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隕星(1/2)
陳慶的雙眼微微眯起。
「若不是他,我不會如此。」
李青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裡帶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所謂破而後立,不破不立,多虧了他當年將我重創,讓我在生死邊緣徘徊數年,才悟透了這劍域的真諦。」
那話語之中蘊含的恨意與殺意,濃烈得幾乎化作實質。
當年羅之賢那一槍,將他從雲端打入深淵。
丹田破碎,根基盡毀。
他耗費了巨大的代價,可即便如此,他的根基至今也未能完全恢復。
夜族煞氣,本是旁門左道,與正道真元水火不容。
可羅之賢卻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將煞氣徹底融入自身,雖然讓暗傷更加嚴重,可他對煞氣的掌控,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李青羽在與羅之賢的對決中,窺見了四重域的門檻,並在這些年中,一步步將其參悟透徹。「所以」
李青羽看著陳慶,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見到羅師弟的時候,替我道一聲謝。」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袖袍一揮。
「嗡!!!」
十八柄漆黑飛劍齊齊一震,發出更加高亢的劍鳴之聲。
劍鳴聲如鬼哭狼嚎,尖銳刺耳,震得在場許多人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劍陣之中,那些翻湧的黑色煞氣驟然沸騰,如同被點燃的油鍋般瘋狂涌動。
下一刻,無數道漆黑劍氣自劍陣中爆射而出!
不是十八道,不是八十一道,而是成千上萬道!
每一道劍氣都凝實得如同真正的劍刃,劍身漆黑如墨,繚繞著濃郁煞氣。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得滋滋作響,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軌跡,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這些劍氣灼傷了。
萬劍齊發,遮天蔽日。
如同一道黑色洪流,朝著陳慶傾瀉而來!
陳慶面色凝重,手中驚蟄槍一震,槍身雷光爆射。
他心念一動,槍域瞬間展開。
十八道截然不同卻又完美相融的槍意,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槍域鋒銳凌厲,鋒芒畢露。
可當那片黑色劍氣洪流撞上槍域的瞬間,陳慶便感覺到了不對。
那些劍氣,每一道都沉重無比,蘊含著九轉巔峰的磅礴真元。
更麻煩的是,劍氣之中裹挾的煞氣無孔不入,瘋狂侵蝕著他的槍域。
陳慶眉頭緊皺,體內真元全力運轉,手中驚蟄槍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迎著那片黑色洪流悍然掃去。「鐺鐺鐺鐺鐺!!!」
密集到極點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如同千百道驚雷同時炸響。
槍芒與劍氣碰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與狂暴的氣勁。
陳慶的槍法快到了極致,每一槍刺出,都精準地點在一道劍氣之上,將其擊碎。
可劍氣實在太多了。
成千上萬道劍氣,如同潮水般湧來,一波接著一波,一波快過一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左擋右突,身形在劍氣夾縫中高速移動,手中驚蟄槍舞得密不透風,將周身護得水泄不通。可那些煞氣,無孔不入。
它們透過槍芒的縫隙,透過護體真元的間隙,如同附骨之蛆,鑽入陳慶的毛孔,滲入他的經脈。「滋滋滋」
陳慶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
那是煞氣侵蝕的痕跡。
他的氣血如同烘爐,瘋狂運轉,試圖將那些煞氣蒸發。
可李青羽的煞氣太過濃烈,遠非尋常煞氣可比。
那些煞氣鑽入經脈之後,便開始腐蝕他的真元,侵蝕他的氣血,甚至試圖侵入他的意志之海。陳慶的眉頭越擰越緊,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槍勢,開始出現了一絲滯澀。
雖然只是一絲,可在李青羽這等高手眼中,已然足夠。
「壞了!」
遠處,李玉君看到這一幕,面色驟然變得慘白。
她霍然起身,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她想起了羅之賢。
當年羅之賢,就是這樣被煞氣浸入身體,最終………
李玉君不敢再想下去。
她想要衝上去,想要替陳慶擋住那些煞氣。
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陳慶七轉宗師,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一層,肉身之強橫,堪稱同境無敵。
連他都擋不住那些煞氣,自己衝上去,不過是多送一條命。
韓古稀等人的面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黑色劍氣洪流之中,陳慶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那些煞氣,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慶即將被煞氣徹底侵蝕、命懸一線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嗡!!!」
一道清光,自陳慶體內轟然爆發!
那清光如晨曦初露,又似月華灑落,純淨得不染絲毫塵埃。
清光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煞氣如同遇到了天敵,瞬間消散。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震散,而是消散。
如烈日下的殘雪,如滾湯潑雪,悄無聲息地蒸發、湮滅。
「這是!?」
李青羽的雙眼猛地瞪大,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那道自陳慶體內噴薄而出的清光,臉上的從容與淡定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是……祖師的神通秘術!」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恐懼。
「太虛湮神光!」
這五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座主峰廣場驟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張令馳一掌逼退玄明,抽空看向那道清光,眼中精光爆射。
「太虛湮神光……」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祖師失傳已久的神通秘術……競然重現於世!」
太虛湮神光。
那是天寶上宗創派祖師賴以成名的無上神通。
傳說中,此術一出,可湮滅萬物,誅邪不侵。
天寶上宗歷代高手,無數人窮其一生鑽研,試圖重現這門失傳的神通,卻無一人成功。
而此刻,這門失傳已久的神通,竟然在陳慶手中重現。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陳慶,極有可能得到了祖師的傳承。
清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那些黑色煞氣,在清光的照耀下,如冰雪消融,飛速消散。
陳慶的身影,在清光之中緩緩浮現。
「還未結束。」
陳慶的聲音自清光之中傳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未免高興得太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在腰間一抹。
周天萬象圖光華一閃。
「嗡嗡嗡嗡嗡!!!」
十八道槍芒,自圖中激射而出!
