在一槍得手之後,身形已借那股反震之力飄然倒掠出十丈開外。
孟嵩這一頓,不過短短半息。
可就是這半息的間隙,已經足夠了。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驟然響起。
「禁!」
邢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孟嵩退路的正上方,衣袂獵獵,長發在元氣狂潮中漫天飛舞。
她雙手結出一道繁複無比的印訣,周身淡藍色的玄冰道則如天河倒瀉般傾瀉而下,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凍成了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晶體。
七道水桶粗細的鎖鏈從虛空中同時射出,每一根鎖鏈上都浮動著密密麻麻的玄衡道紋。
玄衡道!元神禁之術!
玄衡道之所以名列五大道之一,其中最為了得便是這元神禁錮的法門。
只見那七道鎖鏈奔涌而出,向著前方瘋狂衝去。
而那團即將成形的血光之中,一道朦朧的人形虛影被硬生生從血光中剝離了出來。
正是孟嵩的元神。
此刻那元神瘋狂掙扎,卻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蟲豸,越掙扎便陷得越深。
「還想跑!?」
霍廷山暴喝一聲,金色拳印已裹挾著破風聲砸至,拳印未至,那股灼熱如烘爐的氣血之力已讓孟嵩的元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霍師兄,等一下!」
陳慶的聲音驟然響起:「他在這裡布下四元陣,拼了命也要破除禁制,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我們還沒問清楚。」
莊馳與湯煦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陳師弟說得有理。」
湯煦緩步走上前,在距孟嵩元神三丈處停下。
他面上帶著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孟嵩,你是無妄山的餘孽,殺我景陽福地下屬勢力子弟,光是這兩樁罪,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他頓了頓,「但你若是老老實實將這裡的情況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若是嘴硬,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莊馳冷冷補充道:「紫微道的丹毒,你應該聽說過。」
孟嵩的元神通體一顫。
紫微道的丹毒,在大羅天也是赫赫有名。
那是種專門針對元神的奇毒,一旦入體,便會在元神之中紮根發芽,一寸一寸地腐蝕元神本源,短則三五日,長則數月,期間痛苦遠超肉體所能承受的極致。
傳聞曾有硬骨頭的高手中了此毒,撐了七七四十九日才死,死狀之慘,便是敵人都為之膽寒。
孟嵩的元神在禁錮之中劇烈抖動。
「我說————我說————」
他的聲音從元神之中斷斷續續地傳出。
湯煦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孟嵩的元神劇烈地喘息了幾次,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這座洞窟的來歷。
這座洞窟的主人,名喚裘千屠,是無妄山當年山主心腹。
無妄山被幾大勢力聯手圍剿之日,滿山高手死的死、逃的逃,這裘千屠卻在大亂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硬生生從數位元神五重天高手的圍堵中突圍而出。
此人的修為,已然達到了半步法相境。
法相境。
這三個字落在眾人耳中,連邢露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都起了漣漪。
元神之上,便是法相。
所謂法相,乃是元神臻至大圓滿後更進一步,以天道法則重鑄肉身與元神,凝聚出獨屬於自己的天地法相。
每一尊法相都蘊含著一方道統的核心法則,到了這一步,修士自身便是一方小天地,舉手投足間皆有天地之力加身,威能遠非元神可比。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法相境界高手可以開闢出屬於自己的道場。
「半步法相?」
湯煦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這裘千屠,我倒是聽過他的名字,當年此人凶名極盛。」
他頓了頓,道:「不僅如此,此人膽大包天,曾在采荒時截殺過紫霄福地的門人子弟,一連殺了七人,手段極盡殘忍,紫霄福地發出任務懸賞,他依舊能逃脫,那懸賞至今還掛在紫霄福地。」
霍廷山聽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
「半步法相境的高手,從無妄山那等死地逃出來後,沒能突破到真正的法相境————那他坐化之時,那身東西豈不是全留在了這裡?」
此言一出,莊馳、湯煦二人的眼中同時浮現出一抹光亮。
邢露依舊保持著那份矜持,沒有多言。
無妄山雖是散修聚集,傳承駁雜不純,但裘千屠終究是半步法相。
而眼下,這份遺藏就在這座洞窟之中,禁制尚未完全破除,東西十有八九還完好無損。
陳慶心中同樣湧起了一絲波瀾。
這東西,是意外之喜。
「該說的我都說了————」
孟嵩的元神虛弱到了極點,連聲音都變得氣若遊絲,「給我一個痛快。」
湯煦看了他一眼,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抬手輕輕一拂。
一道紫色毒霧從袖中飄出,無聲無息地裹住孟嵩的元神,只一霎,那道灰黑色的元神便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霍廷山甩了甩髮麻的雙臂,金光徐徐斂回體內,轉頭看向陳慶。
「陳師弟,你方才那一槍————可不止是太虛真元霸道這麼簡單。」
他上下打量著陳慶,「那孟嵩再不濟也是個元神三重天巔峰,你初入元神一重天,一槍竟能打斷血遁符,師弟對煉體一道,怕是也有涉獵吧?」
此言一出,湯煦、莊馳、邢露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陳慶身上。
陳慶那一槍的威力他們看得分明。
太虛道同階戰力強悍不假,但槍芒破盾的瞬間,陳慶周身隱隱有金光透體,那股氣血轟鳴的勢頭,分明是肉身淬鍊到了相當火候才有的徵兆。
陳慶面不改色,心中卻閃過好幾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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