槍身之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
十八柄長槍在陳慶身前一字排開,槍尖朝前,槍尾朝後,如同十八根撐天巨柱。
槍身之上,淡金色清光與真元交織纏繞,散發出凌厲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鋒芒。
真武盪魔槍陣!
可此刻的槍陣,與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柄長槍之上,都沾染著太虛湮神光的清光。
陳慶雙手掐訣,體內真元如決堤洪水般瘋狂湧入槍陣之中。
十八柄長槍齊齊一震,發出高亢到極致的槍鳴之聲。
槍鳴如龍吟,震得整座天寶峰都在微微顫抖。
「去!」
陳慶一聲低喝。
十八柄長槍化作十八道金色流光,朝著李青羽激射而去!
每一道槍芒,都如同一顆流星,拖曳著長長的金色尾焰,速度快到極致。
槍芒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撕裂,發出尖銳到刺耳的爆鳴。
十八道槍芒,從十八個不同方向封死了李青羽所有退路。
李青羽面色凝重,雙手掐訣,十八柄漆黑飛劍齊齊調轉方向,迎著那十八道金色槍芒悍然撞去。「轟轟轟轟轟!!!」
連續十八聲巨響,如同十八道驚雷在高空中炸響。
槍芒與劍光碰撞,金色與黑色交織,清光與煞氣撕扯。
兩股同源卻異形的力量,在半空中展開了殊死較量。
金色槍芒之上,太虛湮神光的清光瘋狂涌動,將黑色劍光之上的煞氣不斷湮滅。
而黑色劍光之中,李青羽九轉巔峰的磅礴真元,也在不斷消耗著金色槍芒的力量。
槍陣對劍陣。
槍域對劍域。
兩座陣法在半空中瘋狂碰撞、撕扯、絞殺,將那片天空變成了一處光怪陸離的戰場。
金色與黑色交織,清光與煞氣糾纏,槍鳴與劍嘯此起彼伏。
方圓數百丈之內,到處都是槍與劍的虛影,到處都是真元碰撞迸發的光芒。
那片天空,仿佛變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每一瞬間都在變幻著不同的色彩與形態。
「真武盪魔槍………」
李青羽的聲音自劍陣深處傳出,帶著幾分凝重。
他沒有想到,陳慶競然能將太虛湮神光與槍陣融合。
這門失傳已久的神通秘術,本就克制陰邪之力。
而他的煞氣,恰恰是陰邪之力的極致。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劍陣優勢,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真是難纏的小子!」
李青羽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全力運轉,劍陣驟然一變。
十八柄漆黑飛劍不再與槍芒正面硬撼,而是高速旋轉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弧線。
劍陣之中,那些翻湧的煞氣驟然凝聚,化作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絲線,朝著十八柄金色長槍纏繞而去。
陳慶面色不變,雙手掐訣,體內真元再次狂涌,試圖穩住槍陣。
可就在這時一
「哢嚓!」
一道細微的裂響,自槍陣之中傳來。
陳慶看到最左側那柄長槍的槍身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擴大,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這是!?」
陳慶來不及細想,那柄長槍便已轟然崩碎!
「砰!!!」
長槍碎裂的瞬間,狂暴勁氣四散飛濺,化作無數細碎金屬碎片,如暗器般朝四面八方爆射而去。李青羽抓住這個機會,劍陣之中,一柄漆黑飛劍自槍陣缺口直刺而入,朝著陳慶激射而來!陳慶面色驟變,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形如鬼魅般橫移數丈。
縮地成寸!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出現在數十丈之外。
那道漆黑飛劍自殘影中穿過,余勢未消,轟然撞上主峰後方的一座閣樓。
「轟隆!!!」
閣樓瞬間崩碎,琉璃瓦片、木樑石柱四散飛濺,轉眼化作一片廢墟。
陳慶剛剛穩住身形,槍陣之中,第二柄長槍也出現了裂痕。
「哢嚓一一哢嚓一一哢嚓」
裂響聲接連不斷,一柄接一柄的長槍開始崩碎。
每崩碎一柄,槍陣的威力便弱上一分;而李青羽的劍陣,便隨之強上一分。
此消彼長之下,陳慶的槍陣已然搖搖欲墜。
「這……」
陳慶心頭駭然,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羅之賢留給他的心得中,曾經提及過,四重域之後,便會衍生出獨有的「特性」。
每一位將「域」修煉到四重的宗師,其「域」都會擁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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